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东京大学医院精神科的消毒水味里,混着山樱邸医生偷吃的章鱼小丸子焦香。阳光穿过印着浮世绘的百叶窗,在他白大褂上烙下道道金痕——如果忽略他正在用《圣经》压住病历本防止油渍这点,倒颇有圣徒受神启的意境。
"山医生,您又在诊室吃东西!"护士长第八次撞破现场时,山樱邸正把最后半颗丸子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混道:"这是...嗝...临终关怀!等会儿要见的那位天堂驻人间办事处主任,说不定会抢我午饭。"
九点整,命运的钟声在《哆啦A梦》主题曲手机铃中响起。
护士小姐的声音软得像刚出炉的棉花糖:“山医生,乱太郎先生到了哦!”
"请进。"山樱邸抹掉嘴角海苔屑,切换成教科书式微笑。推门而入的年轻人像团被揉皱的宣纸,乱发间支棱着三根呆毛,仿佛上帝随手插的接收天线。
“乱太郎先生,请坐,别客气!”山樱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温和得像是哄幼儿园的小朋友,“这里可是你的安全区,放轻松点嘛!”
乱太郎点点头,慢吞吞地坐下,手却停不下来,不停地搓着,像在搓什么宝贝似的。他低着头,小声嘀咕:“医生,我……我也不知道咋开口。”
“乱先生,我们受过严格的训练”山樱邸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最近有什么困扰你的地方吗?随便聊聊,就当是朋友间的下午茶时间。”
乱太郎抬起头,飞快地瞟了山樱邸一眼,又赶紧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我最近几个月吧,感觉自己怪怪的。有时候特别兴奋,睡不着觉,但又觉得自己精力旺得能跑马拉松!我还……还听到一些声音,告诉我干些奇奇怪怪的事儿。”
“哦豁?声音?”山樱邸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好奇,“啥样的声音啊?让你干啥?”
“比如……让我在街上大喊大叫,或者在家里的墙上乱涂乱画。医生……”乱太郎的声音越来越小,像只被猫抓住的小老鼠,瑟瑟发抖。
山樱邸“唰唰”地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点点头:“嗯哼,还有别的吗?比如心情忽上忽下,或者觉得世界变得不一样了?你放心,无论多好笑,我们都不会笑——除非实在憋不住。你请说,。”
乱太郎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开口:“上帝说我很帅。说喜欢我,疯狂地追求我,然后把我绑架,不让我离开自己家。家里全部都是天使,还有路西法。路西法,你怕不怕?”
他顿了顿,看着山樱邸,挥了挥手:“给我点反应好吗?”
"上帝说您白大褂像寿司师傅。"乱太郎又说道,手指神经质地抠着衬衫第三颗纽扣,"但路西法夸您腿长,建议改穿皮裤。"
山樱邸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马上收住笑,咳了两声,严肃起来:“乱太郎先生,我建议你住院观察几天,咱们好好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钢笔尖在"宗教妄想"条目下戳出小洞,内心:『建议撒旦先去眼科挂号』,表面却温和如初:"看来您和天堂通讯部关系不错?"
“你在笑什么?”乱太郎摊开双手,满脸不明所以,眼里闪过一抹害怕,“住院?我……我不想住院,可我又知道自己确实不对劲。”
突然乱太郎"噗嗤"笑出声,患者突然掏出会放屁的玩具鸡,按压发出放屁音效。"医生... 我最近可能被选为天堂驻人间办事处主任了。"他神秘兮兮地从兜里掏出半包辣条,"上帝说这是给我的圣餐。恐怕我没有时间住院..."
山樱邸站起身,语气坚定又温柔:“那主任大人最近收到什么神谕?比如... 把护士站的咖啡都换成奶茶?不论怎样,生鱼片是死鱼片,司马懿是当活马医,相信我们”
乱太郎点点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那……好吧,谢谢医生。”
病程记录
患者:乱太郎,男,25岁。
主诉:情绪波动、幻觉、妄想。
现病史:患者自述近数月出现情绪高涨,睡眠减少,精力充沛,伴有幻听(命令性幻听,指示其在公共场合喊叫或家中涂画)及妄想(认为自己是上帝使者)。
既往史:无糖尿病、无遗传史、无家族史,否认家族中有精神病史。
初步诊断:疑似双相情感障碍,躁狂发作伴精神病性症状。
计划:收治入院,进一步观察和治疗。
乱太郎被安排在精神科病房的一个单间里。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了几幅风景画,试图让病人放松心情。护士小姐帮他把行李放下,还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这天早上,住院病房,山医生推开病房门,看到乱太郎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嘀嘀咕咕,像在念什么咒语。
"患者坚持说这是行为艺术治疗。"规培医生憋笑憋出颤音,"还申请参加下届威尼斯双年展..."
