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菲利普离去的背影有些仓促，略显狼狈。
莱昂纳德倚在门框上，看着那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面带嘲讽之色。
“老家伙派来试探的吗？”莱昂纳德低声自语。
他很清楚，捏断卡尔的手腕，等同于当众抽了主家一个响亮的耳光。以家主那老狐狸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损伤……”莱昂纳德嗤笑一声，那又如何？若不是顾忌母亲，卡尔失去的恐怕就不只是一只手了。
他走到窗边，看向楼下狭窄的街道。
这几天，他一直在熟悉体内这股力量。
白天，只有身体素质方面有所增强，力量、速度、反应，虽说都远超常人，但也仅此而已，无法用超凡来形容。
可一旦夜幕降临，就像解开了某种枷锁，甚至算的上是蜕变成了另一种高等存在，两者的生命层次都无法相提并论。
夜晚，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街区外野猫捕捉老鼠时发出的细微声响，能看到隔壁楼顶蹲伏着监视他的人影轮廓。
这些监视者，起初还很隐蔽，但这几天变得越来越明显，甚至有些肆无忌惮。
似乎笃定他不会做出什么举动？
哼！
“莱昂，晚饭快好了。”母亲伊莎贝拉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莱昂纳德连忙收敛心神，脸上露出笑容，转身走向客厅。
“来了，妈妈。”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煎香肠、土豆泥和蔬菜沙拉。
伊莎贝拉看着儿子，眼神中带着担忧，“莱恩，刚才……是家族的人来了吗？”
她显然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嗯，是老管家，来传话的。”
莱昂纳德轻描淡写地说道，叉起一截香肠，“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已经打发走了。”
“莱恩……”伊莎贝拉欲言又止，“你……真的没事吗？我听说，卡尔他……”
“他活该。”莱昂纳德打断了母亲的话，语气平静，“妈妈，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我们了，相信我。”
看着儿子的眼神，伊莎贝拉心中的担忧稍减，但疑惑更深。
她选择暂时相信，不再追问。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默，只有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
莱昂纳德能感受到母亲的欲言又止，但他无法解释，只能用行动来证明。
饭后，莱昂纳德主动收拾了碗碟。伊莎贝拉看着儿子忙碌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夜色渐深。
莱昂纳德回到自己狭小的房间，关上灯，再次来到窗边。
黑暗中，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轻易穿透夜幕。
楼下街道对面，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两个模糊的人影正透过车窗观察着这栋公寓楼。
而在更远处的屋顶露台上，同样有人潜伏着。
莱昂纳德冷笑道：“果然还在。”
他甚至能隐约捕捉到车里两人低声交谈的内容，关于他“性情大变”的猜测。
他没有选择惊动那些监视者，现在还不是时候。
……
圣耶鲁第一教堂。
基甸主教结束了一天的忙碌，自从神迹事件后，教堂就成了整个城市的焦点。
信徒的热情空前高涨，寻求治愈者络绎不绝，媒体更是像苍蝇一样挥之不去。
虽然疲惫，但看着信仰重新凝聚，基甸内心充满了激动和使命感。
此刻，他正独自在僻静的祈祷室内，与体内的芬雷骑士长进行精神交流。
“芬雷阁下，关于那个莱昂纳德·冯·莱因哈特，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基甸恭敬地汇报，“初步确认，此人确实是莱因哈特家族的旁支，过去性格懦弱，但就在前几天的家族聚会上，他突然性情大变，并且展现出惊人的力量，重伤了主家继承人卡尔。”
“莱因哈特……”芬雷的声音在基甸脑海中响起。
“这个姓氏……哼，果然是他们。那些污秽的血脉，终究还是再次苏醒了。”
“那我们……”基甸有些迟疑。
“不要着急，基甸。”芬雷的声音沉稳。
“暗夜魔王的血脉虽然强大，但觉醒初期并不稳定，尤其是在白天，力量会受到极大限制。”
“这个莱昂纳德也许只是明面上摆放的棋子，我们需要知道莱因哈特家族觉醒了血脉的成员都有哪些人。”
“我明白了，芬雷阁下。”基甸应道。
就在这时，一位助手匆匆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凝重。
“主教大人，教皇国派来的特使——红衣主教贝利尼大人，已经抵达耶鲁市，指明要见您。”
基甸心中一凛，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教廷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我知道了。”基甸整理了一下衣袍，表情恢复了平日的肃穆与平和。
“请贝利尼大人到会客厅稍候，我马上过去。”
助手退下后，基甸深吸一口气。
“芬雷阁下，教廷那边……”
“意料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基甸的错觉，他觉得芬雷阁下的语气有些嘲讽。
“他们关心的不是主的荣光，而是这份力量是否掌握在他们手中，基甸，记住，你是圣光的选民，你的信仰是你最强大的武器。”
“应对他们，保持敬意，但无需卑躬屈膝。关于我的存在，可以直说是一名古代英灵暂时寄宿于你体内，引导你行使神力即可，不用隐瞒。”
“我明白了。”基甸主教点了点头。
会客厅内，一位身着鲜红枢机主教袍的老者正端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品着助手奉上的红茶。
他就是教廷派来的特使，阿方索·贝利尼枢机主教。
看到基甸走进来，贝利尼放下茶杯，脸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赞美吾主。基甸主教，许久不见了。”
“听闻圣耶鲁教堂沐浴神恩，圣光再临，教皇陛下和整个教廷都为之振奋，特派我前来，向您表达最诚挚的祝贺，并了解这一神圣时刻的详情。”
“赞美吾主，贝利尼阁下。”基甸微微欠身。
“主的恩典，并非我个人之功，而是降临于所有虔诚的信徒。至于详情，请容我慢慢向您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