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铃站在夜色里,静静地看着自己。
病房的窗帘没拉严实,暖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她看见梅比乌斯正弯腰调整输液速度,白大褂下摆沾着咖啡渍。维尔薇在旁边摆弄一台老旧的监护仪,时不时被电得龇牙咧嘴。
那是她的身体。
苍白、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胸口随着呼吸机节奏微微起伏。手背上插着留置针,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彩铃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现在这具身体没有针孔,没有疤痕,完美得像橱窗里的人偶。可她却莫名怀念那些细小的伤口,那些证明她真实存在过的印记。
“奇怪......”
她喃喃自语。明明已经用识律权能把意识完整转移过来了,为什么还会觉得那具插满管子的身体才是"自己"?
啪嗒。
一颗水珠砸在手背上。彩铃愣了两秒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眼泪。
“我这是......”
指腹蹭过眼角,湿漉漉的触感让她有些恍惚。这具新身体连泪水的温度都和原来不一样,更烫,更咸,像是要把积压的情绪都烧干。
“奈奈姐?”
彩铃猛地转身。帕朵抱着洗衣篮站在走廊尽头,睡衣上印着卡通猫爪印。洗衣粉的柠檬味飘过来,混着夜风的凉意。
“你怎么......”帕朵的视线在她和病房之间来回转动,洗衣篮咚地掉在地上,“等等等等!病房里的不是你吗?!我今早还给你换了输液瓶!”
彩铃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要说啊没错那是我的原装身体不过灵魂现在在这个克隆体里?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
梅比乌斯叼着咖啡杯探头出来,黑眼圈重得像熊猫:“大半夜吵什......”
马克杯摔在地上碎成碎片。滚烫的咖啡溅到睡裤上,博士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死死盯着她。
“见鬼。”梅比乌斯的嗓音哑得吓人,“我是不是又三天没睡了?都出现幻觉了......”
维尔薇从她胳肢窝底下挤出来,机械手套还冒着电火花:“让我看看......卧槽!”她一把掐住梅比乌斯的脸,“疼不疼?疼就不是做梦!”
“嘶——你找死啊!”
两个科学家扭打成一团,完全忘了门口还站着个幽灵。帕朵趁机蹿到彩铃身边,爪子似的小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角,好像怕她突然消失。
“所以......”小猫娘仰起脸,耳朵不安地抖动着,“是克隆人?平行宇宙?还是说......”她突然倒吸一口气,“你其实有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
彩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该说真不愧是帕朵的脑回路吗......
“那个......”她刚想开口,整栋房子突然灯火通明。
凯文举着棒球棍从二楼冲下来,身后跟着举着平底锅的华。格蕾修抱着玩偶躲在楼梯转角,科斯魔直接翻栏杆跳下来,拖鞋都飞了一只。
“什么情况?”凯文的金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棒球棍上还贴着小猪佩奇贴纸,“进贼了?”
所有人齐刷刷指向彩铃。
空气突然安静。
彩铃看着凯文慢慢张大的嘴巴,看着华掉在地上的平底锅,看着科斯魔光着的右脚——那家伙的脚趾正在地板上尴尬地蜷缩。
“扑哧。”
她没忍住笑出声。结果这一笑就像打开了什么开关,眼泪突然止不住地往下掉。
“对不起......”彩铃用手背胡乱抹着脸,“我就是......就是......”
就是太想你们了。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哽咽。在异世界的每一天,她都在害怕——怕回来时黄金庭院已经不在了,怕这些温暖的笑容都成了回忆。
现在她回来了,却成了自己人生的旁观者。
一双温暖的手突然环住她的肩膀。帕朵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毛茸茸的耳朵蹭得她发痒。
“欢迎回家。”小猫娘的声音闷闷的,“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回来就好。”
梅比乌斯不知何时走到了面前。博士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最后叹了口气:"行了,都别杵着。“她转身往屋里走,白大褂在身后翻飞,“维尔薇,去把冰箱里的蛋糕拿出来。”
“啊?那不是留着......”
“少废话!”
彩铃被推进客厅时还在掉眼泪。凯文默默递来纸巾盒,华把毛毯披在她肩上,格蕾修塞给她一个歪歪扭扭的黏土小人——看发型应该是照她捏的。
“所以......”科斯魔挠挠头,“现在是有两个奈奈姐?”
维尔薇端着蛋糕从厨房冲出来:“我知道了!一定是量子态坍缩!”奶油蹭到了她脸上,“就像薛定谔的猫,既死又活......”
“闭嘴吃你的蛋糕。”梅比乌斯一叉子戳过去,“所以,”她转向彩铃,眼神难得柔和,“要说说怎么回事吗?”
彩铃低头看着蛋糕上的草莓——那是帕朵特意给她留的,总是这样。她突然觉得,不管有多少具身体,不管灵魂被困在哪里......
这里才是她的归处。
“嗯。”她叉起草莓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不过故事有点长......”