"山医生快看我的新作品!"乱太郎举着黏土般的东西蹦过来,护士们的尖叫堪比女团高音——如果女团会边跳踢踏舞边喷消毒液的话。
"这... 这是..."山樱郎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乱太郎猛地停下,转过身,眼里闪着狂热的光芒:“山医生!我正在接收上帝的指示!天主耶和华创天地,世界处于阴暗混沌之中,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自此之后光与暗就分离了。祂派出我来维持天地的分隔啊!”
乱太郎手里不由分说摆弄着那坨不可名状的东西。
山樱邸心里吐槽了一句,但脸上还是那副镇定自若的表情,“乱太郎,你...”
乱太郎却不买账,激动地挥着手:“不不不,你们不懂!我有超级重要的使命要完成!神圣的卡拉链接这我们!”
山樱邸叹了口气,转头对旁边的护士小声说:“调整一下药物,密切监护。”
病程记录
患者:乱太郎,男,25岁。
入院第3天。
现病史:患者入院后情绪高涨,伴有夸大妄想(自称上帝使者),行为冲动,言语滔滔不绝。
治疗:开始使用抗精神病药物(奥氮平5mg qn)及情绪稳定剂(碳酸锂300mg bid)。
观察:患者病情波动,需密切监护。
入院一周后,乱太郎的状态越来越“跳脱”。山樱邸这天查房时,发现病房门紧闭着,敲了两下没人应。“规培生呢?实习生呢?病人呢?”他皱了皱眉,推门进去。
乱太郎坐在床上,裤子褪到脚踝,手里攥着一坨“粑粑”,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他又把那坨东西往墙上抹,涂得歪歪扭扭。
监控屏前,院长捧着凉透的咖啡凝视画面。乱太郎正用排泄物在墙上绘制《创世纪》,每抹一笔就高喊"要有光",仿佛自己是用直肠作画的米开朗基罗。
见这幕,他刚喝下的咖啡全喷了出来。
“我的天!乱太郎,你这是干啥?!”山樱邸惊呼出声,差点没站稳。
乱太郎转过头,看到山樱邸,兴奋地喊:“山医生!你看,我在创作!这是我的杰作!我要把快乐分享给大家!”
“分享?!这……这也太重口了吧...”山樱邸强忍住翻江倒海的胃,硬着头皮上前。
“不,这是艺术!你不懂!”乱太郎固执地摇头,手上动作不停。“扔粑粑是上帝向世人分享光明的方式。人类是来自于泥土。”
乱太郎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捏着一坨不可名状的物质,正往花盆里塞,嘴里还哼着《荷塘月色》。
这时,护士小姐推门进来,看到这场景,“啊”地尖叫一声。乱太郎眼睛一亮,手一扬,那坨“粑粑”嗖地飞出去,正中护士的制服。
“啊啊啊!”护士尖叫着夺门而出,留下山樱邸一个人面对这艺术现场。
夕阳西下时,山樱郎看着被粑粑涂满的病房墙壁,发给院长的邮件标题是:《关于将粪便处理费列入科研经费的可行性报告》
乱太郎却像没事人似的,继续在墙上涂抹,还哼起了《欢乐颂》,仿佛自己真是毕加索再世。山樱邸指挥着医护人员把乱太郎转移到隔离室,心里五味杂陈。
他转身走向办公室,准备调整乱太郎的治疗方案。身后,乱太郎的歌声从隔离室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诡异的欢愉。
病程记录
患者:乱太郎,男,25岁。
入院第7天。
现病史:患者出现严重行为紊乱,包括在病房内排便、涂抹粪便,并向医护人员投掷粪便。情绪高涨,伴明显精神病性症状(幻觉、妄想加重)。
诊断:双相I型障碍,当前为躁狂发作伴精神病性症状。
治疗:加强抗精神病药物剂量(奥氮平增至10mg qn),考虑短期物理约束以防自伤或伤人。
观察:患者病情恶化,转移至隔离病房,需24小时监护,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护士站新增规定:“任何自称上帝使者的患者,必须先证明自己能徒手把病历本折成直升机。"
山医生留言,“他朝我扔粑粑,我却拿来种荷花,这是任何一个精神科医师必须要有的人文素养...”
我的绩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