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属于人类的美德是什么,这个问题在不同人的眼中可能有着不同的答案,但这些源于人类自身充满“高级感”的词汇总是大差不差。
谦逊、共情、道德、自我反思的文化教育,加之以人类独有的语言、文化、艺术和技术,使得人类这一物种在漫长的自然演化、社会演化、个体选择、集体取舍中养成了不同于任何一个动物的人类独有的高尚品质。
人们都说失去人性的人类会成为不择手段的怪物,他们把那些人突破底线裹挟着立场、利益、仇恨甚至信仰的冲突被比作野兽间的相互撕咬,将作为人类立足之本的人性玷污为肮脏淤泥,将无知巨兽效仿神明从不投下视线的行径看做神性的光辉。
此乃亵渎,玷污人类就是最恶劣的渎神之举。
小混混气血上涌的仇杀、同事间利益纠纷的仇杀、同僚间立场不和的仇杀,任何一个动物都无法残破,为什么酒精上头后的几句狂话乃至看不见的未来中不确定的利益受损就可以成为夺走他人性命的理由。
孙杰取出带有余温的大脑放在一旁的玻璃罐中,精心调配的溶剂能够做到在不损伤脑结构的同时溶解头颅多余的血肉,面前洁白的颅骨留下了一个平整的切面。
头骨正上方被孙杰画出一个标志性的图形,六边形中间画着一个菱形,既像一个源石又像一颗眼球。一长三短四根蜡烛被固定在了那个图形之上,永燃蜡烛一经点燃便开始沉默的燃烧,金灿灿的火焰有着说不出来的违和。
再把那个敞口的玻璃瓶放到扫描器中,石棺中已经为这个大脑的主人准备了他崭新的躯体,系统立刻开始用意识操纵机器的运作,这条指令的代码他曾经无数次的在那块想象中输入器中打出来过。
“复活”或者说是“重载”仪式系统早已烂熟于心,提取大脑中源于潜意识的可能性后他们不费吹灰之力的从平行世界拉来了一个完全一致的躯壳,额外收取一份可能性作为报酬后他们借用耦合器的机制开启了人格同步。
中立派的外派的贤者和教徒基本已经被全数召回,圣母教会的大动作也让整个泰拉所有脑子尚且正常的国家出奇的警惕,他们虽然没有直接拦截教会人员的行程但来不及销毁的资料尽数被他们窃取。
圣母教大主教发言称:源石之师和源石军锋的教籍没有任何变化,教会承认两支武装的所有军事行动和积极影响都是代行神旨,教会为所有在武装冲突中牺牲的教团士兵立碑著传,称赞战士们散播了神明的福音。
每一位通过贤者考核的教徒都不会有任何异议,毕竟写在第一条的规矩就是“心中的圣母人人皆有,如何践行圣母的理念全靠贤者个人的意志。”从一开始主教就没有规定践行神旨的方式,就算是慈善,就算是交易,就算是战争。
如此强硬的教会又为何要召回在外的中立贤者呢?这就和现在躺在石棺里的那位分不开关系了,本来只有一个源石之师存在,泰拉各国看着大出洋相的哥伦比亚心里无不自在,在战火蔓延整片哥伦比亚时也没有一个国家做到让他们停火。可是这位效仿教皇的人,暴露出太多的问题了。
“抱歉公爵阁下,我没能履行我们间的承诺,我甘愿受到任何惩罚。”从石棺中刚一醒来,面色枯槁的老头就连滚带爬的跪倒了孙杰的面前,他的眼睛因为羞耻而紧闭但他紧咬的牙关还是透露出急迫的恨意。
把跪倒在地的老人扶起,孙杰看了看他被割除的库兰塔耳朵留下的伤疤,小小的沉默了一会。“对我不用行此大礼,我也不是什么心狠手辣之辈,起来吧。”将插着蜡烛的头骨递给老人,孙杰暗示性的看向一旁无头的尸体。
“可是违约还是违约,我当初为了不暴露那些东西的存在封锁了一大片冰原,如今给我们造成这么大的麻烦你可需要向我解释一下。”
“卡西米尔的鹰犬们,遗弃者部队被银枪天马抓到了尾巴,为了不让后续没有作战能力的教徒被抓到我带领遗弃者断后。”在老人临死之前,他似乎还远远的看到了一簇耀眼金光袭来。
两名遗弃者乱军之中抢到了老人的尸体,徒步从大骑士领的城郊跑到了这里。
“三万遗弃者也不是那些怪物的对手吗...”孙杰放下了手术刀,错来了身位等待老人施法。
“不,那可是顶尖高手汇聚的顶级部队,要是在几年前这三万遗弃者连给他们塞牙缝都做不到,多亏阁下的世界融合计划他们比曾经弱了不止一星半点,我们对他们造成了不容忽视的减员。”
“所以我并不会太怪罪你暴露了秘密,教会制造源石行尸的行径很快传遍了大地,每一个国家都在谴责我们、制裁我们,但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勇士敢向我们宣战。”
老人通过自己前一个躯体的头骨施法,声嘶力竭的低吼晦涩的圣歌,时空耦合器下原本需求极大的法术顷刻间完成,一个散发强大气息的存在从地上爬起。
