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的日子,说不上多么倦人,平淡的日常中交织着若干的小插曲。
像是隔三岔五地同高松灯去星象馆,偶尔再去RiNG逛逛,看看椎名立希嘴上不饶人一类的事也不必多提了。
真要有什么值得一说的,大概也就是天净沙梅这周连着三次来看望兄妹俩。
总而言之,还算是愉快的一周很快就过去,又是一个新的周末。
按理说调整好作息的春日不会再像在中国时一样大清早就爬起来。
本质上是个懒癌晚期皮下扩散患者的天净沙春日除非饿了,要不然是不会轻易从床上下来的。
但星期六,她却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影系着围裙,从半开放式的厨房里伸出头,诧异地看见春日才刚过七点就顶着一头呆毛丛生的黑发,蹒跚到盥洗室梳洗打扮。
“哟?今儿咱家大小姐怎舍得起来了?先把脸洗洗去,准备吃饭!”
天净沙影承认,自己有被惊讶到,转而他便明白这丫头心里多半有鬼。
不过无论如何,早起还是值得表扬的。既然这样今早就破例让她吃块蛋糕吧。
“活得像个老妈子似的。”
念及此他不自觉嘟囔一句,说完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嘛,毕竟我能做好的事,也只剩下把这些人都照顾好了..
也只有看着他们的笑容,自己才能找到几分确实存在于这世上的实感,这种操纵提线木偶一样的感觉也才能减弱几分。
即便到现在为止,我还是不清楚...
...好啦,答应过曾祖不能这么想的。
那就别再想这些了...先一心意把能做好的事都做好。
影口中轻哼《卡农》,左手搭在锁骨间的紫水晶灵摆上,感觉曾祖母就陪在身边,不由得安心下来。
砂锅中的荷叶粥,提前半小时就转成了文火,现在盛出来刚好入口,在春日的碗中按她的口味撒上一搓略苦的红糖。
没有试味,因为这样他忍不住多放些糖,那样他自己尝着还好,对别人就是齁得慌。
非常神人的味觉设定,不是吗?
周末居家的二人都没有穿校服,
春日穿了一件白T恤,上面印着“不登校”的毛笔大字,是她的网友送给她的,听说也在东京玩乐队。这副打扮下春日看不出一点作为大小姐的架子,像个中专毕业的街溜子。
影身上是一套防脏的衬衫+长裤组合,还系着条木质色调的围裙,也完全没个少爷样,像个咖啡厅的兼职小哥。
春日一双洁白细长的腿交替踮起、下落,起伏的声音隐约能分辨出《克罗地亚狂想曲》的节奏。
她本人没精打采地用沾染淀粉粥汁的勺子一下一下挂着早已喝完的碗底,试图把剩下那点半流体的粥汁刮成规整的形状。
刮两下,就瞟一眼手机——从吃饭开始她就一直在盯着手机。
因为她以前在中国订购的键盘今天终于送到东京了!
她可期待好久了
“唔...差不多该到了吧?”
她在影无奈的目光下嘟囔道。
……
“…您好,请问是天净沙小姐吗——”
“哥——我去取个快递——!”
从来只听说过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人比声溜得还快的倒是头一次见。
“这孩子…”
天净沙影摇摇头,起身收拾餐桌。
家里有洗碗机,但影更喜欢手洗。
把盘碗一一均匀的涂抹上洗洁精,再用钢丝球稍稍用力地抹去污渍。叠成一摞后,就把水龙头拧开一个较小的流量,用速度不快但胜在不会随处迸溅的水流把洗洁精泡沫冲洗干净。
一个接着一个,当影把最后一个盘子冲干净,放到沥水架上时,春日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看你这样子...What happened?”
