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雅,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吗?”
卫宫士郎冥思苦想了好一阵也拿不定主意,所以干脆直接来问伊莉雅本人的意见。
“咦?士郎不管圣杯战争了吗?”
“我跟伊莉雅一样,也是白天和平主义者呢,所以没问题的。”
卫宫士郎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既然士郎这么说...”
伊莉雅的眼睛骨碌碌地打转。
“那就带我体验一下士郎的一天吧!”
“嗯?什么意思?”
卫宫士郎不解地摸着后脑勺。
“就是想知道士郎在平常会去哪些地方啦。就比如,先带我参观下卫宫家吧。”
“说的也是...”
昨晚伊莉雅才匆匆入住,现在也是时候带她熟悉一下卫宫宅邸了。
“事先说明,卫宫家可没有伊莉雅的城堡那么豪华,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哦。”
“没关系的,我进门的时候就知道这里比不上我的城堡了~”
作为贵族,伊莉雅为她的奢华城堡感到自豪。
“那伊莉雅跟我来吧。”
“好——”
漫步在卫宫宅邸内,伊莉雅边走边东张西望环顾四周。对于见惯了西式建筑的伊莉雅来说,这种日式建筑应该挺稀奇的吧。
“这种木地板很容易潮湿发霉吧?”
“嗯,主屋比我想象的还要小呢。”
“这里是庭院?这么巴掌大的庭院也太寒碜了,什么也长不出来吧?”
“我知道,这个地方叫道场,爷爷说过,一帮野蛮人在这种地方光着脚互相砍杀。”
“咦,这间仓库就是士郎的魔术工房?这明明是该交给佣人收拾的地方吧!”
总之,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伊莉雅走到哪里都能挑出毛病,而卫宫士郎只能一边苦笑一边解释说明。
尽管嘴上抱怨个不停,伊莉雅本人还是饶有兴趣的。
就这样带着伊莉雅在卫宫宅邸参观了一圈,然后回到了客厅。
“这样就参观完了。伊莉雅感觉怎么样?”
“是么。这样就全看完了呀...”
伊莉雅一回眸,展现出来落寞的表情。
“我是来复仇的。可是仇敌已经不在了,徒留下空荡荡的房间,真是可悲。”
伊莉雅如此自言自语,血红的眼眸也变得湿润起来。
卫宫切嗣,
背叛了爱因兹贝伦家的男人,
不得不抛弃了女儿的父亲,
伊莉雅怀恨多年的对象。
对于那个人,伊莉雅能够发泄的只有因爱而生的恨意,然而连这样的机会都已不复存在。
伤痕永远都不可能褪去,卫宫士郎能做的只有帮伊莉雅抚去痛楚。
卫宫士郎拍了拍脸颊,提起精神。
“好嘞。伊莉雅,接下来是上学时间,我们该去学校咯。”
正好出门转换一下心情。
“虽然我很感兴趣,但我从来没去过学校欸...”
伊莉雅局促地扯起裙摆来。
伊莉雅应该是在爱因兹贝伦家族内部接受教育,所以没有和同龄人一起上学的经验。
“现在学校刚好处于放假状态没什么人,这样伊莉雅能接受吗?”
“真的?那就行!”
伊莉雅满脸笑容地抱住了卫宫士郎的手臂。
“那我们准备出发吧。哦对了伊莉雅,剑士(Saber)可以一起去吗?”
“当然。士郎这么弱的御主(Master)可不能不带从者(Servant)就出门。”
跟间桐樱打了声招呼后,卫宫士郎、伊莉雅、剑士(Saber)三人就一同走在上学路上。
“樱和凛也是上的同一所学校吗?”
“嗯,不过樱比我小一个年级,远坂也和我不是一个班的。
说起来,你绝对想不到,远坂那家伙可是全校男生们的女神呢。”
“假的吧,凛看上去一点也不淑女啊。”
“那是因为远坂在学校一直装着乖学生啊,所以大家才被迷惑了。”
“哼嗯~包括士郎吗?”
“我、我吗?”
伊莉雅突然把话题转到卫宫士郎身上,打了卫宫士郎一个措手不及。
“看士郎的反应,该不会是喜欢凛吧?”
