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叫须弥座！我们已经进入水下滑翔状态！”恺撒目光盯着深度表上的个、十、百和千四个数字盘，在重复确认数字旋转的速度渐渐放缓后，立刻打开了通讯。
虽然下潜速度降低了，但深度表上的速度依旧在下降，可以类比为飞机失去发动机动力后化身滑翔机的状态。
“须弥座已经收到！”矢吹樱简短的回复。
这段时间格外的难熬，就在路明非以为自己的下场是葬身深海的时候，驾驶舱的上方传来金属弯曲的刺耳声响，超重感将他从多余的心情之中唤醒。
失重感和超重感来回交替，将路明非死死按在了位置上，而伴随着迪里雅斯特号速度的一次一次的降低，深度表终于停止了飞速旋转，数字在7900米上下浮动。
这艘上世纪的深潜器在漆黑里张开了翅膀，被水面的须弥座死死的拽住，在安全索的帮助下绕着这一个深度微微侧倾的开始滑翔画圆。
“呼叫迪里雅斯特号！这里是蛙人组，我们已经成功拽住了你们，请尽快确认深潜器状况，这决定我们是否启动回收计划。”曼斯教授语气淡定，态度倒是很轻松，一点都没有这次下潜必定要成功的想法——他当初探索三峡的时候本就是不停下潜试错的，压根没有日本分部那种“家族兴废，在此一战”的思想。
“了解。”恺撒按了按耳机，松了口气，抬眸看着眼前的仪表盘，各种灯光闪烁然后又忽然熄灭，驾驶舱里原本的光源也彻底消失，耳旁全是驾驶舱管道里液压油流动的声音，仿佛一个老人摔了一跟头后趴着深深喘息的样子。
楚子航拿起了手电，而恺撒则是借着这光开始检查起了仪表台，“电路和管道都正常，一号和四号的汽油舱完全泄露，三号汽油舱还保留了一部分，我们在短时间内失去了大量的浮力就是因为这个。”
“老大家的原型机差点害死我们。”路明非在边上吐槽，“还好师姐拽住了我们。”
恺撒和楚子航都没心情理会他，两人凑在仪表台前来回查看各种表盘，“呼叫须弥座！电路和管道都还完好，但我们失去了两个汽油舱，而且断电了。”
矢吹樱很快回复：“这是触发了断电保护机制，你们可以按照说明书的流程开始检查各个系统，确认无误之后就可以手动恢复电力。只要还存在一个汽油舱，你们就可以通过排出驾驶舱前后的铅压舱物来重新平衡，获得上升的浮力，除此之外，蛙人组也会随时将你们拉起来。”
“了解。”楚子航点头，关掉了手里的手电，但这个时候有光从舷窗里照了进来，那是一片温暖的红光。
而也是因为这片红光的侵入，驾驶舱里的几人不用借助手电都能清晰的看见彼此的脸——那是一双双惊诧的眼神以及在红光衬托下诡异的表情。
“见鬼！海底竟然有红色比奇堡？”路明非瞪大眼睛。
“这里可是7900米的深海，不应该有光，黑暗才是这里的主旋律。”楚子航皱起了眉头，“学院查阅过当年迪里雅斯特号的下潜记录，我们眼前的场景绝对不对劲。”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恺撒摆了摆手，居然从手里掏出了手机，打开摄像头就对着舷窗之外拍了起来。
看到眼前的这一慕慕，楚子航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可没有恺撒那种贵公子一般死前都要哇哦一声赞叹的想法，而是飞快的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相关数据，凝重的开口，“蝠鲼主要栖息在热带和亚热带的海域底层，喜欢选择海底平原和斜坡作为觅食场所。”
路明非茫然，“蝠鲼是什么？”
“就是魔鬼鱼。”楚子航解释，“但最关键的一点是，蝠鲼是生活在1-20米浅层海域的鱼类，而我们在深海7900米的地方看到了它们。”
“我擦？难道我们被拽回了浅海？”路明非眨了眨眼。
闻言，楚子航和恺撒都回过头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看。
路明非尴尬的抠脚趾，“抱歉，我只是想要缓和一下气氛。”他目光游移最后锁定在舷窗之外，“你们看那边居然还有一只熔岩龟！”
两人都纷纷看了过去，目光所及之处的确有一只海龟，但却并不是路明非声称的熔岩龟，而是一只背甲像是裂开喷发的红色玄武岩。
“龙血变异种？”恺撒问。
“应该是的。”楚子航回答，“同样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因为大部分海龟都生存在0-50米深的海域。”
恺撒和楚子航两人严重的凝重之色越发浓郁了，而路明非则是左顾右看的透过观察窗对这片深海进行了欣赏。
他眼前的景象有种好大、辉煌的气势！那梦幻一般的美，超越了想象的极限，让人误以为观察窗之外如同晚霞一般的红色是落日前的天空，而鱼群们则遨游于天空！
但是接下来天空被一片灰白色的云层覆盖了，这让路明非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他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刚刚从他们头顶经过的似乎是一条体长过百米的巨鲸？而那灰色云层是鲸鱼腹部的花纹。
“这是什么？”路明非不懂就问。
“鲸鱼。”恺撒回答。
废话！这不是鲸鱼还是什么？难不成真是幻觉吗？路明非只觉得恺撒吵闹，只好转过头看向了博学的楚师兄。
楚子航沉吟了几秒，给出了答案，“根据外形判断，和已经灭亡的龙王鲸十分相似，而龙王鲸灭绝于3400万年前的远古。”
路明非点了点头，“我想我应该不用猜了，它也应该生活在浅海？”
“你说的没错。”楚子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