窗外,晨光渐渐漫过窗台。病床上的"她"依然安静地睡着,监护仪上的曲线平稳而有力。
她打了一个响指,红色的光芒照住了所有人。顿时,每个人眼里的神彩都消失了,像是木偶一样。
她在用识律的权能修改他们的意识。
彩铃的手指还悬在半空,响指的余音在客厅里回荡。
红色的光晕如水波般扩散,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帕朵毛茸茸的耳朵停止了抖动,梅比乌斯推眼镜的手僵在半途,维尔薇嘴角的奶油渍还亮晶晶地反着光。
所有人都静止了。
像被按下暂停键的电影画面,连飘散的蛋糕香气都凝固在空气里。格蕾修的黏土小人从她手心滑落,在触地前静止,悬浮在离地板三厘米的地方。
她慢慢的吃着那个甜到有些腻的草莓蛋糕,吃的很慢很慢。
彩铃缓缓放下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对不起......”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晨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给静止的众人镀上一层金边,像是博物馆里精心布置的蜡像。
多讽刺啊。
她刚刚还在为重逢而落泪,现在却亲手将这一切变成虚假的布景。识之律者的权能在血管里流淌,像一条冰冷的蛇,提醒着她此刻的所作所为。
但这是必要的。
住在这里的上杉朝仓奈,只是一个美国卡塞尔大学毕业不久的学生,因为所学的考古专业实在太过冷门,所有苦于没有工作。幸亏遇到了梅比乌斯博士外加家里有点小钱,才能在全球各国到处飞。
除了梅比乌斯之外,没有人知道她有超自然的力量。
不久前因为卷入了一场意外而爆炸导致昏迷,因为梅比乌斯的自信,所以她没有被送去医院,晕了两天之后终于醒来。
这个理由虽然离谱且经不起推敲,但是却异常牢固,因为这是识之律者亲自出手修改的结果。连那个冰箱里的蛋糕都被她用理律权能复现了一个,没有一丝破绽。
所有人都会相信这个结果。
彩铃走向病床上的自己。那具身体安静地躺着,胸口随着呼吸机节奏起伏,仿佛只是睡着了。她伸手抚过苍白的面颊,指尖触到微凉的皮肤。
“我们本该是一体的。”
她轻声说,鎏金的左眼里有数据流闪过。识律的权能开始编织新的记忆,像蜘蛛吐丝般精密而残忍:
没有双胞胎姐妹,没有平行宇宙,更没有两个彩铃。只有一个从昏迷中醒来的女孩,和一场被修正的噩梦。
红色的光晕渗入每个人的眉心。凯文手里的棒球棍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帕朵无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梅比乌斯突然皱眉,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彩铃站在两具身体之间,感受着意识被撕裂的痛楚。她必须做出选择——是回到那具被神明污染过的躯壳,还是彻底拥抱这具崭新的容器?
可真的有选择吗?
她的灵魂早已和原身绑定,那是刻在基因里的诅咒,是罗弗寇留给她的最后枷锁。即便用理律权能创造千百具新身体,她也永远逃不开这具血肉的囚笼。
啪嗒。
又一颗眼泪砸在地上。这次是右眼流出的,湛蓝色的瞳孔里映着病房的灯光。
她将手腕上的一个手环带到了病床上的那具躯体上,那个手环里有着变身假面骑士Evol的全部装备。这东西是她用理律权能做出来的,她正好知道储物法器的构成原理,当然可以通过理律权能复制一个出来。,
“就这样吧。”
彩铃抬起手,新身体的指尖泛起红光,最终,她的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红光。这具身体转化成了红色的光粒子,融入进了病床上的那具躯体中。
病床上的身体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完整的、湛蓝的眼睛。
呼吸机的警报声骤然响起,监护仪上的曲线剧烈波动。梅比乌斯第一个冲过来,白大褂带起一阵风。
“彩铃?!”博士的手按在她额头上,“你终于......”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梅比乌斯困惑地眨了眨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因为记忆已经被修正了。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彩铃只是昏迷了很久很久,如今终于醒来。没有夜半时分的重逢,没有双胞胎的误会,更没有那场含着眼泪的蛋糕派对。
“我......”病床上的彩铃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做了个很长的梦......”
梅比乌斯的手抖了一下。博士转身去拿水杯,借此掩饰发红的眼眶:“少说话,先喝水。”
窗外,晨光正好。
没有人注意到窗台上的一片樱花花瓣——那是不该在这个季节出现的东西。更没有人发现,病房角落里静静躺着一根白发,发梢泛着陌生的鎏金色光泽。
彩铃看着众人围在病床前的背影,缓缓后退一步。
她的身影在晨光中逐渐透明,像是被擦去的铅笔痕迹。最后一刻,她对着帕朵的方向轻轻说了句话。
但没有声音。
只有那只小猫娘突然回头,困惑地摸了摸耳朵,仿佛听见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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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雨下得突然,带着北方特有的干脆利落。雨点砸在柏油路上噼啪作响,霓虹灯在水洼里碎成斑斓的色块。
彩铃没撑伞,黑色卫衣的兜帽松松垮垮地搭在头上,雨水顺着发梢滴到鼻尖。她漫无目的地走在三里屯的街边,靴子踩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街对面酒吧的霓虹招牌在雨幕中晕开一片迷离的粉紫色,几个醉醺醺的年轻人互相搀扶着从她身边晃过,带起一阵混合着酒精和香水的气息。
“我这是跟雨天过不去了吗?怎么走到哪都在下雨?”
