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拉塞尔。
芝加哥警署警长。
每天的工作主要是打击罪犯,惩恶扬善,维护秩序等等。
而这并不轻松——至少在他真心想要去维护秩序的情况下,这件事确实不会轻松。
时值1929年,合众国前些年颁布的禁酒令并没有如愿以偿地压制黑恶势力发展,反而促进了它们的蓬勃生机。
就比如目前掌握着芝加哥南北灰色贸易的两派,分别是由布格斯·莫兰领导的北方派与由艾尔·卡彭领导的南方派。
私酒生意大大加速了两派的收盈速度,多余的闲钱甚至能用去操弄地区选举和贿赂贪官,然后将雪球越滚越大,滚到连市警署警长都得谨慎,谨慎,再谨慎的程度。
两边都不是简单货色,尤其南方派的领袖卡彭,他无论资金、人脉、还是手段,都比威廉更多。
首当其冲的便是军火走私,黑帮们能搞到汤姆逊冲锋枪、手榴弹与甚至装甲车,武装比警署还要先进。
其次就是人脉,无论警员还是法官,内部通通都有烂掉的,会对卡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共同加入到非法行动,提前泄露警署的行动计划。
最后便是手段,去威胁,去恐吓,去暗杀证人、线人、律师,以极端手段控制全场,就算警署能成功逮捕犯罪分子,在法庭上也无法给对方定罪。
即便你能克服上述全部困难,给这群家伙定罪,将这群家伙送进监狱,事情也不会因此就此告一段落,迎接你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报复,例如那背中数枪的侦探,那事务所被焚烧的律师。
无论再怎么坚定、再怎么相信正义的警员,面对此情此景恐怕都难免会感到绝望,身为警长的威廉也自然不例外。
直到今天。
大约两三小时前,一通电话打到警署内,几名警员随即前往市区北部调查,然后警署便接收到,以布格斯·莫兰为首的北方派似乎已经全军覆灭了……
全军覆灭?
真的假的?
威廉刚开始只觉得这肯定是个玩笑,直到警员们传回血淋淋的现场照片,运回一只被刻意摆在大门前、装满罪状和清单的木箱,押回几个被卸掉胳膊,神志不清,满口喊着:“别,别过来!怪物!”的喽喽后。
威廉才真的确认,北方派大概是真的完蛋了。
一阵不可避免的狂喜瞬间席卷浑身上下,但缓释片刻后,狂喜渐渐变作严肃的沉思。
讲道理,北方派,这个掌握整个芝加哥市区北部的灰色贸易的组织被毁灭,这无疑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但问题在于……究竟是谁动的手?
芝加哥境内,有谁,有什么组织,能够如此迅速地消灭掉一个根深蒂固的帮派?
警署做不到,卡彭的南方派也做不到,这两者联合起来也无法做到。
威廉瞬间严肃起来,他可不想扳倒一个布格斯后,再冒出个石头格斯亦或剪刀格斯等玩意。
来不及享用后厨今天费心费力制造的丰盛午餐了,威廉即刻命令警署内全部空闲的分队——也就是整整七支分队准备好枪械武装,亲自带队前往市区北部进行调查。
虽然直到最后威廉也只能勉强得知嫌疑人是一条“会飞的白色大蟒蛇”等无用信息。
但这份责任心也确实救了他。让他侥幸避开了「急性肠胃炎」,保全麾下七支全副武装的分队,尚且拥有能够帮助卫生军团调查更恶劣灾难的能力。
“开始采集食材样本,随后移交卫生军团进行化验。”威廉站在市警署中心,身前是几座金属浇筑成的雕像:“此外,全体成员注意,卫生军团化验结束前,探知本次瘟疫的传播方式与源头前,必须严苛管束好饮食!”
“明白!”
攥着锤子和扳手的警员们应声上前,乒乒乓乓地开始拆解眼前的金属雕像,将自己眼中的食材样本采集,送往卫生军团化验……
“叮铃铃——”注定无果的采集环节中,办公室内的通讯电话挑起,发出急促的音讯,一名警员将其接起,随后告知威廉,这是专门找他的电话。
整天奔波于各项意外、重大案件、心烦意乱的威廉接过话筒,压着不耐烦询问:“这里是芝加哥市警署,我是警长威廉,请问有什么事情?”
