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观星台笼罩在诡异月光下。楚临风握紧玉珏,耳畔回响着晟明帝的嘱咐:"星移斗转,天门自开。"他仰头望向高耸入云的塔楼,九重飞檐上铜铃轻晃,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呜咽。
"入口应该在这里。"萧清羽指着地砖上的北斗七星浮雕,"但七颗星的位置和现在的天象对不上。"
柳如是俯身细看:"这是二十年前的星图。你们看,摇光星偏离了正常轨道..."
楚临风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竹简。月光下,竹简上的星图与地砖完美重合:"需要将星位调整到永昌十七年九月初三的排列——镇北王遇害那日!"
三人合力转动地砖上的星辰浮雕。当最后一颗天枢星归位时,地下传来沉闷的齿轮转动声,一道暗门缓缓开启。
"我先下。"柳如是点燃火折子。石阶潮湿阴冷,壁上长满青苔。下行约三十步后,眼前豁然开朗——地下宫殿的穹顶镶嵌着夜明珠,构成浩瀚星图,正中矗立着九尊青铜巨鼎。
"坎为水,离为火..."楚临风观察着鼎身卦象,"这是文王后天八卦阵,必须按五行相生顺序触发机关。"
突然,后方传来纷杂脚步声。赵弘毅阴冷的声音在甬道回荡:"楚公子好手段,可惜终究是为他人作嫁衣!"
二十余名黑衣人持弩涌入,箭头泛着幽蓝寒光。柳如是袖中短剑出鞘:"带清羽先走,我断后!"
"谁都走不了。"赵弘毅抬手,黑衣人瞬间分成三队包抄,"交出玉珏钥匙,留你们全尸。"
萧清羽突然扯下颈间钥匙,高举过顶:"再靠近我就毁了它!"
赵弘毅瞳孔骤缩:"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萧清羽作势要将钥匙摔向铜鼎。电光石火间,楚临风抓住她的手腕:"别冲动!看鼎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钥匙的影子投射在鼎耳凹槽,竟与纹路完全契合。楚临风瞬间明了:"光影才是真正的钥匙!快站到离位!"
三人飞身跃向离火方位。赵弘毅怒吼:"放箭!"
弩箭如暴雨倾泻,却在触及星图穹顶时被无形屏障弹开。夜明珠骤然大亮,地面浮现出纵横交错的金线——竟是完整的皇城舆图!
"龙脉...原来是地下暗河!"楚临风盯着金线汇聚处,"太祖皇帝以水脉为脉,九鼎镇八方,好大的手笔!"
赵弘毅见状,突然咬破舌尖将血喷在剑上:"恭请星君破阵!"剑身浮现北斗七星虚影,竟生生劈开屏障。黑衣人趁机涌入,与柳如是战作一团。
楚临风拉着萧清羽冲向中央巨鼎:"把钥匙插入日晷投影!"
钥匙入槽的刹那,九鼎同时轰鸣。鼎腹开启,喷出浓稠白雾。冲在最前的黑衣人惨叫倒地,皮肤迅速溃烂——竟是生石灰遇水产生的致命雾气!
"闭气!"楚临风用衣袖掩住口鼻,在迷雾中摸索到鼎内机关。随着齿轮转动声,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地道。他抱起昏迷的萧清羽纵身跃下,身后传来柳如是最后的喊声:"去玄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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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暗河奔涌如雷。楚临风将萧清羽拖上岸,发现她额头滚烫——方才的毒雾终究侵入了伤口。他撕下衣襟浸湿敷在她额前,突然听到岩壁传来空响。
"玄武属水,位在北..."他摸索着按下凸起的玄武纹,岩壁轰然洞开。密室中央的青铜匣上,镇北王印玺在夜明珠下泛着幽光。
匣中锦帛记载着惊人真相:永昌十七年,钦天监伪造"荧惑守心"天象,构陷镇北王谋反。先帝遗诏原本传位萧景琰,却被林如海调包。匣底还有份名单——满朝文武竟有七成是林党!
突然,暗河对岸亮起火把。赵弘毅浑身是血地狞笑:"多谢带路。"他身后的黑衣人抬着柳如是——她双臂被铁链洞穿,却仍冷笑:"狗终究改不了吃屎。"
楚临风悄然将印玺塞入萧清羽怀中,起身直视赵弘毅:"你要的不过是天阙秘藏,放她们走,我告诉你真正的'龙脉'所在。"
"哦?"赵弘毅挑眉,"说来听听。"
"龙脉根本不是风水。"楚临风指向暗河,"看到那些铜管了吗?这是太祖修建的地下灌溉系统,连接大晟十二州水系。掌控它,等于掌控全国粮仓。"
赵弘毅眼中闪过贪婪:"如何操控?"
"需要三把钥匙。"楚临风举起玉珏,"加上你从我这夺走的木牌,以及..."他忽然甩出袖中暗藏的石灰粉,"清羽颈间的真钥匙!"
趁赵弘毅捂眼惨叫,楚临风抱起萧清羽跳入暗河。柳如是趁机挣脱铁链,短剑刺穿两名黑衣人咽喉。三人顺流而下,却在拐弯处撞见意想不到的身影——晟明帝端坐龙舟,身后站着三千玄甲卫!
"陛下..."楚临风呛着水爬上龙舟,"赵弘毅他..."
"朕知道。"晟明帝轻抚镇北王印玺,"这场戏,该收场了。"
龙舟逆流而上,玄甲卫如黑潮般席卷地下宫殿。楚临风回头望去,只见赵弘毅被铁链锁在铜鼎上,鼎中石灰沸腾——正是他给楚临风准备的死法。
萧清羽幽幽转醒:"柳姐姐呢?"
"她完成了使命。"晟明帝递过染血的短剑,"二十年前,她就该随镇北王而去。苟活至今,只为等这一刻。"
楚临风突然感到彻骨寒意——这个看似软弱的皇帝,才是真正的执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