她抹了把脸,舌尖尝到雨水微咸的味道。三天前她还在京城废墟上和神明对轰,现在却像个无业游民似的在雨里晃荡。卫衣口袋里,新买的手机沉甸甸的,之前的那部在和罗弗寇对拼的时候已经坏的不能用了,卡也坏了,她只能买一部新的。
幸亏源稚生没有因为她拐跑绘梨衣就把她的卡给停了,不然她现在可能要去找个地方打工挣钱了。
便利店自动门叮咚一声滑开,暖光流泻而出。彩铃犹豫了半秒,低头钻了进去。
“欢迎光临~”收银员拖着长音,眼睛黏在手机屏幕上。
冷柜的灯光刺得她眯起眼。彩铃随手抓了罐燕京啤酒,想了想又拿了包中南海。结账时收银员终于抬头,目光在她湿透的卫衣上停留了一瞬:“要打火机吗?”
“不用。”她晃了晃手指,一缕火苗从指尖窜起。
在对方见鬼似的表情中,彩铃拎着塑料袋推门而出。冷风夹着雨丝扑面而来,她"咔"地拉开易拉罐,冰凉的啤酒滑过喉咙,带着熟悉的苦涩。
还是这么难喝。
但她还是一口气灌下去半罐。
豪华别墅在雨幕中静默着,顶楼那扇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梅比乌斯肯定又在熬夜做实验,维尔薇八成在旁边捣鼓她的危险发明。如果运气好的话,冰箱里应该还有帕朵藏的提拉米苏。
她站在马路对面,雨水顺着下巴滴到啤酒罐上。早上离开时,她用识之律者的权能修改了所有人的记忆。现在在黄金庭院众人的认知里,她只是个昏迷两天后醒来的普通房客。
上杉朝仓奈,考古学毕业生,梅比乌斯的助手。
这个身份安全又无聊,完美得让人反胃。
彩铃摸出根烟叼在嘴里,指尖的火苗凑近烟头时突然熄灭。她皱眉,又试了一次,这次连火星都没冒出来。
“啧。”
神血的侵蚀比她想象的更严重。三天前和罗弗寇那场大战的后遗症正在显现——她的能力开始不稳定,她刚刚青铜与火之王,居然无法掌控火元素,就像现在,最简单的点火都做不到。
雨突然下大了。
彩铃把烟揉碎扔进垃圾桶,仰头喝完最后一口啤酒。铝罐在掌心捏扁时,顶楼的灯光忽然暗了一下,接着窗帘被拉开,一个绿发的身影出现在窗口。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躲进行道树的阴影里。梅比乌斯似乎只是来关窗,片刻后窗帘重新拉上,那抹暖光再次变得朦胧。
“…………”
彩铃转身走进雨里。
路边的公共电话亭锈迹斑斑,玻璃上贴满小广告。彩铃靠在潮湿的金属边框上,用座机拨通了源稚生的加密线路。
“绘梨衣明天十二点到大兴机场。”她盯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我没跟着。”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开盖的脆响:“你让她一个人坐国际航班?”
“有卡塞尔的人陪着。”雨水顺着电话亭的缝隙渗进来,在她脚边积成小小一滩,“路明非和楚子航,还有个我不认识的女生。”
“你查过那两个人的底细?”
彩铃用肩膀夹着话筒,从塑料袋里摸出第二罐啤酒:“路明非是条废柴,楚子航...”她顿了顿,“楚子航值得注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那边下雨了?”源稚生突然问。
彩铃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苍白的脸,湿漉漉的黑发,左眼隐约泛着不正常的鎏金色。
“嗯。”她轻声说,“下得很大。”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啪"地拍在电话亭的玻璃上。
彩铃猛地转头,隔着雨痕斑驳的玻璃,看见一个穿黑色小西装的男孩站在外面。他撑着一把纯黑的长柄伞,伞沿压得很低,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这个年纪的孩子怎么深夜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跑?他穿得那么整齐,是刚刚参加了什么活动么?他是想进来打电话,还是迷路了需要帮助?
男孩什么都没说,他趴在沾满雨水的玻璃上,默默地盯着她看。彩铃越发地惊讶,蹲下身来,这样他们不用仰头或者低头就能面对面。
她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男孩,可偏偏看起来有点眼熟,他生得很精致很漂亮,面色红润,简直像个瓷娃娃。任何父母要是生下这样的孩子,都会视作掌上明珠啊不,是心肝宝贝吧?