伊莉雅半眯着眼,露出小恶魔式的微笑。
“笨、笨蛋,那是被远坂蒙骗了,我知道真相的时候滤镜可是碎了一地啊。”
远坂凛确实是卫宫士郎的初恋,所以卫宫士郎只是辩解而不是矢口否认。
“原来如此,这就是校园生活啊...”
似乎对卫宫士郎的反应很满意,伊莉雅点了点头,把双手背在身后。
像这样闲聊着校园相关的话题,三人来到了学校的大门前。
“剑士(Saber),伊莉雅就交给你了。”
“唔姆!”
面对紧闭的大门,剑士(Saber)抱着伊莉雅纵身一跃就轻松跳了进去。
“嘿咻——”
卫宫士郎则是老老实实地翻墙进去。
“果然没人啊...”
别说师生了,连值班保安都没看见。
学生的本分是学习,所以卫宫士郎先带着伊莉雅去了教室。
“真的假的,几十个人就挤在这么个小房间里啊?”
一进教室,伊莉雅就吃惊地做出如上感想。
“呃,就私人空间而言确实不多。
不过,也正因如此,一个班上的同学很容易就成为朋友了呢。”
相识的契机,往往就是成为朋友的开端。
“哼,我才不需要朋友呢。”
伊莉雅赌气般嘟起嘴来。卫宫士郎很明白伊莉雅这是是逞强。
“啊咧,狂战士(Berserker)不是伊莉雅的朋友吗?”
“狂战士(Berserker)是我的从者(Servant)啦!”
“仅仅是从者(Servant)吗?”
“...士郎太狡猾了!”
很清楚卫宫士郎这是明知故问,气鼓鼓的伊莉雅用小拳头捶着卫宫士郎以发泄情绪。
老实说,一点也不疼。
“哈哈,等伊莉雅以后亲身体验过校园生活后再说感想吧。”
“对对,和朋友一起上学真的是件很开心的事呢!”
连剑士(Saber)也在一边欢欣地附和道。
“嘛,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伊莉雅给了个暧昧不明的回答。
光看外表伊莉雅还处在上小学的年龄,但实际情况却要复杂得多...
之后卫宫士郎还带着伊莉雅参观了各个社团的活动室,还包括学生会办公室,甚至打算日后介绍柳洞一成给伊莉雅认识。
“这里面有伊莉雅感兴趣的吗?”
“唔...士郎有参加什么社团吗?”
“之前参加的弓道部,不过已经退社了。现在算是归家部的一员。”
所谓归家部,就是指下午放学后没有社团活动直接回家的那部分学生。
“那我也要参加归家部,和士郎一起回家!”
伊莉雅再次像考拉一样抱了上来。
“伊莉雅...我也不是每天都直接回家的。大部分情况下还要去打工呢。”
“对啊,士郎得靠自己自力更生...难道切嗣没有给你留下遗产吗?”
“有是有,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用到那些遗产的。说实话只是一座卫宫宅邸就足够我感恩戴德了。”
仅靠打工的收入还能维持日常生活,卫宫士郎将切嗣的遗产都好好保存着。
“...士郎,你还是要学会对自己好一点哦。”
伊莉雅语重心长地说道,语气莫名老成。
“打工结束后我一般还会顺路买点食材再回家。所以伊莉雅,接下来我们去逛商业街吧。”
三人离开学校来到商业街上。
现在卫宫家里人越来越多,一次性要买的食材分量也越来越大,卫宫士郎在心里估摸着。
“伊莉雅想吃什么料理呢?”
“咦,中午不是说好吃炖菜吗?”
“嗯,主菜是定好了,但我可以额外听伊莉雅的要求做一道料理,就当作伊莉雅入住的欢迎礼吧。”
“这欢迎礼也太小气了...不过看在特殊时期的份上,这次我就原谅士郎吧。”
伊莉雅嘴上不饶人,实际上已经摸着下巴开始思考了。
“有了!那就汉堡排吧。事先说明,我对食物的要求可是很高的哦。”
“哈哈,那我得加把劲拿出全部实力了。”
卫宫切嗣没能尝到的料理,如今传递到了他的女儿手上。
也许能一次满足多个人的遗憾吧。
卫宫士郎朝着熟悉的菜市场走去,轻车熟路地在里面逛了二十分钟买好了全部食材。
“剑士(Saber),这些就麻烦你了。”
“唔姆,小意思啦!”
