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和往常一样,把厨余垃圾丢到门外,清道夫会将一切打扫干净。
柯铭托着腮帮子,怔怔地望向窗外。
黑压压一片,潮水般涌来的清道夫牢牢占据了他的大半视野。
吞噬,分解,同化,势不可挡。
柯铭暗暗想着。
‘但清道夫汇聚在一起,就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后巷深宵。’
‘哪怕是主厨,在永不间断,永不停息的浪潮面前,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除非……’
“咚咚咚。”
敲门声像坠入水面的石子,打破了平静。
“主……厨?”
他试探性地支吾了一声。
“到二楼躲起来,从窗户。”
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柯铭条件反射服从主厨的命令。
左手攀住窗沿,一个翻身吊在了窗外。
……
“咚咚咚。”
房门被有节奏地敲响。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前所未有。
没有人胆敢入侵这栋心绪苑主厨的房子。
或许有过一些胆大包天的小毛贼?但这些人总会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当然,在二十三号巷,这是日常。
不过这一次,并非寻常。
有人绕过了主厨布置的警戒,来到了三楼。
他本可以趁房间里的两人沉溺在睡梦中,悄悄地抹了脖子。
但他没有这么做。
主厨回想起了尘封已久的记忆,几十年前,他意气风发的日子里,也有这样的一天。
门被礼貌地敲响,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后巷的……毒瘴……”
上一次,他失去了妻子。
这一次,他会失去什么?
……
洛维正了正绿色的三角帽,再一次敲响了房门。
老实说,心绪苑的主厨还是有点本事的,楼道内的布置差点就让他受了伤。
‘年纪还是大了,反应比以前慢太多了。’
他没有把话说出口,执行任务时,他很少开口。
“咚咚咚。”
他又一次敲响了房门。
数十年的经验告诉他,这是最稳妥且最为优雅的方法。
猎物总会按捺不住的。
果然,门开了。
刀光闪过,主厨横向挥刀,重重地向门外的老人砍去。
绿衣服的老人提前弯下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锋利的刀刃将房门劈成两截,嵌进墙壁。
“或许我该叫你,曾经的禁忌猎人,洛维?”
主厨松开手,从身旁的刀架上扯出一把半人高的宽刀,架在身前。
左脚踩地,右脚一蹬,像犀牛一样直地撞向洛维。双手紧握住刀把,举过头顶。
直劈。
凭空出现的长枪档住了这狠狠的一击,洛维被沉重的力度击退,在地上留下了两条深深的鞋印。
“我也没违背和t公司的协议,你老人家大驾光临……是图个啥?”
主厨斜过刀身,朝着洛维的腹部,自下而上挥刀。
劈空了。
老人以不符合年龄的速度扭过身,出枪。
枪尖刺入主厨的右肩,捅了对穿。
“真狠啊……”
毫不顾忌身上狰狞的伤口,主厨扯着嘴角,露出难看的笑容。
他抓住枪身,脸涨的通红,双臂迸出青筋,拽着枪柄用力向右挥去。
被巨大的力量拖拽,洛维身体失去了控制,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唉……”
他叹了口气,抓紧了枪柄,左手下压,右手上抬。
原本锋利的枪尖突然像绽放的花朵,裂成四瓣,将原本狰狞的伤口进一步撕裂。
“花蕊”处喷射出暗绿色的液体,将接触的血肉分解溶化。
“我*。”
主厨果断地后撤,任由嵌入肉里的枪尖再度将伤口扩大。
抬手,挥刀。
早就烂成黑肉的右臂被切下。
“滋滋。”
残留的绿色液体将地板腐蚀,朝着二楼渗去。
“我为那个男孩而来。”
饱经沧桑的声音穿透耳膜,在房间回荡,这是主厨第一次听到“毒瘴”的声音。
“他在哪儿?”
“我告诉你,你难不成能放我一马?”
捂住右臂巨大的创口,鲜血不要钱地从指缝间淌出,在地上汇成血泊。
“……你能死的不那么痛苦。”
噗通。
主厨腿上一软,忽地一下跪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真毒啊。”
他骂骂咧咧地,艰难地直起身,但大脑突然一片空白,眼前一黑又跪坐下去。
“告诉我,他在哪儿。”
“呸。”
混着血沫,一颗松动的牙齿被主厨吐出。
“哈……翼的走狗……巴不得人断子绝孙啊……”
他大口喘着粗气,伤口处渗出的血液逐渐透出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