枯槁的尸体被源石注入活力,佝偻的老人身躯长至两米有余,源石连同未知的金属如同甲壳一样覆满全身。那个崭新的源石行尸拿起长剑和塔盾,缺失的头部燃起了和蜡烛相同的金色火焰,更高一筹的智力让这具行尸像一位训练有素的战士笔直的站立。
它的意识取自前文明娱乐用格斗机器人和孙杰自设的保镖机械体,更少的意识数量和更理性的思考方式能避免这个行尸像他的同类一样浪费时间在自我反思中,记忆的主人又赋予它们对教会无暇的忠诚。
这便是“神选者”,意识来源于前文明的机械造物,躯体和记忆来源于源石教派忠诚的教徒。它潜藏在源石合金板甲下的是有着不输乌萨斯资深内卫的个人战斗力,加之以行尸不朽的躯体它完全可以一己之力拦下一艘全速行驶的陆行舰。
如今从源石中定向提取信息已经相当难的背景下新的“神选者”已经几乎不可能再诞生了,可是有着多支部队交叉掩护的孙杰已经不用想着按原计划中以一城之力对抗泰拉所有的部队了,这些战斗力他还是拿得出手的。
“他将作为你的护卫,你立刻回卡西米尔重新集结部队,我提醒一下在彻底翻脸前不要太过分。别直接在人口密集的城市补员,除此之外不管是刨坟、回收还是主动转化敌人尸体都随便你。”
“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围攻大骑士领吗?”
“作战计划我不会干预,只要你们能在事实上吸引敌对势力的目光就行,同时一定要注意有没有现身的巨兽或是兽主。”孙杰掏出一个详细记录兽主和巨兽的笔记本,它们是目前融合计划最大的变数,它们的能力应该可以在最后关头察觉到不对劲,为了同僚的生命安全必须分发这个情报。
孙杰的躯体自从他接管以来没有做过“共存”,他应该是整个势力中唯一可能会感染矿石病的人。至于为什么要刻意保留弱点,那是因为他正在以自己作为对照组观察泰拉人身体强度的实际变化,这个工作只适合最安全的自己去尝试。
计划开始前,他作为一个寻欢作乐不锻炼、天天办公室不运动的标准乌萨斯族贵族男性,经过系统分析单手可以举重物400千克。现在他在保持曾经生活方式的条件下这一数字成为了290千克,锚定的年龄理应不存在身体变化的可能,那么造成这一后果的原因就只可能是泰拉所有物种向人类的演化。
当然,这两个数字对单手举重平均不超过50千克的人类还是过于离谱了,万幸的是以目前泰拉人体质退化的速度在计划完成之前他们应该就能向人类看齐。
多亏了耦合器前两阶段的感官屏蔽,即使力气一天比一天小泰拉还是没有闹出太大的事情,也不知道那些重装的士兵是怎么面对前几天还拿的起来的重型装备的,不过他们马上也担心不了了。
第三阶段开始删除源石、海嗣、邪魔、博士、普瑞赛斯等影响范围极大的事物时,孙杰就不能冒着干扰所有人大脑的风险继续维持感官屏蔽的运转了,他们必须以最清晰的意识经历耦合才有最高的同步率。
回到最开始的话题,孙杰认为人类的美德中最闪耀最质朴最重要的只有一个——傲慢,身为人类的傲慢,面对那些不属于人类的存在一句“其中一方是人类”就能最高效的解决一切纠纷。
拉特兰那些愚民和装糊涂的老东西,神明到底是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定论,几句一家之言构成的所谓“律法”究竟是神明所思还是权力所为难以论说,多亏了他们天生的共感,这个不明所以的拉特兰教能取得如此成就。
圣母教会和前身源石教派从不玩弄统治者的伎俩,他们比谁都清楚神明是谁,身为教徒的凡人又该又和作为。
首先就是追寻神明脚步的第一步...为什么特征千奇百怪、个体力量差异明显、理应相同的血统能创造身体素质差异巨大的个体也算作人类呢,这些也许就是泰拉人类相较于前文明人类的瑕疵。
消弭这些画蛇添足的差异,泰拉人类理应像造物主祂们一样都是相似的个体。
炎国的温和派、莱塔尼亚的妥协派、维多利亚的改良派、卡西米尔的斗争派、伊比利亚的激进派、哥伦比亚的极端派和乌萨斯的纯洁派,全票通过核心教会第一提案。
《以造物主面貌再次重塑人类》
泰拉将再也没有依托于天生血脉的种族压制,泰拉将不用在为杂七杂八的物种特性区别族群,泰拉人类将成为一个真正的种族,泰拉将有望脱离以种族为借口无休止的种族冲突,泰拉一定会变得更好,泰拉会和谐一统,泰拉将迈向纯洁。
神明即是人类,凡人亦是人类,人类的天性的美德便是教徒的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