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写出一首配得上灯的歌词的曲子!”
她曾经这么说过。
高松灯现在都记得丰川祥子那因为激动而微微颤动的脸。
在第一次正式排练时,祥子将谱好曲的《春日影》送给了她。仅有15岁的祥子将自己的满腔才华和热情毫无保留地投入进这首歌中。钢琴弹唱的旋律和煦,纯真,优美动听。宛如美好的春日。她所撰写的歌词与旋律相辅相成。原先只是作为个人情感宣泄的文字摇身一变为了婉转动人的歌词。听着祥子为她写下的曲子,即使是生性腼腆的她,也有了将歌词大声唱出来的勇气。
“主唱真是太拼命了。”
后来有听过她们现场live的人如此评价道。但是对灯来说,这首《春日影》恐怕是比生命还有宝贵的东西。不惜拼尽全力,也要将其唱好。
在千春的指下,熟悉的旋律扬扬而出。她半眯缝着眼睛,站在罗兰键盘之后,脸朝着灯灿然一笑。
她的《春日影》力度较轻,仿佛行走在花丛中,生怕踩到刚刚盛开不久的娇嫩花朵。蝴蝶绕着她翩跹起舞,形形**的植物在争奇斗艳。她的弹奏带有毫无雕饰的天然。初次聆听会觉得和祥子弹奏的毫无差别,但细细品味则能察觉出两人想呈现的世界实际上是截然不同的景色。
千春所遐想的是在空旷无垠的原野中,春意降临的场景。祥子的则像是在巨大的玻璃暖房中,春天来到的场景。较之祥子力求的纤毫毕现,千春刻意在演奏中增添了浓烈的生命力。得益于少年时代常弹贝多芬的经验。她轻而易举地做到了这点。于是千春的《春日影》在不破坏乐曲原本和谐基调的前提下,展现出了全新的活力。不久前才过16岁生日的她,也将自己失落的天赋找了回来,然后将其投入到《春日影》的演奏之中。今天早晨起床时,她便领悟到不这么弹不行。
灯微微张口,眼神中满是怀念和新奇。立希将双手垂下,满脸都是掩饰不了的惊愕。方才还觉得千春不自量力的她现在只感到深深的恐惧和自卑。原来世界上的天才们全都长一个样儿。
素世心情复杂地摸起了右手手臂。心情半是欢喜半是忧郁。爱音傻傻地扶着吉他,她虽然知道千春也是第一次组建乐队,但是没有想到千春的实力比自己预想的要强上这么多。这都可以称得上是职业级别了吧。和自己之前的表演相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啊。羽丘的女子高中生都是怪物吗!?
乐奈打从进来排练室后便自顾自地在组装器械。奶奶留给她的乐器需要长时间的准备和调试。也不能连接排练室里的机器。只能用自带的效果器。所以每次都要经过冗长的步骤才能准备好演奏。当千春开始演奏时,她也不禁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全情听了起来。只听了一会儿,她异色的双瞳便亮了起来。
“千春,好强。”她夸赞道。
演至最后,千春睁开双眼,将最后一个音符慢慢推送而出。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样勉强算是弹完了。还是有些许生涩的地方,不过整首曲子已经能很流畅地弹下来了。如果不反复细听,也很难听出千春的那些细微失误。这就是苦练了三天的成果。
但这样还不够。千春对自己说。那些失误确确实实地存在在那儿。你一定要尽早将其完全剪除。总有一天,你要能一气呵成地演奏完毕。同时不能有一点失误。否则就是在辱没这首曲子。
“呼,怎么样。应该还可以吧。”千春小心翼翼地问道。但她的问话在场没一个人能稳稳接下来。
过了许久,灯才说:“好厉害,千春。”
立希没有明确表态。只是奋力点头。素世自发地鼓起了掌。爱音有些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开始鼓掌。
千春谦逊地鞠躬致谢。像从前比赛结束时那样。
乐奈终于架好了她的吉他。在众人都反应不及的时候开始奏响强烈的音乐。她哼着刚刚千春的曲谱,明明是初次接触,竟也能弹出个七七八八。后面更是自我即兴发挥了一段。一旦开始演奏,她俨然进入到一种忘我的境界。
如果说方才的键盘只是让爱音感到吃惊。那么这位跟着千春一道进来的女孩演奏的吉他,则让千早爱音明确地感受到了危机感。骗人的吧。这么小的年纪居然也能弹得这么好。她抱着绿色的吉他有些不知所措。
爱音看向千春。发现她正饶有兴致地用脚步打着拍子。手指如指挥家般在半空挥舞。
坏了,千春对她好像很欣赏的样子。千早爱音真的有些慌了。因为千春的迟到,所以自己没来得及在她面前展示自己的吉他。可现在看来那完全是救了自己一命。
随着乐奈演奏结束,她将拿着拨片的手向上高高举起。她们预定的时间也结束了。众人纷纷开始收拾乐器。千春收好自己的键盘后也帮着乐奈收拾她的吉他。因为知道乐奈的吉他是型号可谓古董的收藏。所以千春的动作非常小心。生怕磕碰了哪里。乐奈非常喜欢她这一点。素世鼓起脸颊,但碍于在场的人有些多,所以强忍着没有发作。
“再在RING坐一会吧,时间还早。”千春提议道。她想这或许是能拉近成员关系的好机会。
“我想吃芭菲。”乐奈朝千春撒娇道。不知为何,这孩子对千春有异乎寻常的亲近感。大概是因为千春天生对猫那种东西有着独特的吸引力吧。
“那就来一份吧。”千春笑着说。下意识从书包里拿出钱包。不过这次素世抢先一步朝柜台的服务员小姐下了单。服务员小姐愣了一下,但还是笑容满面地说:“抹茶水果芭菲一份。清楚了。请稍稍等待一会儿。”
素世按住千春的手,将其慢慢塞回到书包中。“这一次就我请吧。老是让千春破费多不好意思啊。”她虽然在笑,但没有多少笑意。
千春耸耸肩问别的人想喝什么,自己可以请客。不过大家都不太口渴的样子。
她们围绕着柜台坐成一排。千春挨着猫猫。素世挨着她。剩下的人也紧凑地坐在一起。爱音频频看向乐奈,有些不是滋味。
“一起玩乐队。”乐奈一边吃着芭菲。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素世略感不妙地问:“一起玩乐队是?”
灯眨眨眼;“你要加入我们的乐队吗?”
乐奈淡淡回应:“我要。”
除了千春,大伙纷纷惊讶地看向发出邀约的灯。爱音终于忍不住地说了句“为什么?”但她意识到这句话太过私心,所以又很快噤声不语。眉宇向下无力地坠落。千春注意到了爱音的状况。欲言又止。
素世想了一下,然后说:“你怎么会选择我们呢?你的实力这么高超。应该也有其他的乐队邀请你吧。”
“全都是一些无聊的女人。”乐奈微微扭嘴,像是吃到了不新鲜的东西。“但是——”她话锋一转,看向支着脸颊的千春和灯。无言地笑了笑。
立希和素世分别用各自的手臂护住了灯和千春。
“两个有趣的女人。”乐奈说道。随后欢快地继续吃起芭菲。
“那个,我还有事情要忙。”爱音高声喊道。这次大家的注意力才转而放到她身上。
“抱歉,下次再联络吧。”撂下这句话,爱音背起吉他便向RING的门口冲去。
千春望着她的背影。颇为无奈地想道:最近的人都喜欢一言不合就逃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