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RiNG门口道别时,一场意料之外的相遇打断了双方的步伐。
“贵安,灯酱,立希酱,春日酱还有天净沙同学,真是巧呢!”
“贵安。”
一棕一绿,来者正是若叶睦与长崎素世。
“你们也认识?!”
椎名嘴巴惊讶地微张,这是她今天第三次感到难绷,
睦就算了,怎么soyo看上去也和他们很熟悉?!
“Soyo姐和我是同学——话说睦睦你们怎么也在这?你不是要去练小提琴吗?”
“田中老师突然有事,提前下课了,路上遇见了soyo桑。春日和哥哥呢?”
久违地听见睦如此称呼自家老哥,春日神情一滞,回想起小时候自己问起对方,明明影和睦基本没有血缘关系,这么喊真的没有问题吗?
“没关系,因为,我没有别的兄长,阿隆,和美奈美,也不介意。”
睦当年是这么回答的,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习惯了。
“和灯酱逛星象馆的,睦睦要来我们家玩吗?”
若叶睦犹豫了一下,最后轻轻摇头道,“美奈美,让我今天早些回去。”
“伯母还是老样子呢。”
“啧,这个装嫩的老阿姨...”
“真是可惜呢,”长崎素世笑着附和,接着又提议,
“这样的话,两位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毕竟睦酱也和我们顺路呢!”
“不错的主意呢。”
“我没意见!”
双方的几人都各自认识,加上有长崎素世和春日两个很能调剂氛围的,一路上大家聊的都很愉快。
(注:出门前影把隐形眼镜塞回去了,因此soyo没有什么过激反应。
临近傍晚的池袋商业街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四人结伴而行,总是能在略显拥挤的人群中找到一条相对宽敞些的道路。渐渐西下的夕照从层层叠叠的建筑物中斜射进人群当中,照得少年少女们的面庞分外阴影分明、五官柔和而深刻。
池袋不长,RiNG的位置也是在近于街口的地点,未几,他们已然步行进入了一条没那么滞涩的街道。
春日和素世走在一块,睦安静地跟在影身后,很是乖巧。
一边走着,一边愉快的聊着。
聊着聊着,自然避免不了谈及过去的经历。
就在这档口,长崎素世从三人分享的经历中提取出这么一个讯息,那就是面前的三人从小就认识!
换句话说——
“唉?!没想到天净沙同学你们是和睦酱一起长大的啊!”
长崎素世惊讶地说道,紧接着就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那个问题:
“这么说起来的话,你们是不是也认识祥子?”
她先前便已知晓兄妹二人有关注过Crychic,那么自然知道她和祥子是一个乐队的伙伴。祥睦从前向来形影不离,从睦联想到祥子、提出这个问题并不显得突兀。
可就是这么一句随口发问一样的问题,引起了若叶睦的反应。
睦淡金色的双眼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她看着素世,猜到她多半是想打听二人和祥子的关系。
再进一步猜测,估计是想利用二人把祥子约出来。
可她没有理由阻止素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只能悄悄同素世拉开些距离,同影靠得近些作为对素世这种行为的不满。
“睦?怎么啦?”
影察觉了睦的小动作,悄声询问道,
也难怪他会察觉,这么大一个睦头都快贴到他身上了。
小睦头面无表情地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睦不是没问题,而是在说“抱歉,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没关系,睦什么都没做错哦。”
影口形微动,压低声音安慰道。
又对于睦指的是什么,他还不清楚,但也有些猜测。
[长崎同学,在有意识地将话题往祥子身上引导呢。]
[但是判断不出她想要了解什么...她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询问的呢?同学?朋友?还是作为乐队的伙伴?]
“唉,Soyo姐,我和你说哦,别看祥子姐一副大小姐的模样,但以前有一次暑假的时候,她天天拽着我们去抓虫子呢!”
“没想到小祥还有这样的一面啊!她都没和我们提起过唉。”
“坦白地讲,祥子也没和我们说过乐队的事。如果不是春日在SNS上看见了,我们能否知晓她组织起了一支如此杰出的乐队,也未可知。”
影若无其事地提起Crychic,听见这话的三人都是一顿,神态各异。
[不是,老哥这是怎么了,他明明知道Crychic已经解散了喂!]
春日想开口打个圆场,影在背后捏了一下她的手,同时另一只手搭在锁骨前的灵摆上,一点点调整好笑容。
「先别说话。」
春日不明白影这么做的用意,但还是同样装作毫不知情,用余光打量一眼哥哥现在的神情。
「这个笑容...噫..是曾祖母她老人家教的社交模式。」
“这,这样啊。”
长崎素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这正是她想把话题引导向的方向。
片刻,她相当自然地把这个话题延续下去,只是声音里多出一种莫名的“甜美”。
用中国的流行语说,就是更“夹”了。
“可能是因为我们做的还不够让她满意吧,小样不但没有和你们说乐队的事。也突然就不来参与了。”
“如果能知道小祥对我们不满的原因就好了...这样,我们或许就能做出能令她满意的成绩来....” 素世一边说着神情和情气也开始变得自责起来。
她的双手绞在一起手指相互揉搓。
凝脂般的玉指被捏出了石榴般的红润。
她丝毫没提Crychic已经解散的事。
一方面是通过反应判断二人的知情程度,一方面是试探二人是否清楚祥子身上发生的事。
还有就是,她绝对不会承认Crychic已经解散了!
