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在窗外,脚下无数黑色的身影聚集着。
义肢的手腕处射出一条钩索,紧紧扣住了窗沿。
柯铭踩着墙壁缓缓下滑,落在二楼。
拉开被各种屠宰工具遮挡着的门,走进监狱一样的屠宰室,呻.吟声从隔间传来。
柯铭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样子这里很安全。
头顶的天花板时不时晃动几下,落了一地的墙灰。
‘情况不乐观,敌人很强。’
柯铭从没见过可以和主厨鏖战这么久的敌人,在二十三号巷,所有敌视的目光都会被主厨砍瓜切菜一样扼杀在摇篮里。
他不想再当一次拖后腿的废物。
来到二十三号巷的前一天夜晚,满天的火光历历在目。
就像主厨说的,就凭那些破铁皮还拦不住父亲。
他是为了殿后。
是为了给妻子儿子逃生的机会。
再耀眼的火焰也会被人潮熄灭。
“我……孩……”
陌生的声音从头顶传出,打断了柯铭的思绪。
深绿色的液体穿透天花板,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
‘大事不妙。’
显然,主厨肯定倒腾不出这种腐蚀性的液体。
‘入侵者闯进了里屋。’
“翼的……走狗……”
是主厨的声音,柯铭从没听见过主厨如此虚弱的声音。
“嘶……啊……”
伴随着肌肉断裂的声音,天花板被肉眼可见地腐蚀出了不小的缺口。
“T公司……要单方面撕毁协议?”
“哈……我就知道,和翼扯上关系……准没好事。”
“一群衣冠禽兽……明面上仪表堂堂……哈,也就知道维护自己表面上的光鲜亮丽,”
主厨的声音意外的文弱,一反往常的粗犷。
“我仅仅是为了那个孩子。”
陌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告诉我,他在哪儿。”
主厨没有回答。
片刻,突然爆出一阵阵癫狂的笑声。
“克莱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克莱恩。”
“克莱因,会和我永远在一起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
碎肉和骨渣被踩成烂泥的声响过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
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努力不发出一点点的呼吸声。
脚步声近了。
柯铭躲在了二楼唯一的小房间里。
很隐蔽,但也很瞩目。
在这里,柯铭差点结束自己的生命,也差点丢掉自己的双腿。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虽然多少有点心理阴影,但腿还和过去一样好使。
他不想追究那么多为什么,平静地活下去,这就足够了。
脚步声愈加急促,似乎发现了什么。
柯铭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紧紧盯着黑暗中的门。
脚步声停住了。
停在了门前。
一道亮光透过门缝,照进房间。
……
是主厨。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赖以谋生的双臂被切断,坚固的骨骼从膝盖刺出,白得渗人。
原本还算看的过去的面孔被腐蚀成黑色的粘液,混着脑浆,沿着脸颊向下流淌。
死透了。
“嗬……啊……嗬”
被揉烂的声带颤动着,努力地想发出清晰的语句。
“主……厨?”
“咳嗬……莱……因”
“嗬呃……噗……要。”
柯铭抬头,颤抖地伸着手。
“怎么会……”
“咳呃……嗬呃……表。”
“怀表?”
他踮起脚,从主厨的衣服口袋里掏出怀表。
主厨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直直地向后栽倒。
“砰。”
原本挺拔的腰杆向前弯曲,佝偻。
“主厨?”
四十来岁的中年男性,现在像个老头。
死掉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