手枪藏在腰后,党员证,内务部的服务证,紧贴胸口的口袋里的安全局服务证。重新穿上了昨天穿回来的便装的赫岑将身子靠在墙边,竖耳贴着墙壁,房间里尼古拉正与格洛查大叔作着最后的交代吧,虽然格洛查大叔很明显不认同这会是这个上午他们最后的交代吧。
“...你不仅要害得你自己去死,还要害得你妹妹去死吗!?”听上去简直要把肺给骂出来了...赫岑缩了一下脑袋。
“瓦拉几亚现在需要我们这些年轻人为它奉献,为它去死。”尼古拉的声音听上去有种出格的平静。
“你!咳咳咳...”剧烈的咳嗽,赫岑没有胆子推门进去关照老人家,本已经下定决心而平静的心此刻又慌乱的漏跳了几拍。抬头望向窗外,湛蓝的玻璃为已然进入了了无秩序与狂欢的街景封上一层淡漠。
“但我保证如果有人要死,我1已经会保护好赫岑的...我也会尽量保护自己的。爸爸,您保重身体,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很有可能比您的服役更有价值。”门出乎意料的打开,不知为何地板被剐蹭出刺耳的响声,赫岑抖了一个激灵。尼古拉垂着头,背对着他父亲的浑浊的眼睛。“锡比乌需要有人阻止转向派。”
“这事用不着你来操心!!你这个小兔崽子...我居然养出了一个异议者,布里埃尔他们自己的工作,用不着你来插手。”
“首脑刚才,已经在群众的包围下乘坐‘海豚’逃离了布加勒斯特。”赫岑伸手想要捂住尼古拉将话完整的说出,却被尼古拉抬手挡住。没有选择看身后的父亲状况,尼古拉咽下了口水,将鞋柜上自己的手枪抽手也放到自己掀开的衣服后,裤腰带间。“父亲,请不要离开公寓去下面晒太阳了,至少最近几天不要。”
“格洛查大叔,我们会尽快回来的。”羞愧的向着屋内呆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象征的躬身,赫岑逃也似的拉开了房门,冲了出去。扶着斑驳的扶手,赫岑的面容疲惫忧伤,看着尼古拉将包夹在腋下走了出来,带上了门。
“该出发了。”
“嗯...”深吸一口冷冽的寒气,呼出升腾的热气,哀而不伤的表情在抽搐了几下后,赫岑瞪大了她总是微微眯着半梦半醒的眼睛,狂热的笑容与发自内心的真诚勾少女的嘴角。
“我想...”充满少女元气的声音,带着满足般的兴奋。“我准备好了!自由万岁!现在到永远!”
“...赫岑这样子真是让人毛骨悚然啊...”尼古拉为自己的脑袋戴上毡帽,点点头。“赫岑带路吧,希望人民军没有反应这么快。现在我那边已经有同务在包围了安全局的现场了,赫岑有什么想法溜进去吗?”
“后门。后门连着的是一条小路,那边一般没人会走,应该也没人会堵在那里。”焕然一新的少女蹦跳着从半楼的楼梯两步并一步,跳到地面上。回头对着尼古拉嫣然一笑,只是颤抖的嘴角无情的出卖了少女用疯癫的动作遮掩的恐惧。“快点吧,公民!!国家需要我们!皿煮的未来!”
不得不说,赫岑的伪装出乎尼古拉预料的合适。她的狂热,青春靓丽在汇入了街道上已经一片一片的游行人群的时候,如汪·洋一滴汇入,反对齐奥赛内的标语已经被一群一群在光天化日之下骄傲的袒露着自己的脸庞的年轻人,乃至少数的中年人持着,狂欢的奔跑来奔跑去的“朋友们”在将每时每刻的好消息传递给已经开始在齐奥赛内逃亡的第二十七分钟时享受他们人生中的第一个自由的清晨的人群。
入目所及,周围人的眼里可以见到巨大的愉快,有眼泪,有微笑,他们互相紧抱。数面中间被剪开一个大洞只余下纯净的三色的旗帜被几个人持着棍子,奔走在为他们喝彩的人群中,冬日的太阳蒙在他们脸上,真挚的光辉在一声连一声的“自由”中愈发明亮。
“朋友们,刚才从宫殿广场来,那里有成千上万人,都不敢相信类似的日子终于到来了!经过那么多年的屈辱,我们都不敢相信仅用自己的能力而不是某个政治方案或强有力组织的支持,而且用自己精神力量终于成功了!此前是难以设想的。那么在蒂米什瓦拉和布加勒斯特被杀死的人都帮助我们相信自己能实现理想!”有人直接抱着巨大的广播来到街头,一圈圈的人围拢听着首都自由的声音播送。
“是安娜·布兰迪亚娜!大诗人!”
“...我好几年来试图说实话,可是遇到阻碍。我对这几年赞扬现在下台的制度感到羞愧。我没有向你们提供真理,因此又感到羞愧。“
“早干什么去了!“
“不要这样公民们,他们在忏悔!”
“瓦拉几亚万岁!自由瓦拉几亚万岁!”
尼古拉亦是跟着最大的几声高呼了几句口号,紧跟刚刚婉拒了有凑过来的人同行的请求的赫岑,将脸撇向了墙面,叹了口气。
超乎想象的快,超乎他想象的快,大概率超乎几乎每一个人想象的快。纵情享受的人们恐怕不会轻松意识到这解放的时刻比起历史上的无数个曾经来说是如此迅猛...
“直播。”赫岑已然领着尼古拉走到了一条融化与尚未的积雪还尚且白净的堆在墙角的小路,忽然停在原地,幽幽的说到。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