“谢谢。”
男孩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雨声和电话杂音。
男孩开口说道。
谢谢?什么谢谢?自己都不认识这个男孩,他为什么要跟自己道谢。
“谢谢你帮了我哥哥,他本来很衰的,但是你帮了他,让他有了个稍微幸福一点的暑假。”
男孩接着说道。
“喂?彩铃?”源稚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路边的积水突然被疾驰而过的跑车溅起,浑浊的水花“哗”地泼在电话亭的玻璃上。等水珠滑落时,男孩已经不见了,只有那柄黑伞斜靠在电话亭旁,伞面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章。
彩铃盯着空荡荡的街道,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她是在回临时住所的路上发现异常的。
雨变小了,但空气中的血腥味却越来越浓。彩铃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苍白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正在泛起诡异的金光。
“……糟了。”
这是神血暴走的征兆。三天前那场战斗消耗太大,现在她的身体正在失去平衡。彩铃快步拐进一条小巷,后背抵在潮湿的砖墙上,呼吸变得急促。
皮肤下的金光越来越亮,像是有熔岩在血管里流动。她咬紧牙关,从卫衣内袋摸出一支装有暗红色液体的试管——诺顿的龙骨提取物,最后的保险。
试管碎裂的瞬间,小巷里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彩铃跪在积水里,指甲深深抠进砖缝。她能感觉到两股力量在体内厮杀,龙血与神血相互吞噬带来的剧痛让视野一片血红。
不知过了多久,红光终于渐渐熄灭。
彩铃瘫坐在墙边,浑身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左手暂时恢复了正常,但手背上多了一道蛛网般的金色裂纹。
“时间不多了。”
她苦笑着抬头,发现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巷子口的路灯下,那柄黑伞静静地立着,伞尖在积水里映出扭曲的倒影。
男孩穿着黑色的西装,打着素白色的领带,端庄矜持得像个大人。那是出席葬礼的服色。“又是你?你是什么人?”彩铃警惕地望着那个男孩。
“你可以叫我路鸣泽。”男孩笑的很开心。
路鸣泽?彩铃不认识这个名字,但是姓路……有个很衰哥哥……自己还帮过那个哥哥………
“你是路明非的弟弟?”彩铃灵光一闪,很快便猜出了男孩的身份。
“聪明!”路鸣泽打了个响指,“我是哥哥的弟弟!”
哥哥的弟弟?这什么鬼说辞?彩铃被这好笑的说法逗笑了。
“所以,你有什么事吗?”彩铃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
“时间到啦,我们不是要去参加葬礼么?”男孩微笑着说。
葬礼?彩铃非一时间有点迷惑,什么葬礼?谁的葬礼?可他好像确实记得有那么一场葬礼,他顶着雨在街上走了这么久就是要参加这场葬礼的。
路鸣泽来到她身后,递给她一件庄重的黑色西装,为她系上素白色的领带,两个人并肩走出小巷,街道上居然点满了蜡烛,他们沿着烛光小道前往教堂。
教堂里也满是蜡烛,烛光如山如海,管风琴演奏着低沉的弥撒音乐,白色的六角形棺材摆放在祭坛上,身穿黑衣的男孩女孩们围绕着它。彩铃看不清他们的脸,但能感觉到他们的神色哀伤。
教堂的穹顶高得令人眩晕,烛光在彩铃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她站在最后一排长椅旁,黑色西装裹着单薄的身躯,素白领结勒得喉咙发紧。路鸣泽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她的手,此刻正站在祭坛前,像个真正的神父般抚摸着那具白色棺椁。
“来,见见今天的客人。”男孩的声音轻快得与葬礼格格不入。
彩铃的靴子踩过铺满玫瑰花瓣的地毯。随着距离缩短,棺椁上的细节逐渐清晰——六角形的边缘镶嵌着鎏金纹路,棺盖上刻着衔尾蛇环绕世界树的图案,和她记忆中那柄黑伞上的纹章一模一样。
当她终于站定在棺椁前时,管风琴声戛然而止。
棺盖是透明的。
彩铃的呼吸停滞了。
躺在里面的女孩穿着墨色和服,银白长发铺满整个棺内,宛如一泓凝固的月光。她双手交叠在胸前,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只是睡着了。
那是她自己。
“神奈彩铃,1992年7月11日生于东京。”路鸣泽用指节叩了叩棺盖,“卒于2012年10月31日,享年20岁。”
彩铃猛地抓住棺椁边缘,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死死盯着棺中人的左眼——那里本该有天蓝色的瞳孔,此刻却是一片空洞的灰白。
“你他妈......”
“别紧张。”路鸣泽变魔术似的摸出个牛皮纸袋,“死亡证明、火化许可、户籍注销文件......全都办妥了。”他歪着头笑了笑,“从今天起,世界上再也没有神奈彩铃这个人。”
彩铃的右手突然燃起幽蓝火焰,却在触及男孩衣领前骤然熄灭。她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掌心——皮肤下的金色纹路正在疯狂蠕动,像是被某种规则束缚着。
“省省吧。”路鸣泽整理着被她弄皱的衣领,“在这里,我说了算。”
彩铃被按在忏悔室里。
狭小的空间充斥着檀香和霉味,彩绘玻璃将烛光滤成诡谲的色块。路鸣泽坐在她对面的神父椅上,双腿悬空晃荡着,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简单说呢,我帮你解决神血侵蚀的问题。”男孩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太妃糖,“作为交换——”
糖纸剥开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你要在必要的时候,加入奶妈团。”
彩铃盯着他舌尖上翻滚的糖果:“什么是奶妈团?”
“就是字面意思呀。”路鸣泽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给哥哥当后勤啦、治疗啦、偶尔客串一下人生导师什么的~”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大。彩铃注意到他说话时,祭坛上的烛火会随之明灭,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应和这个诡异的男孩。
“为什么是我?”
“因为......”路鸣泽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扑在她耳畔,“只有被世界遗忘的人,才能骗过世界啊。”
他的瞳孔深处泛起金色,彩铃在那片金色里看到了无数破碎的画面——
卡塞尔学院的图书馆,楚子航擦拭村雨的身影;东京塔顶,绘梨衣在雨中哼着走调的歌;黄金庭院的厨房,帕朵偷吃蛋糕时沾在鼻尖的奶油......
最后定格在一间昏暗的网吧。
穿校服的衰仔蹲在椅子上打星际,屏幕蓝光映出他额角的青春痘。
“看,那就是我哥哥。”路鸣泽的声音突然柔软下来,“他真的很需要有人帮忙......”
