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出了什么事吗?……”坎德看着眉头紧锁的夜问道。
“我们遇到了些麻烦……”夜的语气显得有些沉重,他解开外套扣子,颤抖着微微抬起左臂,将上衣褪去,棱角分明的左臂上青筋盘绕。
但这原本充满力量感的手臂,此时却遍布着狰狞的黑色丝线,将手臂沁得泛黑。而在肩胛骨靠近左胸处,一只由血黑色丝线勾勒出的“恶兽”正半睁眼瞳,面目狰狞,准备择人而噬。
“!!!怎么会!!!血魇的封印被削弱到了这种地步……”坎德看着夜的手臂的异变显得有些惊措,但又马上镇定下来后做出行动。
他满脸严肃地将原本放在地里的锄头捡起,将之双手紧握。深吸一口气,他祷告道:“圣诫--一曰--不妄。”
一股股强劲风压自锄间悄然而至后向四周快速扩散,却被空气中突然浮现出的淡金色半透明屏障拦住,在上面荡起阵阵波纹,终是没有传到更远的地方。
原本干糙的锄柄,伴随着其内壁突然增生的压力而使其外壳崩碎开来,显露出了其内在的铭刻着晦涩鎏金咒文的木质法杖。
坎德将法杖对向夜的手臂,伴随着强光,凭空生出几道法阵,飞快地印上了夜的手臂。
法阵与黑色丝线接触后,血魇像是承受了巨大压力,开始躁动起来。血黑色的丝线在夜的左半身疯狂“游动”,像是在挣扎着。夜也因为血魇的挣扎面色变得痛苦。
坎德见此往法杖中注入更多灵,法阵也散发出更大的灵压,而血魇在原有封印和法阵的双重压迫下艰难挣扎两下后,不甘发出了低沉的嘶吼声,最终失去了动静变成了“死物”。
夜在血魇失去动静后也是长松了一口气,神色逐渐恢复正常。
“多谢大主教,......”夜对坎德感激道。
话还未说完,坎德双眼一瞪举起重新化为“锄头”的法杖作势欲抽。见状夜马上止住话语。
“怎么回事,明明几个月前封印还没有松动到这种程度,你应该知道万一封印破除是什么后果!”坎德盯着夜,神色肃穆。
夜听完坎德的询问后神色变得痛苦起来。
“是‘血宴’,两个月前我们在例行召开‘死潮’扩散痕迹分析会议的时候,发现北边一处小镇传来的消息有些失真。派人调查后发现驻守当地的分教会和防军都被污染了灵,成了血肉傀儡,而整个小镇上千人,全被生祭给了‘肉母’......,看当地残留的术阵痕迹应该是‘一体教’那帮邪教徒干的......”他回复的语气显得十分沉痛和愤恨,
“在那之后应该是借助仪式的力量,通过‘血母’削弱了‘血魇’的封印想要将它释放出来。”
巨大的信息冲击下坎德一时懵在原地,但他那快速起伏的胸腔和气的颤抖的手昭示了他内心的剧烈愤怒。
“这帮**,当年没能把它们干掉都塞到那狗*‘血母’的py里,是老子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之一!现在教会的猪喽干什么吃的,这么大事居然没能提前发现?!”坎德气的眼里像是要冒出火光来。
“我觉得,您是时候该回来了。近几年‘死潮’扩散速度明显加快了,一体教也不安分起来。再加之这些年教会少了一个主要话事人,各项事情的决策比之以往效率低了不少。有很多人都在等您回去主持大方向......”夜看着坎德恳切道。
“......”坎德沉默下来,他盯着手中颜色暗沉的锄柄,又将目光移向了夜,像是要将他看透一样,
“夜,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卸下大主教的位置到这里来的。薇雅的事我表面放下了,他们不放心我而让我下任我也能接受。现在能力不够,拿大义胁迫我回去,我是该说你成长了,还是该说他们好算计呢。”
“我知道您心中还有芥蒂......”坎德的反应在夜的意料之中,他也因为她承受了不少于坎德的痛苦。但,过去已逝,后悔也无用。而他所处的位置,有时选择的权利也不全掌握在他手中。
“不用再和我说这些了,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希望你们也能清楚自己该做什么。我会回去的,但回去的不会是大主教,而是坎德!”留下最后一句话亦或者是警告后,坎德背过身去不再说话。
“抱歉......”夜朝着坎德深鞠一躬后朝着白昼所在的方向走去。
在夜离开后,坎德捏着锄柄的手一松,整个人颓废了许多。一小股灵向田里飘去,带动田地里的根蔓编成了一个椅子,坎德缓缓坐下望向天际。他看着云被风裹挟着推向远方,渐渐盖过晨曦。
......
“这么多年了,他也还是放不下,让他一个人静静吧......”菈福看着白昼在草间仔细寻找荧草的身影,缓缓对夜说道。
“嗯。”夜轻声答道。
“我不会帮你劝他,你应该知道,我比他更放不下。”菈福深深看着夜。
夜沉默了。
“薇雅不在了,白昼成了我们唯一的寄托。我们都不希望她受到一点委屈,你知道我们不可能同意带她回去,但我们还不放心留下她一个人。”
“我明白了......”
“这些天好好陪陪白昼吧,别忘了也去看看薇雅......走之前和斯克雷特聊聊吧,他这些年挺想回去的。”
“好”
说完想说的后,菈福捡起摆在地上的荧草和迎风菊,宠溺地亲吻了白昼一下后和她道别,向坎德那里缓缓走去。
白昼目送菈福离去后走到夜的身边,发现自己父亲神色有些低落后,她踮起脚尖拉住了夜的右手说道:“爸爸,不要不开心哦,我知道你很忙。如果,如果这次陪不了我很久也是没有关系的。爸爸能来看望我,我已经很开心了。”少女眼神中充满着担忧,语气不舍但又强装懂事的样子让夜心疼。
“白昼真是乖孩子,爸爸这次又撒谎了,抱歉”,夜的眼神有些红润,“爸爸会多陪你几天的,我们先回家看看,之后爸爸陪你去镇上逛逛怎么样。”
“好!”虽说心思有些敏感,但还是小孩子的白昼心情转变的还是很快的。听到爸爸还能多陪自己几天,而且要带她去玩的白昼开心地轻跳起来,不快的心情也一扫而空。
夜重新抱起白昼,白昼也抱住夜的脖颈后,两人往家里走去。
不论之后怎样,至少现在,先让我更多的感受这份难得的温馨吧,夜心中想着。
微风轻拂,吹过白昼和夜的发梢,吹来了清爽,也吹散了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