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呆住了。
她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不是敷衍,不是转移话题,也不是轻飘飘的许诺。
是“我会尽力”。
看着爱音那双闪闪发光的的眼睛。
看着那里面映照出的,是自己狼狈的脸。
眼泪,毫无征兆地,就那样滚落了下来。
一颗,两颗,断了线的珠子。
视野模糊了。
心头那块被冰封许久的地方,好像裂开了一条缝。
暖意和酸涩,混杂着涌了上来。
“欸?欸?!怎么哭了?”爱音慌了手脚,抓着灯手腕的力道下意识松了些。
“对、对不起!我说错什么了吗?”
“是不是‘一辈子’太沉重了?那个……其实……”
灯只是摇头,眼泪却流得更凶。
不是的。
不是因为沉重。
是因为……从未有过的回应。
她看看灯,又看看周围投来的好奇视线,脸颊更烫了。
不行,得想办法!
她脑子飞快转动着。
对了!乐队!
“那个!我们乐队名字!”
“既然要一起组乐队,总得有个名字吧!”
她努力做出兴致勃勃的样子,试图转移灯的注意力。
“我想想……嗯……”
爱音食指点着下巴。
“迷失的,前进的……迷茫着也要前进……”
“就叫……就叫MyGO好了!”
她用力一拍手,仿佛这个名字能带来无穷的力量。
“MyGO!!!!!感觉很有气势吧!”
灯的哭声渐渐止住了些,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MyGO……?
爱音见状,赶紧趁热打铁。
“嗯……灯会唱歌吧?”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灯的反应。
“我其实……其实会一点吉他。”爱音的声音稍微低了些,带着点不好意思,“虽然很久没练了,可能有点生疏……”
她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主唱有了,吉他……勉强算我一个。”
“现在我们还需要鼓手,贝斯,键盘……”
“好多人啊……”
鼓手……
贝斯……
键盘……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练习室。
睦抱着吉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没什么表情,偶尔拨弄一下琴弦。
素世温柔地看着大家,嘴角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
立希坐在架子鼓后面,专注地擦拭着鼓棒,视线会若有若无地飘向自己,又很快移开,耳根有点红。
还有……祥子。
祥子站在中间,眼睛亮亮的,跟大家畅想着CRYCHIC的未来,说她们要一直在一起,站上更大的舞台。
那时的灯光,那时的空气,那时的每一个人……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呢?
痛苦和迷茫拽住了她。
“喂,你看高松同学,又不说话了。”
“刚才那个转校生不是答应她了吗?怎么还哭?”
“‘一辈子’什么的,果然是开玩笑的吧?”
“诶,这算不算求婚失败了?”
旁边同学压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
失败?
灯抬起头,泪水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面前有些不知所措的爱音。
看着她眼中还未散去的,那份炽热的光芒。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覆在了爱音还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上。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暖的皮肤。
爱音愣了一下。
灯用袖子抹平了泪珠,眼睛通红。
“嗯……”
她点了点头,像是确认。
灯紧紧握住爱音的手。
她抬起头,她挤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
灯的眼眸像琥珀一般,昏黄的夕阳把它照得闪亮亮的。
她正视着爱音,想把这个人的一切铭刻在记忆里。
嘴唇抽搐着,带着哭腔,无比认真地说出来那句话。
“一辈子。”
“我们,组一辈子乐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