彩铃猛地闭眼。那些画面像烧红的铁钉般扎进脑海,等她再睁眼时,忏悔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成交?”男孩伸出小拇指。
彩铃看着那只白皙的手,突然想起绘梨衣也总爱这样和人拉钩。她鬼使神差地勾住那根手指:“如果我拒绝呢?”
路鸣泽的笑容消失了。
“那么三天后,罗弗寇会再次苏醒。”他的指甲突然变长,轻轻划过彩铃脖颈处的金色纹路,“你猜猜看,到时候第一个被吃掉的会是谁?黄金庭院里的梅比乌斯?还是你那个可爱的妹妹?”
彩铃的瞳孔骤然收缩。
彩铃在雨中醒来。
她躺在电话亭旁的长椅上,身上盖着那件黑色西装。路鸣泽的伞斜靠在椅边,伞尖挂着一张便签:
【记得我们的约定哦~(^▽^)】
晨光刺破云层时,她摸到了口袋里的新证件——上杉朝仓奈,22岁,卡塞尔学院2009级考古系学生,现居北京市朝阳区黄金庭院3号楼602室。
照片上的女孩黑发蓝眼,笑得温柔腼腆。
彩铃站在便利店玻璃门前,看着倒影里的自己。左眼的鎏金色完全消失了,皮肤下的金纹也不见踪影,连身高都微妙地缩水了两厘米。
她试着召唤空间裂缝——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当她试着从项链里取出Evol驱动器时,腰间立刻浮现出熟悉的腰带。
“原来如此......”
彩铃轻轻按着左胸。心跳平稳有力,神血的躁动被某种更高位的规则压制着。只要她不主动使用空间权能,世界就会把她当作普通人类。
便利店电视突然插播紧急新闻:
“今晨在东京湾发现不明生物骨骼,专家初步判断为鲸鱼残骸......”
画面里,一段鎏金色的脊椎骨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彩铃的指尖无意识抽搐起来——那是诺顿的龙骨,她昨天才植入体内的保险。
路鸣泽连这个都处理好了。说起来为什么北京的便利店里会突然插播日本的新闻?想来是特别播给她看的吧,而且她一个日本人是怎么取得居住许可的,而且还是北京的。
不管了,反正自已横竖不吃亏,只不过以后要对路明非那衰仔好一点而已。
她转身走向黄金庭院,雨后的阳光把水洼照得像碎金铺就的路。602室的窗户开着,帕朵正踮脚往窗台摆多肉植物,猫耳在晨风中一抖一抖。
彩铃摸出钥匙,金属碰撞声惊动了小猫娘。
“奈奈姐!”帕朵半个身子探出窗户,“你晨跑回来啦?梅比乌斯博士又炸了微波炉!”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彩铃恍惚看见玄关镜子里闪过银白发丝。但当她定睛看去,镜中只有黑发蓝眼的女孩,卫衣肩头还沾着未干的雨渍。
“来了来了。”她笑着应道,“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好像是热榴莲......”
关门声淹没在晨间的喧嚣里。窗台上的多肉植物轻轻摇曳,叶片边缘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维度,一根白色的发丝正缓缓化为灰烬。
【神奈彩铃,确认死亡】
【上杉朝仓奈,欢迎回来】
——————————————
深夜,卡塞尔学院守夜人论坛的首页突然刷新出一条新帖——
标题:【暑假实习报告】在北京宰了条龙,勿扰
发帖人:AsakuraNai
内容:如题,坐标北京朝阳区,8月31日凌晨3点14分,确认击杀疑似次代种龙类生物。现场有轻微爆炸(真的只是轻微),无目击者,无监控记录,尸体已处理。报告已提交执行部,任务完成,勿cue。
附图: [一张模糊的夜景照片,隐约可见地面焦黑的痕迹]
1楼(炎之龙斩者): ???师妹你管这叫“轻微爆炸”?我刚收到北京分部的报告说震感相当于3.2级地震!
2楼(村雨):确认是次代种?有龙骨残留吗?
3楼(红发女巫): @AsakuraNai 你暑假不是去旅游了吗?怎么又变成屠龙了?
4楼(狄克推多):有趣。@格陵兰阴影 执行部核实过了?
5楼(AsakuraNai 回复 炎之龙斩者):学长,比起恺撒搞出的“烟花表演”,我这真的只是小场面。
6楼(AsakuraNai 回复 村雨):龙骨已回收,但纯度不高,疑似杂交种。
7楼(守夜人):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狂野了……顺便,@AsakuraNai 你上次借的《高阶炼金术》该还了。
彩铃合上笔记本电脑,窗外的北京夜色依旧平静。她端起手边的冰美式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轻微爆炸……”她自嘲地笑了笑。
三天前和罗弗寇的那场战斗,几乎把半个朝阳区的地皮都掀了起来。要不是路鸣泽事后用某种手段篡改了所有人的记忆,现在她可能已经被卡塞尔执行部全球通缉了。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诺诺的消息:
红发女巫:你什么时候回学校?恺撒说要给你开庆功宴。
AsakuraNai:暂时不回,执行部让我继续调查。
红发女巫:调查什么?你不是已经把龙杀了吗?
