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拉尔站在山坡上,暖风吹拂他的衣袍,山坡上的草木微微摇曳,暖阳为大地洒上一层柔和的金光,缕缕光线穿透浮动的云层,为远方的古那耶镀上一层金辉。他眯起眼睛,远远望去,琉璃鸟笼在屋檐下摇曳,风铃在晨风中奏响细碎的音符,炼金塔的尖顶反射着天光,巍峨圣殿之上,辉晶雕像在日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繁华与喧嚣交织,如同幻境。 “真是热闹啊……”索拉尔低声叹息,语调里透着几分淡漠。 他微微侧头望向远方的城市,轻声吟道 “琉璃浮城曦光渡,金檐玉瓦锁长歌。千檐饮尽晨曦色,百坊烟雨落金波。”声音被风吹散,如一缕淡薄的晨雾。在他身后,骏马悠然地低头啃食着草叶,尾巴时不时甩动,将偶尔落在背上的水露抖落。 “星斗垂城阙,琉璃碎玉京,倒是应景。”就在这静谧之中。脑海中的声音响起,熟悉而带着几分揶揄轻佻,“你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见天日了。索拉见此说道”使魔少见的没有接话"这满城金粉银沙,像是天神打翻的妆奁。" 索拉尔也不回话,仰面躺倒时手指轻轻一抬,周围的草叶如同被赋予生命一般生长、延展,柔软的枝条交错而上,支撑着他的身体,他顺势躺了下去,闭上双眼,任由暖阳洒落在脸颊上。听着风穿过草叶的细碎声响。 "你倒学会享受了。"使魔化作黑雾缠绕在枝头,"前日斩龙时,怎么不见这般从容?" 索拉尔闭目未答。暖阳在他眼睑涂抹金粉,金色的阳光在睫毛间跳跃。“我不能出现太多次。”使魔平静地说道,“出现太多,它们就会感应到了。”“呵呵”使魔轻笑,“所以说之前别说间接出手了,直接出手也不行……你只能靠自己,我最多只能为你解说一些事情。” 索拉尔没有回应,他本来也不打算依靠它。他闭上眼睛,思绪渐渐模糊。阳光带来的温暖,让他不自觉地放松,缓缓呼吸,困意在不知不觉间袭来。当最后一丝天光被眼皮挡住,思绪渐渐飘远,意识仿佛被牵引着……他本以为自己会再一次陷入那熟悉的梦境,见到马拉的身影,可这一次——他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片浩瀚广阔的空间,冷色调的苍穹之下,是一片无垠的水面。水波倒映着星辰,让人分不清是走在天幕下,还是水幕下,幽蓝的光辉给这片世界进行渲染,轻柔的雾气弥漫四周,像幻境一般。 索拉尔屏住呼吸,缓步前行,每一步都踏在如镜的水面上,每步都激起荡荡涟漪。 而在远方,一轮庞大而神圣的满月悬浮在天际,散发出冷冽而辉煌的光晕。它的表面布满斑驳的星痕,冷冽的辉光在周围形成一圈微弱的光晕,使它看起来既神秘,又令人敬畏。“这里……“话音未落,他好像看见了什么,水面之上,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坐在那里,在那轮浩大的月色前方,一名女子静静坐着,背仿佛沉浸在夜空的沉思之中,她背对着索拉尔,面朝那轮满月。她的长发无风飘动着,衣袍在水面之上铺展,仿佛与这片世界融为一体。 索拉尔心脏猛然一紧, 惊讶的情绪逐渐褪去,他小心且谨慎地向前走去。他缓缓前行,每一步踏在水面上,都泛起粼粼微光。直到他走近合适距离时,他刚想看清女子的面容,女子便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来。 索拉尔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步伐顿在原地,脚步停滞,他的呼吸猛然一致滞,在他眼中只见那道身影缓缓起身,转过头来。一一 “妈…妈……?“ 他的眼睛睁大,声音里带着震惊与颤抖。那女子温柔地望着他,眉目间带着熟悉的慈爱,仿佛跨越了时间的鸿沟,与他重新相见。这让他难以置信 “妈妈,你不是跟马拉一起去了吗?”索拉尔颤抖着声音问道,声音里透着激动和不敢置信。女子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水。“因为我无比思念你,我的孩子。”她轻声说道,“妈妈爱你。” 索拉尔再也忍不住,扑进她的怀抱,像一个久别重逢的孩子一般,紧紧拥抱着母亲。他的肩膀止不住的颤抖,泪水浸湿了女子的衣襟。他像个孩童般把头伏在母亲肩上,双手用力地抱紧,生怕这只是梦境,一碰就散。而她只是温柔地抱着他,手掌轻轻抚过他的发丝。