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放学铃尖锐地响彻走廊。
解脱了。
高松灯猛地缩了下肩膀，几乎是立刻开始扫荡桌面。
课本。
笔记本。
笔袋。
快点，再快点。
她要把它们全都塞进那个旧旧的书包里。
拉链刺啦一声被拉上。
灯低下头，只想钻进人群。
她要走了。
像往常一样，第一个冲出教室，然后消失在人海里。
身后那个粉色头发的家伙，千早爱音，绝对不能再和她扯上关系。
脚步刚要迈开。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很用力。
灯的身体像被钉子钉在了地板上。
动不了了。
血液好像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去。
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千早爱音。
那个转校生，就站在她面前。
周围吵吵嚷嚷的。
同学们收拾书包的声音，交谈的声音，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但这些声音好像都隔了一层毛玻璃。
“那个……高松同学……”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然后，她换了个称呼，声音清晰了一些。
“不……灯。”
“和我组乐队吧！”
轰——！
灯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乐队？
练习室的灯光。
冰冷的琴弦。
祥子……祥子那张曾经温柔的脸。
还有她转身离开时，那个冷得像冰的背影。
“啊……”
灯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那个梦。
祥子冷冰冰地说“我和睦，根本不认识”。
而自己，和眼前这个粉色头发的家伙站在一起，像个傻瓜一样质问。
为什么？
痛苦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好难受。
要逃。
必须逃走！
灯的手腕用力挣扎起来，细细的骨头硌着爱音的手指。
“放……放开……”
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还带着哭腔。
“乐队……”
“不要……”
旁边有同学停下了动作。
“欸？她们在干嘛？”
“那个转校生，抓住高松同学了？”
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着灯的耳朵。
爱音看着灯瞬间惨白的脸，看着她那双几乎要溢出泪水的眼睛，心跳也漏了一拍。
糟了，是不是太直接了？
是不是又戳到她的伤口了？
可是……
爱音咬了咬下唇，抓着灯手腕的手，不但没松，反而更紧了。
不能放。
放开了，就真的结束了吧。
这个人，就会像以前一样，消失在人群里了。
她不想这样。
她想和灯在一起。
想和她一起，去参加那个比赛！
想看灯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那一定……很耀眼！
“嗯！乐队！”
爱音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元气。
她用力点头，想把自己的决心和力量传递过去。
“我要和灯一起组乐队！”
周围彻底安静了一瞬。
好几个同学都停下来，好奇地看着她们俩。
灯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看着爱音。
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好像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那里面，是纯粹的热切。
这个人……就算自己推开了她，也会再靠过来。
一种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
痒痒的。
是……期待吗？
还是……害怕？
害怕再一次……被丢下？
灯的嘴唇动了动，一个问题，没经过大脑就滑了出来。
那个被祥子撕碎的约定。
那个孤零零的西瓜虫，心里卑微的祈愿。
“能……能和我组一辈子乐队吗？”
声音依旧很轻，带着颤抖。
“哈？”
爱音彻底愣住了。
眼睛都瞪圆了。
一……一辈子？
什么东西？
一辈子？！
这个词也太……太重了吧！
像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台词！
她看着灯。
看着灯那双湿漉漉的，像是下一秒就会碎掉的琉璃珠一样的眼睛。
里面全是小心翼翼的祈求。
爱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轻松的话来缓解气氛。
比如“先试试嘛”或者“开心就好啦”。
但是……
看着这样的灯，那些轻飘飘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传来同学的惊呼。
“……一辈子？”
“高松同学在说什么啊？”
爱音深吸了一口气。
她握着灯手腕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能感觉到灯细微的颤抖。
脸颊有点发烫。
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一辈子啊……”
爱音重复了一遍，是在确认这个词的重量。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像太阳一样，闪闪发光的笑容。
声音响亮，清澈。
“嗯！”
“我会尽力的！”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和灯，组一辈子乐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