AsakuraNai:他们觉得现场的能量波动异常,怀疑还有别的龙类活动。
诺诺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红发女巫:执行部真是闲得慌。
彩铃没再回复。她放下手机,走到窗前。远处的天际线隐约可见几道暗金色的纹路,那是罗弗寇残留的神血污染,普通人看不见,但在她的眼里清晰得刺目。
“真是麻烦……”
第二天上午,彩铃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施耐德教授。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教授。”
“朝仓,报告我看过了。”施耐德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摩擦,“现场的能量读数异常,执行部怀疑不止一条龙。”
彩铃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我已经确认过,只有一条。”
“你确定?”
“确定。”她面不改色,“龙骨已经回收,血液样本也采集了,没有其他龙类活动的痕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吧。”施耐德最终说道,“但校长希望你再深入调查一下,北京最近的能量波动太频繁了。”
彩铃皱眉:“校长?”
“昂热今早刚从伦敦飞回来,他对你的‘轻微爆炸’很感兴趣。”
……该死。
彩铃揉了揉太阳穴:“我明白了,我会继续调查。”
挂断电话后,她立刻打开电脑,登录执行部内部系统。系统里果然多了一条新任务:
任务编号:BJ-0824
负责人:上杉朝仓奈
内容:调查北京朝阳区异常能量波动,确认是否与龙类活动有关。
备注:校长特别关注,每日汇报进度。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彩铃坐在黄金庭院的客厅里,电视上正播放着北京晨间新闻。
“昨日,朝阳区某废弃工厂发生天然气管道爆炸事故,所幸无人员伤亡。市政府已启动重建计划,预计三个月内完成修复工作……”
帕朵抱着洗衣篮从旁边经过,瞄了一眼电视:“哇,最近怎么老有爆炸事故?上次西城区也是。”
“城市老化问题吧。”梅比乌斯头也不抬地翻着医学期刊,“地下管道年久失修。”
彩铃默默喝了口咖啡。
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在路鸣泽的"安排"下,已经变成了新闻里轻描淡写的"管道事故"。连黄金庭院的众人也都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在他们眼中,彩铃只是个普通考古系学生,梅比乌斯是个医学研究员,维尔薇是个爱捣鼓发明的工程师。
卡塞尔的人也只觉得是龙类复苏,不过很可惜北京里真的没有龙,彩铃打死也不会把这事捅破的。
龙类?混血种?这些词汇从未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
“奈奈姐,你的快递!”帕朵从门口抱进来一个纸箱,“好重啊,买的什么?”
彩铃接过箱子,一只沉重的铝合金箱子,箱子上有半朽世界树的徽记。上面贴着卡塞尔学院的标志:“学校寄来的资料。”
“又是那些古墓研究的报告?”维尔薇凑过来,好奇地戳了戳箱子,“你们考古系真够无聊的。”
彩铃笑了笑没说话,抱着箱子回了自己房间。
锁上门,彩铃迅速拆开包裹。
最上面是一叠普通的研究资料,但翻开第三页,夹着一张烫金名片——昂热的联系方式。
名片下方压着一个黑色U盘。
彩铃将它插入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一段加密视频。
“朝仓同学。”昂热的脸出现在画面中,背景是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办公室,“相信你已经看到新闻了。”
他啜了一口红茶,继续道:“虽然官方解释是管道爆炸,但我们检测到了龙血反应。”
彩铃的呼吸微微一顿。
“校董会决定派专员调查,考虑到你正好在北京旅游。”昂热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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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周日的晚上,偌大的别墅中又一次冷清下来,科斯魔在今天上午就回了学校,华下午的时候也回了学校一趟,两个好学生事情是真不少。
梅比乌斯教授则是跟条冬了眠的蛇一样,哪怕克莱茵开车来接了也是赖在被窝里死活不想出来,一直到中午外面略微暖和了一些才回实验室。
小格蕾修估计还窝在房间里跟稿子磕死线,凯文加班的时间似乎比彩铃还晚,维尔薇还把自己锁在房里完善她的新发明,不过她的房间隔音是整个别墅最好的,基本不用担心会吵到其他人,帕朵则是又不知道溜到哪里去张罗她的生意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事做,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似乎这里的租客们所拥有的时间大多都是相互错开的,很少会有某个完全交汇在一起的点。
但是听说这栋别墅里还有不少的租客,彩铃还有不少人没见过。
她正在忙着发帖,在守夜人论坛上。
标题:【学术分享】关于BJ-0831次代种样本的完整检测分析报告
发帖人:AsakuraNai
内容:执行部的老爷们催了三次,终于把完整报告肝出来了。先说重点:那条龙确实死透了,但留下了一堆科学无法解释的乐子。
根据执行部《异常样本研究规范(2023修订版)》,现将BJ-0831次代种样本的完整检测结果公示如下:
1. 基础物性检测
样本编号:D-0831-ASN(完整冷冻保存于北京分部B-14冰柜)
采集时间:2009年8月31日03:14
采样地点:北京朝阳区某废弃工厂(坐标已加密)
基础参数如下:
- 龙骨密度:19.8g/cm³(正常次代种标准值21.5±2)
- 龙血纯度:37.6%(疑似混血种,但基因序列像被火锅底料腌过一样杂乱)
- 元素构成:
- 铂金占比12.3%(建议改名叫"铂金龙",比周大福还值钱)
- 硫元素超标400%(楚师兄@村雨 你上次来北京是不是偷偷放言灵了?)