“呜——怎么这样——”
春日的小鼻尖一抽一抽的,煞是可怜动人。今天风比较大,她穿的又薄,再一沮丧,家里祖传的鼻炎犯了。
影递给她一摞卫生纸,春日也丝毫不顾美少女风范地当着他的面擤鼻子。
半晌厚,她才用夹带鼻音的声音诉完了苦。
原来她在中国花一万多大洋(换算成日元大概立希三四个月工钱,或者三十盒仙贝)订购了一款罗兰的电子琴。
这款电子琴性还不错,但也就九千多大洋的档次,它贵就贵在可以自己选择外壳颜色。
春日想要浅蓝色的,和哥哥的发色一样的浅蓝。
西卡西,等她攒够零花钱,高兴地填rbg色号时,参数搞错了,商家做出来的是黯蓝色。她前段时间还在忙活回日本的事宜,没有关注这方面的消息,就出了这么大的乌龙。
“…而且,上手一试才发现,这把琴的手感和我以前用的差别很大啊……根本用不习惯!”
“谁让你买前都仔道一下。”
影倒上一杯红茶,无奈地叹口气。
春日眼泪汪汪,一个猛子扎进影的怀里,弄得影不得不连连后退,一直坐到沙发上来稳定身形。
他好气又好笑地架着这丫头的肩膀,把她放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上,也不管这丫头直接顺势侧过身扒拉住他的脖颈的举动,又是嗔怪又是吐槽地说道:
“只是为了个颜色就特意去买定制款,除了你也没谁了。”
“呜——我半年的零花钱哒...”
春日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自心痛,并通过扒在哥哥身上这种方式来获取慰藉。
影瞥了一眼那架黯蓝色的电子琴又看了一下失落无比的春日,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到底还是软了心。
反正自己平常用的那架三角琴也搬不过来,家里只有小提琴,再给自己准备一架键盘也不算过分。
他掏出手机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余额:
“...倒也不至于这样吧,这个色调我觉得还是挺不错的。你不喜欢的话,那我就拿去了。”
“唔?——唉!”
“老哥,不对,欧尼sama(兄长大人),您的意思是——?”
春日立马展现了一波从中国学来的传统文化(变脸),喊得影浑身发毛。
她深深地清楚,哥哥不会是霸占自己的琴,他说的“拿去”,那就是溢价收购。
“就是那个意思!把你这诡异的腔调收回去!小时候学的礼节不是让你用在这的!”
“——还有,这次最多只能给你报销四十万円,再多就得从你零花里扣——唉你干嘛!!”
没说完,春日就一个猛扑从侧边抱住了影,两条纤细的藕臂环抱住影的肩膀,精巧玲珑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凑到他耳边:
“欧尼酱,Su-ki——!!!”
“嘶——!!!”
本来该是个很感人(?)的场面,但影只觉得耳朵快被这丫头震聋了。
“好了好了,都多大的姑娘了,还整天和个小丫头似的。而且只有这一次,即便作为兄长,我也不是一直都会给你兜底的。”
“这话哥哥你自己信吗?”
“…到底我可是你哥,总该多做点什么..”
“...也是...你可是我哥嘛…”
她身上那股兴奋劲忽然就泄掉了,抿住嘴唇,小声地重复一遍这句话。
动静极微,影没注意到这一变化。
他见春日一直抱着他不下来,便挺挺身子,让妹妹彻底被背在自己身上,再走到沙发另一边把她轻轻地放下。
“好了,我先去查一下东京哪里的乐器比较合适,咱们九点动身。”
“等一下——!”
春日喊住影,
“我觉得咱们可以问一下有经验的人!”
“有经验的人?”
“对!”
......
[LINE]
「帮帮我!Soyo姐!!!」!:(A•S—Haru酱)(春日的网名)
(Soyo姐):「春日酱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也说不上啦,只是我想买把新的电子琴,但是不知道东京哪里的乐器行比较好。想问问你有没有推荐的地方」:(春日)
(Soyo):「电子琴吗?我想想...」
(soyo):「对了!下北泽的■■街上有很多不错的店呢。」
(soyo):「我的贝斯和低音大提琴都是在那边买的。」
「谢谢你,Soyo姐!!」:(春日)
「[流萤比心jpg.]」:(春日)
(Soyo):「没关系哦,能帮上忙我也很开心!」
(Soyo):「[绫华轻笑jpg.]」
......
[长崎家]
“买电子琴吗...”
长崎素世盯着屏幕,喃喃自语。
可惜忘了问她什么时候去了。
电子琴的话,很可能和小祥有关系。
等吹奏乐部排练结束就过去那条街碰碰运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