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濑地子永远也忘不了自己继任神社巫女的一天。
晨雾漫过鸟居,她按照要求,向初生的太阳伸出手,嫩白的肌肤在曦光中展露出珍珠贝一般的光泽。
父亲,不,神主向她投来满意的目光,不似父亲对女儿的满意,而是对新任神社巫女的满意,不带有情亲。
“从今天起,你就是巫女了,而不是别的人,你的一切都要献给神明大人,切勿有二心,不要让我和神明失望啊。”
“是,父……神主大人……”
自此,少女被神社束缚住了双翼,她的一切行动都要由神主同意后才能进行,离开了学校,离开了过去的本就单薄的人际关系,离“自我”越来越远。
她不再是作为学生的壬濑地子,而是身心都是为了献给神明的巫女。
日子在一天又一天的巫女生活中度过,日复一日,枯燥的生活。
直到神社来了一位帮助她的巫女—赛琳娜小姐。
就是不知为何,赛琳娜小姐眉宇间总是带着一丝悲伤,壬濑地子曾经也测听旁敲的询问原因,赛琳娜小姐也只是露出淡淡的笑,摇了摇头。
“这个啊……并不是什么值得说道的事情呢,地子小姐请不要在意。”
“生命中注定有无数缺陷,我已不再为过去的惆怅而惆怅。”
“比起我的过去,不如在意现如今的当下,就列如,地子小姐现在想要出去看看吗?去听溪流的演奏,飞鸟的歌唱……”
转移话题,但是却无比吸引壬濑地子,外界吗?熟悉又陌生的词汇呢。
就这样,笼中鸟总会在赛琳娜的帮助下离开神社,踏足真正的世界。
不过比起喧闹繁华的城市,壬濑地子更喜欢潺潺流淌的溪流,翩翩起舞的蝴蝶,欢唱的鸟儿,那自然的世界,没有争端,没有污染的世界。
这才是她所向往的世界,真正的她,而不是在神社中久居,面对来客,扮演缥缈无根的巫女。
今天壬濑地子也像往常一样溜出了神社,漫步在无人的街道上,接着又走到了只有她知道溪流旁,感受着恰意的时光。
“吱。”
“汪。”
“哈!”哈基米,你这家伙😡
不知不觉中,她的身旁又汇聚起了小动物,俨然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
没等壬濑地子说出“我也要成为干巴爹来打”就被潜伏在水中的【影子】缠住拖进水中。
对黑暗的恐惧与窒息感让壬濑地子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本能想要挣脱束缚,可触手越发用力,让瘦弱的壬濑地子更加无力。
“我,我难道要死了吗?死……吗?对不起,赛琳娜小姐,我死了的话,你一定会遇到麻烦吧……对,对不起……”
壬濑地子对死亡恐惧吗?
人的本能是趋利避害,身体本能的恐惧这件事情,但是她在能思考时想的不是被拯救,而是对不起帮助她的赛琳娜。
她在短暂的岁月没有经历太多事件,对死亡的概念只限在去遥远的地方,去侍奉神明大人,除了赛琳娜这位朋友,并没有可以寄托遗憾的事物,家庭……早就不存在了……
在失去意识前,她看见了一道身影,扑身来到她的身旁。
“是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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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结果而言,壬濑地子并没有见到自己想象的神明,而是季白宇,一位不太正常的好好先生。
眼前的怪先生说着她不太懂的话语,但她并不反感,甚至有点高兴。
难得有人会这样和她说话呢,到底多久没有听过这样的话语了?赛琳娜小姐从来不会和她讲这些跳脱,无厘头的话语。
真是,久违了呢。
假如眼前的先生稍微收敛一点就好了,嗯,一点就行了,不要坏心眼地让她喊出羞耻的话语,让她跟上频道吧。
紧接着的变身,让她在恍惚间见到了一头巨龙,巨龙低鸣着,曲调低迷悲伤且连绵悠长。
“这是神明大人的神启吗?”
说到底,壬濑地子一直在神主的渲染下长大,对所侍奉的神明都没有完整的概念,不过,颜色应该是黑色的,也没有这么巨大。
片刻的恍惚结束,壬濑地子就感受到身体中澎湃的力量与她不曾学习过的知识,还有,难以言喻的链接感,厚重的背负感。
魔法少女吗?
应该不会这样吧?
那,到底是什么呢?现在的自己,又算什么呢?死前的幻想吗?
“怪兽娘”“【影子】”“壬龙”
陌生的词语嚷壬濑地子不解,也冲击着她的世界观。
“怪兽的,灵魂吗?”
“可我的一切都是神明大人,包括灵魂也是,不是什么地球怪兽的啊……”
“可,连神明大人的模样,一道神启都不曾接受过的巫女,神明大人真的需要吗?”
“壬濑地子,这是你的名字,不要写错了哦。”
“从今天起,你就是服侍神明的巫女了,神明的巫女,切勿二心。”
“怪兽的灵魂寄宿于身体里,转世也不一定呢。”
“那我,到底算什么?”
是人类壬濑地子,还是巫女壬濑地子,亦或是怪兽娘壬濑地子呢?壬濑地子,又是什么?
“你就是你,不是别的东西。”
“主导这具身体的,是名为壬濑地子的灵魂,自出生时就存在的壬濑地子,”
我就是我,吗?
真是模糊的答案呢……
“地子……我的地子,我的女儿,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到这个世界。”
“也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到这个世界,让你一个人在这世上……”
“对不起……现在你还听不懂吧……但是,妈妈还是想说给你听,你,就是壬濑地子,独一无二的壬濑地子,未来不要写错字了哦,啊,现在对你还太早了呢……”
“I fell from the sky(我来自天空)
I'm caught in a cage(我困意牢笼)”
这是赛琳娜小姐曾唱给壬濑地子听的歌曲,即唱给赛琳娜自己也唱给壬濑地子。
“你我都是来自天空的飞鸟,困在牢笼之中,但是,总有一天会挣脱束缚,回归天空,怀抱自由,携着歌声与恒久。”
我就是我呢……
我不会成为任何人,也不是任何人的容器,我就是我,身为,人类的壬濑地子。
“我是壬濑地子,是魔法少女……”
是属于你的,魔法少女……
“是的了,你就是魔法少女。”
是属于世界的,魔法少女,挣脱束缚的魔法少女。
“季白宇,这才是我的名字,壬濑地子小姐。”
向壬濑地子伸出的手,被紧紧地回应了。
“嗯!小女子壬濑地子,请多指教!”
看来这座城市多了一头向往飞鸟的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