索拉尔泪湿的睫毛微微颤抖,手臂死死扣住母亲,女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是那样的温柔而安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 不知过了多久,月光映照,女子坐在星辉之下,双膝微屈,索拉尔枕在她的膝上,她轻柔地抚摸着他的额发。她的动作一如往昔,温暖而安宁。如同儿时。 “索拉尔,太苦了,别去了。”她轻轻梳理着索拉尔的发丝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索拉尔摇了摇头,闭上眼睛,带着些许苦涩。轻声呢喃:“妈妈,我想试试。”女子沉默了一瞬,幽幽叹息:“真的值得吗?”索拉尔没有立刻回答,他轻轻抿了抿嘴唇,半晌才吐出两个字:“值得。” 女子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变得深邃,望向那轮巨大的月亮,随后轻轻一笑:“一个人的坚持有多难,妈妈作为魔法师亦一个母亲,比你更明白。”她轻抚着索拉尔的额角,声音轻柔而悠远:“在成为魔法师的路上,有人因天赋低微而止步,有人因规则束缚而退缩,有人因恐惧未知而放弃……” 索拉尔微微睁开眼,望向母亲的侧颜,她的神情温柔而平静,仿佛诉说着岁月带给他的感悟。 “可是妈妈,你不也成功了吗?”女子低头凝视着他,并未回答,而是继续说道:““每条路都很难走,坚持很难,有人被背叛唤醒,有人被天赋束缚,也有人在恐惧中止步。” 她又抬头望向天上那轮巨大的月亮,声音轻柔而平静幽幽:“而我,因失去而明白。”索拉尔呆呆地望向她。 女子的声音没温柔,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真正的寒冷,不是月亮映照下的冰雪,而是失去自己所爱之人。”女子垂眸轻轻笑了笑:“我不害怕黑暗,但恐惧失去。所以严格上来说,我也是失败的。” 索拉尔沉默着。 星光静静流转,微风静静吹拂,他们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水面倒映着母子二人的身影,仿佛时光在这一刻停滞,仿天地间唯一的存在。 ……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女子轻声道:“你该走了,时间到了。”索拉尔睁开眼,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依依不舍地看着母亲:“妈妈……”女子温柔一笑,仲手抚摸索拉尔的脸庞,“我们会再见的…”她轻轻握住索拉尔的手,将一物放入他掌心:“走之前,妈妈送你一个礼物。” 索拉尔缓缓起身,依旧不舍地看着母亲,最后深深地拥抱了她。之后,他转身向前,逐渐走远。女子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远去,宛如所有送别孩子远行的母亲一般,安静而温柔。索拉尔在走出几步后,脚步微顿,停下脚步望向母亲,声音沉稳而坚定:“我的脚步不会被任何东西束缚,我的心不会被任何情绪吞噬,我的信念不会被任何人摧毁。我行走在冰冷的世界,却比任何人都要炽热……”声音在空中回荡着,话语在无垠的空间下回荡,他没有再停留,迈步向前,步伐坚定,不曾回头。 …… 索拉尔睁开眼睛,暖阳洒落在他的面庞。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胸膛起伏。阳光透过指缝洒在脸上,温暖而真实。他缓缓抬起手,挡住刺眼的光线,深深呼吸。四周依然是那熟悉的山坡,微风拂动草叶,羊群在远处悠闲地吃草,鸟儿在树梢轻轻啼鸣。另一只手有异物感传来,他缓缓抬起手,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条项链,一颗雕刻着月亮的宝石项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月光石项链将朝霞折射成数道光线——好像每道虹光里都浮动着母亲最后的话语。索拉尔凝视地看着它,指尖轻轻的摩挲,感受着它微微散发的温度。他的嘴角轻微弯起,眼底浮现一丝酸涩的暖意。他轻轻地笑了,喃喃道“谢谢你,妈妈。” 在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使魔讥笑道“大白天还沉浸上母子情深了……” 远处,晨风拂过古那耶的城墙,风铃声清脆而又悠远,仿佛是某种温柔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