话筒对面:“您好,多有打扰,尊敬的威廉警长,我是卡森,在此代表苏芙比庄园向你发起问候。”
哦草。
是苏芙比庄园的管家先生。
那个超级有钱,坐拥芝加哥境内最大庄园,只需不停撒币,只需两句话就能让他下台的家族……讲道理,虽然威廉不惧权贵,但这并不代表威廉是个蠢货,身为警长的威廉多少懂得该怎么说话。
“您好,尊敬的卡森管家,也还请允许我在此向您与苏芙比小姐表达最真挚的问候……请问,您现在是有什么重要事项需要市警署的帮助吗?”
“是这样的,威廉警长,对于今天所发生的瘟疫,苏芙比家族表以最痛彻的哀伤,苏芙比家族愿意提供一处更宽敞,更合适的地点作为避难治疗所的建设地点,劳烦您向卫生军团的米歇尔校尉……”
“……”
“……”
没有忙音,言未毕,通话便陷入诡异的沉默,仿佛被抽干传播媒介的真空般。
“卡森先生?卡森先生?”威廉重复询问两次,但话筒对面仍没回音,“见鬼,这是谁做的?!”
他对这种状况很熟悉——以往黑帮们阻止警署调查,就经常会将电话线剪断,告知周围伙计们有麻烦来了。
“该死!”威廉骂了一声。
虽然这不是他的原因,但他不敢赌,不敢赌苏芙比家族的人究竟会怎么想,于是……
“一队五队,排查周围电话线路,六队七队,继续采集样本,剩余成员全都跟我来!”
◆◆◆◆◆
苏芙比庄园。
“威廉警长?”卡森向话筒内询问一声,但里面只有空荡荡的死寂在等待。
是电话线被剪断了——曾参与过战争的老兵很快猜到正确答案,当即挂断电话向庭院外赶去,想尽快通知看守者们做好准备。
“各位……”
“已经没事了。”敖叶站在几名神情骇然的伙计面前,“外面刚刚有几只老鼠,应该是重塑的先头部队。”
敖叶看了眼后面的伙计:“大概是你们刚刚跟格雷克太太的联络被重塑窃听了。”
“抱歉,先生……”一名伙计羞愧低着头。
“没事,精神点,过会别再搞出乱子就好。”
别为打翻的牛奶而哭泣,现在去严肃批评这些伙计们也起不到多大用处。
敖叶目前更在乎另一件事。
十几分钟前,就在调查员们准备出发时,苏芙比小姐忽然让大家等等,她领着维尔汀和部分帮手跑去炼金室,说是要搬运点接下来可能会用到的药剂与素材,打算在焦木林外环建设一个临时据点。
行吧。
兴奋剂,镇定剂,这些玩意关键时刻都是能救命的,可以带的话自然要多带点。
此外,趁苏芙比带人去收拾药剂与素材的这段时间,剩余保镖和伙计们去储藏室更换了枪支,而敖叶则象征性地向刚刚表明了衷心的卡森管家询问,问对方有没有军方人脉,能不能直接用这些手段来减缓物资运输……
答案是有。
他有些惊喜。
然后重塑就来了。
几十名敢死队般的门徒直接砍了庭院外的电线杆,接着被赶到资深执夜人砍了。
事情大概就这样。
目前电话已经打不通了,如果还想用军方的人脉,那么敖叶或许得扛着卡森管家跑到军方驻地跟那啥校尉解释……
貌似也不是不行?
容我算算,从这里前往市区,如果要刻意控制好速度,不让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因高速冲击而昏迷,再赶回来的话,大概得花费……
“嗡嗡嗡”思索中,时间悄然流逝,很快,一列轿车队伍从后院开来,传来整齐的引擎轰鸣。
“喔噢,满载而归!”那海盗喊着,有些气喘吁吁,亦有些精神抖擞。
敖叶顺着看去,只见三十多辆轿车上都已装满必要的用品,几名小姑娘们脸上都带着汗——但这整备速度确实有些慢了……希望这些准备能对得起浪费的时间吧。
他对如此龟速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