- 检出微量草莓味(???)
2. 特殊现象记录
2.1 光电效应
- 在365nm紫外光照射下呈现持续荧光(附图1),半衰期达72小时
- 导电率检测时意外触发实验室备用电源(详见事故报告A-0912)
2.2 生物活性
- 浸泡液pH值从6.8自发降至2.4,过程中释放微量乙醚气味
- 与小白鼠接触后,实验组运动能力提升300%(附图2),12小时后恢复正常
2.3 结构分析
- XRD显示晶体结构含非典型六方相(详见附件3)
- 断面扫描电镜观察到纳米级管道结构(推测为龙类特有的元素传导系统)
3. 研究限制声明
1. 因样本活性不稳定,暂未进行高温高压测试
2. 所有数据未经复验,仅供参考
3. 禁止任何形式的食用试验(参见《卡塞尔实验室安全守则》第17条)
4.待解决问题:
- 铂金富集是否与言灵·剑御有关联?
- 硫元素超标是否暗示火系言灵残留?
- 荧光特性是否可用于追踪同类个体?
欢迎在评论区提交理论分析,优秀观点将收录至《龙族科学》季刊
**附图**:
[图1:紫外光下的荧光反应]
[图2:小白鼠运动轨迹对比图]
[图3:断面纳米结构电镜照片]
下面是一大批的回复,什么人都有。
1楼(格陵兰阴影):
数据已核查,建议补充中子衍射分析。另,浸泡液成分需做LC-MS检测。
2楼(村雨):
硫元素分布呈现右旋特征,与1998年芝加哥样本相似,建议比对档案TD-0911。
3楼(炎之龙斩者):
师妹你这报告写得比诺玛还像人工智能...所以那个"意外触发备用电源"是不是又把变压器炸了?
4楼(AsakuraNai 回复 炎之龙斩者):
根据《实验室事故保密协议》第3条,该问题不予置评。
5楼(红发女巫):
荧光特性有意思~要不要试试做成追踪剂?@狄克推多 申请调用样本D-0831-ASN-5g
6楼(守夜人):
批准用于学术研究,但严禁用于以下用途:
1. 夜光涂鸦
2. 改良烟花配方
3. 给芬格尔的假发染色
7楼(狄克推多):
@AsakuraNai 下周带样本到本部做同步辐射测试,校长特批了ESRF线站使用权限。
8楼(AsakuraNai 回复 狄克推多):
收到。已预约9月20日09:00的冷冻运输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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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已被标记为[学术认证],数据可信度评级:A)
**系统提示**:本帖已被@格陵兰阴影 设为任务BJ-0831的官方参考文献
彩铃随手回复:
所有人 样本已封存,勿念。暑假结束前别找我,我要躺平。”
发完这条,她直接退出账号,把手机扔到一边。
“现在,谁都别想打扰我。”
彩铃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终于是把这破事完结了。
你问她哪来的龙骨?当然是自己带的啊。得亏之前从卡巴拉界出发的时候留了个心眼,从家族的仓库里顺手偷了一具完整的龙骨出来,不然这事还没那么容易过去,昂热绝对不会想到彩铃身上还真有一具龙骨。
彩铃合上笔记本电脑,守夜人论坛的帖子已经成功提交,卡塞尔那边的任务报告也应付过去了。她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听着窗外隐约的蝉鸣。
“终于……能喘口气了。”
彩铃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从茶几上摸出一罐冰可乐,“啪”地拉开拉环,看着碳酸气泡欢快地涌上来。
这才叫生活。
窗外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也消失在了地平线下,黄金庭院渐渐被夜色笼罩。彩铃赤着脚踩在客厅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感受着脚底传来的温暖触感。她刚刚洗过澡,发梢还滴着水,在米色的家居服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厨房里飘来咖啡的香气,梅比乌斯又在熬夜做实验了。彩铃轻轻叹了口气,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接了杯温水。透过半开的门缝,她能看到博士佝偻的背影,白大褂上沾着可疑的紫色污渍,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疲惫的脸上。
“博士,该休息了。”彩铃敲了敲门框。
梅比乌斯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最后两组数据...马上就好...”
彩铃摇摇头,轻车熟路地从橱柜里取出蜂蜜,往杯子里加了两勺。这是她这几个月来养成的习惯,每当梅比乌斯熬夜超过三点,她就会泡一杯蜂蜜水送过去。
客厅的落地钟敲响了四下,凌晨四点。彩铃蜷缩在沙发上,抱着格蕾修送她的猫咪抱枕,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守夜人论坛的最新帖子还在讨论她上周提交的那份"龙骨分析报告",炎之龙斩者又在下面插科打诨。
“真是的...就不能让我安静地放个暑假吗...”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些许泪花。自从灵魂回归这具躯体之后她就特别容易犯困。罗弗寇的神血虽然被路鸣泽暂时压制,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却挥之不去。
肚子突然发出一声抗议,彩铃这才想起自己晚饭只随便吃了点面包。她拖着脚步走向冰箱,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煮碗泡面。
冰箱门打开的瞬间,她愣住了。
第二层的保鲜盒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帕朵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奈奈姐专属~不许偷吃!”下面画了个夸张的猫猫头。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她最爱吃的草莓大福,每个上面都撒着金箔,在冰箱灯下闪闪发光。
“这个笨蛋...”
