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律者不就是——”
“不就是毁灭世界的凶手，残忍而疯狂的存在。”
Zero平静地补上阿涅斯尚未说出口的话，看着眼前的蓝发少女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转变成怀疑。
原本气质斯文的蓝发少女的表情一下变得阴沉起来。
“你是打算拿我开玩笑吗！”
不知不觉中，阿涅斯的声调已经因为愤怒而上升了一个度，她的胸口因为情绪的改变而剧烈起伏着，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Zero安静地看着恼怒的阿涅斯，她早就对阿涅斯的怀疑有所预料，只是没有想到阿涅斯的反应居然会那么剧烈而已。
看来，阿涅斯比Zero想象得更加在意乔内尔。
啊，麻烦了啊。
心中冷静地想着，Zero喝了一口端上桌的红酒，无视阿涅斯冰冷的视线，才缓缓开口：
“我没有骗你的理由不是吗？”
平淡的声调，正因如此阿涅斯才如此恼火，她不明白Zero怎么能用这种不在意的语调说出污蔑自己朋友的话。
“但是乔内尔那家伙怎么可能是律者，虽然她喜欢接近可爱的女孩子，做事不搭调，但她是个好孩子，怎么可能会想要毁灭世界！”
情绪越发激动的阿涅斯甚至从椅子上站起，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视着Zero。
但就算是这种极具压迫感的姿势，阿涅斯也没有因此感到安心，甚至于，她觉得被俯视的并不是Zero，而是她。
第一次，阿涅斯发觉了Zero身上的恐怖，这种让人难以相处的非人感。
“如果因为我的话语太直白，惹得你生气，我感到很抱歉。”
微微低头，Zero道着歉，她表现得很诚恳，但或许是因为阿涅斯现在的偏见，她就是觉得眼前的白发少女只是因为有需要，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举动。
她能够理解阿涅斯的愤怒来源于哪里，却不认为自己有错。
因为这种理解并不是基于感性上的靠近，而是出于理性的分析。
……明明刚刚还在那么感性地相信自己的直觉。
阿涅斯为Zero表现出的反差感到不适应，可却又是这种异常感，反倒让她从刚刚被情绪牵着走的状态中带出。
重新在椅子上坐下，阿涅斯用锐利的眼神瞪向Zero。
“刚刚你自己也说了这只是猜测，那么你又有什么理由让我相信，又有什么证据让我相信，乔内尔是律者吗？”
已经找回了最基本的逻辑，如果不是因为涉及到自己的挚友乔内尔，阿涅斯根本不会像是刚刚那样被愤怒冲昏头脑。
毕竟，阿涅斯是遵从理性和逻辑的人。
“证据啊……”
Zero用机械义肢轻轻敲打着桌面，她率直地看着阿涅斯，正当阿涅斯以为她要说出什么的时候。
“没有哦，刚刚也说了，这完全是凭借是我个人的直觉所猜测的。”
平淡地说出这样的话，Zero依旧摆着一副让人难以信服，完全没有变化的表情。
阿涅斯的眉毛动了动，却没有像刚刚那样大发雷霆。
“也就是说，你认为乔内尔是律者的事情，完全是你个人的猜测？”
“对。”
“逐火之蛾的人认同你的观点吗？”
“很遗憾，我尚未将这个猜测说给他们听，等有机会，我应该会提交报告吧。”
阿涅斯的眉毛动得更厉害了，她像是松了一口气那样卸下肩膀的重担，脸上甚至出现笑容。
“完全没有依据的事情你在说些什么呢，这话连玩笑都算不上吧。”
“这不是玩笑，虽然是我的猜测，但我认为有极大几率，乔内尔就是律者。”
但是这次面对Zero的话时，阿涅斯却只是摆摆手，一脸不在意——或者说，强行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
“没有证据的事情，我是不会认同的。”
阿涅斯清晰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那浅橙色的双眼中满是认真。
沉默了一下，Zero的机械义肢有以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上面摆着的食物她连一口都没有动。
“如果怀疑的话。”
Zero没有逃避阿涅斯的眼神，她也没有理由逃避。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呢，验证一下乔内尔的律者身份呢？”
这下，Zero的话让阿涅斯沉默起来，她似乎没有想过还有这种方式。
“如果我拒绝呢？”
“我会正式提交对乔内尔小姐的调查报告，取得官方的行动书。”
“你没有证据的话，逐火之蛾应该不会浪费人力资源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面吧。”
阿涅斯下意识反驳，却没能动摇Zero。
“虽然我没有证据。”
Zero停下敲打桌面的手，她看着阿涅斯，语调没有变化。
什么都没有变化。
明明是这样的。
“但是。”
可阿涅斯却觉得害怕起来，害怕到连她知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害怕。
有什么出现了，自Zero的身上，潜藏的什么东西出现了。
“我在逐火之蛾之中握有一定的权利，就算是这种无聊的调查，只要我想的话就能通过。”
“甚至，我也可以在不取得同意的调查。”
明明眼前的只是一个年纪连十四五岁都没有的孩子，但阿涅斯还是在怕。
丢人地在害怕，浑身颤抖地在害怕。
“只是，官方的调查对你来说会比较权威一点。”
“不过缺点是，他们可能会用上一些你不太喜欢的小手段。”
平缓的语气，像是老师在劝导不听话的学生。
阿涅斯的牙齿咔嗒咔嗒的敲打在一起，她下意识抱住自己，像是想要防御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危险。
看到这样的蓝发少女，Zero十指交叉在一起。
消失了。
原本那种极具威胁的感觉消失了，眼前的白发独眼的萝莉变回了之前那样平淡而冷静的样子，就像是阿涅斯所感受到的奇怪氛围是错觉一样。
松开双臂，阿涅斯的身体也平复下来，但她还是像个受惊的小动物那样看着Zero。
没有在意这种改变，Zero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那样看着阿涅斯。
“那么阿涅斯，你的选择是什么？”
“是想要和我一起去调查乔内尔的身份。”
“还是让我提交申请以后，以组织的力量来调查呢？”
毫无改变的Zero这么问道，她正在等待阿涅斯的答案。
蓝色长发的少女干笑几声。
“你有给我选择的权力吗？”
“我只能接受吧……”
阿涅斯头一回地，觉得有些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