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把锐利的刀子,带着丝丝冰凉,试图将伪装剖开,直视他的本质。
这样的眼神,比较有攻击性。
非常独特。
能够给人留下印象。
也容易惹人不快。
但叶流却只是微讶,只是单纯地没想到还有一人,然后又露出了之前一样的微笑,低头对其招呼——
“你好,原来还有一位乘客。”
“……”
然而对方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应和,只是淡淡地注视着,身子还被草毯遮蔽,只露出冰冷的面容。
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
正当气氛要尬住的时候,铃梅已经自然地接上了他的话头将这段化解——
“晓风不太爱说话,而且帮着村里狩猎害兽也已经很累了,还护送我进城,是个很好的孩子。”
“……铃梅姐。”
刀子一般的眼神似乎是带上了一丝无奈,对话多的少女小小叹气。对第一次见到的陌生人说的太多总不是好事,尤其是还在泄露自己的情报。
又或者说……是心思有些被扰乱了呢?
看着叶流的面容,轻轻摇头。
“?”
没等他回过味来,晓风就拉起了草毯,将脸重新遮了起来,似乎是在遮挡阳光,再次休憩。
叶流笑了笑,没有在意。
只是同乘罢了,没有说一定要熟络起来,满世界跑的他如果什么小事都要在意,那也就没正事能干了。
倒是有别的事情比较吸引他的注意,重新看回身边的铃梅,问道——
“你们这里害兽很多吗?”
“毕竟是偏远地区,环境比较恶劣,虎豹蛇虫并不少见。”
这样的情况是比较不妙,但是铃梅却笑着看到好的一面,也或许是打趣——
“所以来这里当猎人可就赚大了,各种害兽应有尽有,官方还鼓励狩猎,不像有的地方封山禁猎,捡根柴都是犯法呢。”
“哈哈,倒也是。”
这里需要放开了开荒,帝国边陲与天子脚下还是不一样的。辐射的力量也略显不足,管制比较薄弱。
看着身旁的女孩,似乎是看地久了不说话,人家微微撇开了头——
“那个……你是做什么生意的?好像什么也没带的样子。”
悬空的脚丫轻晃,没话找话聊一聊,话落地总是尴尬。
人家姑娘这么努力搭话,他也不可能不回答,笑道——
“我带了一些东西的。”
说着,拿出一个小布袋,打开绳子让她好奇地探头过来,看向里面,小鼻子抽了抽,立马闻到一股味道。
“哈秋。”
小小打了个喷嚏,连忙提前扭头到一旁,揉了揉鼻子,眼角含泪地对他抱怨——
“怎么是胡椒啊,故意欺负我?”
太坏了,必须眼泪汪汪地瞪。
气鼓鼓地像只河豚。
他忍住不笑,说道——
“抱歉不是故意的。”
虽然,好像,确实欺负起来很可爱,但他还不至于这么没礼貌。
“哎?那你就是卖胡椒的?这么一点也卖不出多少钱吧。”
来回跑一趟就为了这点东西,怕是连养活自己都费劲。
她眨巴褐色的眸子,看向叶流的神色,似乎是在看个小笨蛋——
“而且,我们这里胡椒产不少哦。”
你真的是行商吗?
不太像会做生意的样子,而且也太有礼貌了,还给人不卑不亢的感觉,比起走南闯北的商人,更像是哪里的大少爷。
“……”
叶流被那双大眼睛盯着,质疑的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已经被他接收到了。
她读书少,但不要骗她。
莫名脑海里出现这句话。
“咳咳,这只是我的商品,事实上我并没有打算在这里卖,来南镇是有别的原因。”
“别的原因?是什么呢?”
“嗯……找个朋友。”
他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才说“朋友”,其实也挺纠结的,这种突然来信说要结婚的关系,到底应该怎么称呼?
说朋友有点心虚?可是他也没同意呢,总不能说“未婚妻”吧。
说到底他还是处于懵逼的状态。
保守一点总没错。
“朋友?”
女孩歪了一下头,柔顺的长发从肩膀流淌,垂到大腿。或许是心思玲珑,也可能是不在意,她没有追问,而是继续表达对他生意经的质疑。
举起一根洁白的手指说道——
“那点胡椒我觉得无论跑去哪里都卖不出什么价钱哦,在南方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也不是管制的必需品。”
“……你们这里还有人买卖管制品啊?”
听出了什么不对的叶流,露出一个不失尴尬的笑容。看着小小少女撇开头去吹口哨,但根本吹不出声音,只是一味地“呼呼”。
说到必须的管制品,应该也就是盐吧,看来在这里当私盐贩子危险性没这么大,但相应的,收入也不会高。
都这样随意说出来了,肯定半公开一样的市场,大家都搞,也就便宜了。毕竟,其实盐并不稀有。
他笑着摇头,思索了一下,还是对身边的少女解释道——
“在这里确实不值钱,但到了西边,有时候能卖出等重黄金哦。”
“???”
少女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弯了腰,说道——
“哪里来的冤种会用黄金换胡椒嘛,西边?我们这也有戍边回来的人,怎么没看他们带胡椒去赚黄金回来?”
你这坏东西,想讲故事骗小姑娘是不是?但我可是聪明的很。
摆了摆手,又道——
“不想透露生意经就不说嘛,又或者想隐藏点什么我也理解,不用这样骗我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
叶流还是那副微笑——
“出了边关,还要往西,穿过大陆中央的危险地带,就到了另一边文明之地,便是以前的罗姆。”
“但在这里还只是中转,还要更往西,直到大陆尽头,那里有无数的城邦,贵族遍地,会以高价收购香料当做上流奢侈品。”
说着,他拿出一个小巧的徽章,放进她的手里——
“这是其中一个城邦的家徽。”
“……”
怎么说地跟真的一样?
铃梅本来还想继续笑的,但他连一丝动摇都没有,便迟疑了。
如果是说谎的话,她从没见过说谎的人眼睛如此真诚。如果讲的不是真话,这个男人一定是不得了的骗子。
默默地低头,看向手里的徽章。
似乎是一面小盾牌,而在盾牌上画着的,是白底的黑鹰,鹰爪里抓着宝剑,有种肃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