彩铃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精致的点心,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记得前几天随口提过一句想吃和果子,没想到帕朵真的记在心里了。
正当她准备拿一个尝尝时,身后突然传来"咔嚓"一声。彩铃猛地回头,看到维尔薇正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她。
“完美!这张就叫'深夜偷吃的奈奈酱'!”机械工程师得意地晃了晃手机,"表情超可爱的~"
“删掉!”彩铃扑过去抢手机,却被维尔薇灵巧地躲开。
“才不要~这可是珍贵的素材!”维尔薇做了个鬼脸,“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分我一个草莓大福!”
彩铃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保鲜盒递了过去。两人肩并肩坐在厨房的吧台前,就着冰箱的灯光分享着夜宵。
“说起来,”维尔薇突然开口,“你最近睡得还好吗?”
彩铃的手指微微一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你黑眼圈很重啊。”维尔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下方,“而且经常半夜起来喝水。我工作室的监控都拍到好几次了。”
彩铃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吃着点心:“在美国住的太久了,时差很难倒过来。”
凌晨五点,天色开始泛白。彩铃抱着毛毯来到阳台,蜷缩在藤编的吊椅里。北京的清晨带着特有的凉意,她裹紧毯子,看着远处天际线渐渐亮起的微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绘梨衣发来的消息:
“姐姐,我上飞机啦!Sakura说会好好照顾我的~”
彩铃看了一愣,Sakura是谁?樱吗?她不应该陪着源稚生吗?
估计是那个叫夏弥的女生吧,反正楚子航和路明非两个大男人是肯定不会起这种名字的。
后面跟着一连串可爱的表情包。彩铃随手回复:“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发完才想起绘梨衣现在应该在飞机上,根本收不到。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旁。自从修改了黄金庭院众人的记忆后,她就一直有种微妙的不真实感。有时候半夜醒来,会突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上杉朝仓奈"还是"神奈彩铃"。
“在想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彩铃差点从吊椅上摔下来。她回头看去,凯文不知何时站在了阳台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可可。
“你...你不是通宵加班吗?”彩铃接过马克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凯文在她旁边的躺椅上坐下:“刚回来。看到阳台灯亮着,就...”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帕朵说你最近睡不好。”
彩铃捧着杯子,任由热气模糊自己的视线:“她怎么什么都跟人说...”
两人陷入沉默。晨风拂过阳台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城市正在慢慢苏醒。
“那个...”凯文突然开口,“如果你需要帮忙...”
"我没事。"彩铃打断他,声音比想象中要尖锐。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只是... 前几天做了个噩梦而已。”
凯文点点头,没有追问。他们就这样坐着,直到天光大亮。
上午十点,彩铃被门铃声吵醒。她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爬起,她居然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她拖着脚步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意想不到的人:苏茜。
彩铃瞬间清醒了:“苏...苏茜学姐?”她下意识整理了下睡乱的头发,“你怎么...”
“校长让我来送资料。”苏茜递过一个牛皮纸袋,黑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关于BJ-0831样本的补充分析。”
彩铃接过文件袋,触感意外的沉重:“这种事情发邮件不就好了...”
“还有这个。”苏茜又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诺诺托我带的,说是能安神的汤。”她微微一笑,“她说你最近肯定熬夜了。”
彩铃愣住了。她接过保温盒,掀开盖子,浓郁的香气立刻扑面而来。是上好的药膳汤,里面还飘着几颗枸杞。
“她...怎么知道我失眠...”
苏茜轻轻推了推眼镜,“她会侧写啊,说什么看这打字的速度,看这回复的频率,精神衰弱没跑了。”
“………隔着网线她都能侧写啊?”
彩铃哭笑不得,这确实是诺诺的风格。
“谢谢。”她轻声说,“要进来坐坐吗?”
苏茜摇摇头:“我还有个任务要完成。”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校长说,好好休息。任务的事...不急。”
看着苏茜离去的背影,彩铃站在门口久久未动。保温盒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让她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当晚,彩铃把诺诺送的汤热了热,香气很快充满了整个厨房。
“哇!好香!”帕朵像只闻到鱼腥味的猫一样蹿了进来,“奈奈姐在煮什么?”
“安神汤。”彩铃盛了一碗递给她,“要尝尝吗?”
很快,厨房里挤满了人。维尔薇贡献出了她珍藏的饼干,格蕾修默默摆好了餐具,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华都出现在了餐桌旁。凯文不知从哪里翻出一瓶红酒,虽然立刻被梅比乌斯以"影响药效"为由没收了。
“干杯!”帕朵举起汤碗,其他人也笑着应和。
彩铃看着围坐在餐桌旁的众人,突然意识到——这就是她想要守护的日常。平凡、吵闹,却又温暖得让人心头发烫。
夜深了,众人都已回房休息。彩铃站在阳台上,望着满天繁星。
左眼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鎏金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闪烁了一下。她捂住眼睛,等疼痛消退后才慢慢松开手。
“时间...不多了啊...”
这种虚假的日常还能持续多久?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谁敢破坏这份日常,那她就会咬死谁,玩命的那种。
她回到房间,轻轻带上门。床头柜上摆着格蕾修画的插画,帕朵送的草莓大福,还有诺诺的安神汤。这些都是真实的,是无论如何都要守护的东西。
(神奈彩铃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