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机场。
随着飞机的轰鸣落地,伶木也离开了那片从小长大的地方。
那片土地承载了他太多的回忆,有高兴的,有悲伤的。
各种各样的记忆存储在脑海中,看到各种各样的地方就会触景生情。
所以他逃跑了,逃离了那片土地。
拉着行李箱走出了机场。
打开手机一看,已经有了好几个未接来电和几十条消息。
【你这个混蛋,跑到哪里去了。】
【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
【你到哪里去了?看见消息感觉给我回电吧。】
看着手机上一条接一条弹出的消息,伶木的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迟迟未能落下。
他深深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却压不下心头翻涌的愧疚。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最终像是下定决心般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立刻传来对方带着哭腔的声音:
“伶木是你吗?伶木。”
“你终于...终于肯联系我了...”
那声音里混杂着惊喜、委屈和如释重负的颤抖,让伶木的心猛地揪紧了。
“姐。”
伶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像是被什么哽住了。
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想要解释的话仿佛一块石头一样压在的心头。
“你现在......在哪里?”
声音中依然带着一丝沙哑,但心情似乎平复了下来。
“日本。”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死寂,紧接着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手机砸在了桌面上。
姐姐的声音陡然拔高:“日本?!你疯了吗?!”每个字都带着颤抖的尾音,“一个人跑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伶木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却依然能听见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喘息声。
姐姐的质问像连珠炮般砸来:“语言不通怎么办?生病了怎么办?你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和我说。”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只剩下压抑的抽气声。
听着姐姐的话,伶木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了句:“对不起。”
“你现在在哪里?我说具体的。”
“东京机场。”
“你现在哪里等会,姐姐叫人去接你。一定要在哪里等着,不要乱跑啊。”
“嘟~嘟~嘟~”
伶木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时楞在原地。
姐姐的心情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任性的错。
但继续呆在那的话反而会对姐姐造成更大的影响。
就让她冷静一会儿吧。
在大厅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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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西摩西,伶酱?”
平冢静放下手中的钢笔,将办公椅转向窗边。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细密的光影,“这个时间打电话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平冢静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马克杯边缘。
伶千欣是她在大学认识的同学,在得知对方瞒着家里一个人来到日本留学的时候还真是吓了她一跳。
她很佩服对方的勇气和行动力,同时双方又很合得来。就在大学后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静...我弟弟他...”伶千欣的声音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个人跑到日本来了...”
平冢静猛地坐直了身子,办公椅发出"吱呀"一声响。
“具体在哪里?”平冢静已经抓起了外套,桌上的学生作文被带起的风吹散了几页,“把联系方式给我,我现在就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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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木坐在机场大厅的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他离开了那个地方,却从未真正想过接下来该怎么办。
只是一时冲动,买了张机票,逃也似的来到这里。
可当喧嚣褪去,四周只剩下机场广播的机械回响时,他才突然意识到——
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去哪儿。
一个陌生来电闪烁起来。
看着完全不认识的号码,伶木想着应该就是姐姐的朋友了吧。
应该是在留学的时候认识的?
他也知道姐姐有瞒着家里去留学的经历,倒是父母对他的看管也越来越严。
基本就是按照他们的想法来行动。
“摩西摩西,是伶木吗?”
电话那头的女声轻快明亮,像是带着阳光的温度。
“你现在还在东京机场里吗?”
“嗯,在的。”
简短的回答后,通话陷入短暂的沉默。
伶木和开朗的姐姐不一样,并不善长和人打交道的他,只能回应对方。
他盯着地面,机场广播的电子音在远处模糊地回响。
“待在原地别动,我现在就来接你。”
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着不容拒绝的爽朗。
还没等他说出什么,对方就道。
“我在T2航站楼3号出口,红色的,双闪灯亮着。”
“......好。”
他最终低声应道,拖着行李箱的手柄转向指示牌方向。
磨砂轮毂在地面划出断续的轨迹,像他此刻犹豫不决的脚步。
伶木拖着行李箱走到3号出口,潮湿的夜风混着汽车尾气扑面而来。
他眯起眼睛在车流中搜寻,突然闻到一阵淡淡的柑橘香水味。
“找得这么认真,是在期待帅气跑车吗?”
带着笑意的女声出现在耳畔。
伶木猛地转头,差点撞上突然出现在身旁的女人——她正用指尖转着车钥匙,黑色长发随风飘动。
白大褂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真漂亮啊。’
伶木的视线不自觉地停留在平冢静的脸上。
“怎么了吗?”
平冢静忽然咧嘴一笑,大拇指朝旁边潇洒地一甩——
“怎么样,帅气吧?”
伶木望着那辆张扬的跑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行李箱拉杆。
平冢静一把拎起他的行李时,他注意到她的动作顿了顿。
‘好轻啊,完全没用想的那么重。’
“就这么点东西?”她单手就把箱子塞进了前备箱,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轻快,“连我健身包的重量都比不上啊。”
阳光透过她扬起的发丝,在伶木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沉默地点头,钻进副驾驶时闻到真皮座椅散发出的崭新气味。
平冢静调整后视镜的动作突然停住:“喂,该不会...”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出不安的节奏,“你把自己也当成随时可以丢弃的行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