卫宫士郎将最轻的几个袋子递给了剑士(Saber)。
“呼,买了好多啊,士郎!”
明明在买东西的时候显得很无聊,但一看到卫宫士郎和剑士(Saber)手上满当当的战利品,伊莉雅便开心地笑了。
“你们提着好多袋子,就像提着一串串葡萄一样哦。”
“像葡萄这话,还真是个不得了的比喻啊。”
“嘿嘿,其实更像小丑拿着的气球,不过还是葡萄更可爱些吧?”
伊莉雅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伴着轻快的步子沿着街道跑了出去。
“等、等等啊,伊莉雅。”
倒不是因为重,只是担心鸡蛋等食材会碎掉,所以卫宫士郎只能一边留心袋子里的东西,一边紧赶慢赶地去追伊莉雅。
而伊莉雅则是看起来莫名很高兴,蹦蹦哒哒地走着,嘴里哼着卫宫士郎听不懂的歌谣。
因为伊莉雅是走在前面,所以卫宫士郎无从得知伊莉雅是用什么表情唱着这首歌,又是以怎样的心情走在回家的路上。
只知道这首歌的旋律质朴且柔和,但也因此显得很寂寞。
卫宫士郎这才明白,伊莉雅之所以提出这个愿望,也许就是想体验一回普普通通的兄妹日常。
看似普通的日常,对双方而言却都是弥足珍贵。
“伊莉雅。”
卫宫士郎叫住了她。
“嗯。怎么啦,士郎?”
伊莉雅回过头,那样子十分天真浪漫。
可这反而让卫宫士郎感到心痛。
“伊莉雅,我们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怎么样?”
卫宫士郎多么希望这种日常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前面的伊莉雅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用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反问道:
“这话是以切嗣儿子的身份说的吗?”
是想继承卫宫切嗣所舍弃的、没能尽到的职责吗?
“伊莉雅不是说过,很喜欢和我一起玩吗?我也很喜欢伊莉雅,想一起生活的理由仅此而已。”
卫宫士郎代替不了卫宫切嗣,卫宫切嗣能给伊莉雅的东西,卫宫士郎这里没有,自然也就无法补偿伊莉雅。
但是,抛去那些立场,抛去狂战士(Berserker)的遗愿,卫宫士郎个人想和伊莉雅一起生活的心情是毫无虚假的。
短暂的沉默后,
伊莉雅抵着脑袋,轻轻摇了摇头。
“那是不行的。我注定命短,就算撑过了这次圣杯战争,理论寿命也只有一年,所以没法一直和士郎生活下去呢。”
伊莉雅露出灿烂如花的笑容,说出了不得不拒绝的理由。
“一、年?”
“是的。我的身体是为了圣杯仪式而专门改造过的,所以无论结果如何,圣杯战争都将是我的命运终点。”
白发女孩轻描淡写地说出了残酷的真相。
“什——”
卫宫士郎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没有一点办法吗?”
卫宫士郎颤颤巍巍地询问着。
“如果有的话,也只能是圣杯这种程度的奇迹了吧。”
“但是——”
在圣杯降临之前,伊莉雅就会失去生命。
无论是伊莉雅注定要死的事实,还是那能笑着将其说出口的宿命感,都让卫宫士郎脸色变得惨白。
“——还不可以放弃。”
剑士(Saber)用坚毅的语气打破了让人窒息的沉默。
“剑士(Saber)...”
“士郎,你不是要走拯救所有人的远路吗?那就在穷尽自己所能做的一切之前,都绝不能放弃希望。”
那一晚关于理想的夜谈,剑士(Saber)始终都记在心上。
“拯救所有人吗?真是个愚蠢而又美好的愿望啊。”
伊莉雅的笑容既落寞又欣慰。
“那就这样约定吧,在士郎彻底放弃之前,我都会像今天这样陪在士郎身边生活下去的。”
“伊莉雅...”
卫宫士郎用衣袖擦去眼角的泪花。
“嗯,说好了,我绝对不会放弃你的,伊莉雅。”
“嘿嘿,那样的话,说不定能让命运发生一点点改变呢。”
也许就是这样一个个的约定,才能共同编织出一条崭新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