只不过是大家都不来训练了!!
“也许是这样,有时候即便作为朋友,我们也猜不透那孩子心里在想些什么,纵然幼时关系亲密,长大后也难免愈显疏远,乃至于一年下来也见不到几面。”
二人面上都挂着笑,言语上却各含目的。
睦和春日看着二人的背影,心里同时想到:[这样的哥哥...好可怕。]
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中就到了车站。
若叶睦提前和家里通过电话,她家的司机早就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所以,是分别的时候了。
睦很不舍,也只能乖乖上了车,她透过窗子看向影。
和春日同在月之森,随时都能见面。
但和哥哥却没大见过面了。
上次见面还是对方回国,自己去接机。
果然,比起那个冰冷的家,她其实很希望能去二人家里坐坐。
哪怕只是呆在那里也好。
......
明明到港区,还有一段电车要乘,旁晚的夕阳在街道上渐渐暗淡。
素世和影却不知为什么渐渐地不再说起有关祥子的话题。
一路上只是说些生活学习中的琐事,或是交流一下家务方面的经验。
“作为月之森的同学,以后还希望长崎同学能多关照和包容一下春日这孩子。”
“您言重了,和春日酱相处,我也感到非常愉快。”
“Soyo姐明天见!”
“嗯,明天见!”
随之,大门两关,一层楼房被这两扇门分隔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一路上愉快的气氛突然就烟消云散。
天净沙家中,兄妹俩面面相觑。
“老哥你刚才...怎么突然就用上‘社交模式'了?”
春日撕开一包每盒价值十二分之一个立希的仙贝,脑中复盘先前影与素世的对话。
影也不回答,只是说出一句没头没脑的:“长崎同学,是个很好的人,”
“我知道!但为什么老哥你——”
“但她对祥子的事情有种不自然的在意。”
“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能和她透露过多有关祥子的消息。以祥子的性格,有人一直这么纠缠她的话,会闹得两边都不愉快的。尽管...从现在得到的消息来看,祥子的做法确实有欠考虑...这丫头,真是造了不少孽。”
“有,有这么夸张么?”
影摇摇头,起身,系上围裙开始着身准备晚饭。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本能地感觉最好要避免这样的事。”
他从临分别前睦送的黄瓜中挑出一根成色最好的洗干净,
“总之,我猜想如果不涉及这件事的话长崎同学大抵会是个很完美的挚友。你也不用多过在意,当作正常朋友对待就好。”
“...其他方面..有余力就帮扶一下吧。而且如果真的是祥子的不对,也得尽量补偿一下人家。”
“行吧,不过说起来...感觉老哥和Soyo姐的气质还挺像的唉?”
影切好蔬菜,将它们放在滤槽中备用,同时甩干手上的水,暂且停下动作。
他走到窗边,透过防窥玻璃遥遥地望向星空。
有点多云,但能见度又很高。
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斑驳云层之下那素月的清辉,璀璨,冰洁,不似人间之物。
收回目光,无意中瞥见一眼不远处的另一扇窗——那是素世家的厨房。
同样装的防窥玻璃,只能隐约看出里面开着灯,有一道人影在忙活。
“或许吧……好了,今天吃通心粉——过来帮我试味!”
“啊——啊好吧...起码不要一上来就放那么多醋吧...”
“没办法,每个人口味不一样,忍着吧。”
“没几个人受得了你的味觉啊喂,而且昨天的贝果明明味道就很合适!”
“我扒的网上的调味,自己没试味...看样子还不错。”
[长崎家]
“天净沙同学,似乎也不清楚小祥的事?”
长崎素世透过厨房的窗子看向对面,同样被防窥挡住目光。
“不,也可能是还没完全信任我...”
“而且,天净沙同学看上去不是很想谈起这方的事...可以猜测一下他们其实或多或少知道些什么..以后,要和他们打好关系呢。”
素世其实非常讨厌这样虚伪、带有目的性的自己。
但为了Crychic,这是必要的手段()
或许等一切都结束了,大家都能聚在一起了,那时自己也就能放下这些功利性的目的,真诚地和他们交朋友了。
从锃亮的汤勺中,长崎素世看见了自己那张在凹面镜作用下有些扭曲的脸,碧蓝的眼坚毅依旧。
也许抛开这些,自己其实也很想和他们打好关系也说不定?
素世不清楚,她端起汤锅,放水,看着锅底那相较之下正常了许多的脸,“不管怎么样,小祥..还有Crychic的大家,都在等着我!”
水注满了汤锅,少女的脸也消失在散射的光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