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基感觉鼻腔里灌满了燃烧的液态氮,每根神经都在酒精蒸汽里浮沉。
他看见M16A1锁骨处的陶瓷装甲正在融化,变成当年朱日和演习场上那个女侦察兵胸口的琉璃牡丹,那朵花如今张开锯齿,正咬住自己甩顺子时颤抖的指尖。
"杂鱼将...军..."
记忆里的日语混着现实中的酒嗝,M16A1崩开的领口纽扣在视网膜上分裂成四颗金星。他徒劳地抓向虚空,却捞起满把带牡丹香味的代码雨。
黑暗中有人用洛阳口音说话,声波震得战术目镜泛起涟漪:"黄河故道第三闸口..."
那人手指点在军用地图上,指甲盖大小的血色鸢尾正在取代郑州的坐标点。他想凑近些看,整张地图突然燃烧起来。
火焰舔上荒漠迷彩服的刹那,他正站在亚利桑那州的月光下。北美联合军残破的防弹衣堆积成沙丘,有个戴星条旗袖章的家伙还在抽搐,被他用56式三棱刺钉进滚烫的沙地。
当陆承基的军靴陷进某具尸体腹腔时,粘稠的触感让他想起M16A1流淌着二锅头的锁骨。
突然,军帽变得滚烫。他扯下帽子,檐口暗纹里的血色鸢尾正在吞噬五角星的金芒,花蕊处浮现出纳米级的洛阳牡丹脉络。
当他几乎要把脸贴上去时,整朵花突然缩成红星上的一个像素点。
"醒醒,武松同志。"
冰水混合着叶戈尔的古龙水味灌进衣领,陆承基抽搐着撞翻铁质审讯椅。卡克特斯的白衬衫袖口卷到肘部,伏龙芝军校徽章在冷光灯下泛着蓝光,这混蛋两小时前还醉得用刺刀刻棋盘。
"你们..."陆承基的喉结碾过沙哑的疑问,突然被腹部窜过的电流掐断。
M16A1的战术匕首正抵在他肋下,刀柄贴着对方起伏的胸口:"少将的荒漠迷彩料子不错嘛~"她吐出的热气带着牛栏山余韵,指尖却按下足以麻痹大象的电压档位。
叶戈尔的全息头盔投射出郑州电子对抗旅的立体地图,Type-97的油纸伞尖滴着冷凝水。当卡克特斯揪住他头发时,陆承基终于看清对方瞳孔里跳动的数据流,那根本不是醉酒人类该有的眼神。
"任务编号CN-SU2152-11。"卡克特斯的英语带着莫斯科郊外的卷舌音,食指敲在他军帽残留的血色鸢尾痕迹上,"或者我该问,洛阳军部为什么要在你生物芯片里埋三层防火墙?"
Type-97的伞骨突然弹出一枚琉璃牡丹,花瓣上的量子编码正与陆承基袖口残存的真实花瓣产生共振。
审讯室顶部的监控探头微微调整焦距,赫丽安图丝耳坠上的向日葵闪过一道加密频段的光。
陆承基的脊梁突然绷成反曲弓,手腕上的生物锁链在纳米肌肉收缩下发出金属疲劳的**。
M16A1吹着口哨拨开满地零件,红星二锅头的瓶盖正压着一枚微型彩弹炸弹:"从鞋跟毒针到领口氰化物——"她用匕首尖挑起陆承基的皮带扣,"少将的裤裆里藏了七个惊喜呢。"
叶戈尔的全息头盔发出蜂鸣,审讯室四壁瞬间流淌出亚利桑那州的星光,卡克特斯的声音像在宣读阵亡名单。
"2152年11月7日,你伪造坍塌辐射警报,诱使北美反抗军进入凤凰城地下管网。"全息影像里浮现出四千个红点,正被象征中苏联军的蓝潮吞没。
陆承基看见全息版的自己站在排污管道顶端,三棱刺挑着半面星条旗。那个虚拟身影突然转头望来,被血污覆盖的脸庞竟露出洛阳军事学院毕业照上的微笑。
"军令要求活捉首脑。"卡克特斯调出泛黄的电子军令,"而你用坍塌诱饵把他们全埋在了地下。"
"他们把我同学的骨灰混在坍塌晶粉里走私。"陆承基的声音让全息影像泛起雪花,"我在凤凰城排水系统找到三十公斤掺着人血的晶体。"
中国少将的衣领因为紧缚的原因崩开两颗扣子,锁骨处的伤疤组成郑州电子对抗旅的徽标。
Type-97的油纸伞突然收拢,伞尖指向他袖口飘落的牡丹花瓣。那些花瓣正在量子编码中重组,渐渐凝成黑龙江的轮廓线。
"铁血工造会在哈尔滨冰雕节动手。"陆承基任由花瓣没入皮肤,"我的防火墙不是防战友,是防坍塌辐射逆向解码。"
伴随着少将的声音,全息影像扭曲成马赛克风暴,法兰西三色旗丝带缠住佩剑的瞬间,M16A1把烩面碗怼到他嘴边:"郑州合记滋补烩面,加了双倍辣椒油。"而红油正顺着碗沿滴成血色鸢尾的形状。
卡克特斯的脑海里炸响科禄格的低语,那声音像生锈的刺刀刮过神经:"找到他们的电源...拔插头...不是砍电线..."
他下意识摸向战术腰带,却发现那半包山东大葱味压缩饼干正在Type-97口袋里探头探脑。
陆承基腕间的束缚带崩开时,纳米纤维在断裂瞬间化作酒窖常见的防滑绳。
他接过卡克特斯抛来的竹筷时,红油正顺着郑州烩面的碗沿滴在对方军靴上,那滴油渍在触地前就被Type-97的油纸伞尖接住,蒸发成带着牛栏山酒香的雾气。
"你们格里芬的审讯室..."陆承基吸溜着面条骤然僵住,他看见酒窖橡木桶上还粘着昨晚打牌时的牡丹花瓣,"居然用皮带和全息投影装铁链?"
他的筷尖戳向叶戈尔怀里那卷《真理报》,报纸边角露出"2049中苏联合军演特刊"的标题。而两个新苏联军官在陆承基和两个女性人形面前,默默地将皮带重新捆在自己的长裤上,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卡克特斯用刺刀削着哈尔滨红肠,刀刃精准避开肠衣上的苏维埃质检钢印:"出去后敢提半个字——"肉片飞进陆承基面碗时带着破空声,"我就把少年班时期你女装潜入基辅夜总会的照片寄给《洛阳军报》。"
陆承基的响指打得像哑火的撞针,倒竖的中指戳到对方鼻尖前变成战术手势,那是洛阳电子对抗旅的加密暗号"已清除监听"。
叶戈尔突然蹲下身,捧着被揉皱的《真理报》哀嚎:"卡特少将会把我发配去西伯利亚种土豆的!"
全场保持了沉默,但有的人似乎早有预谋。
"比起这个——"卡克特斯突然拽过Type-97的伞柄,伞面旋转间遮住两人身影,"不如担心你偷藏我压缩饼干的事。"金属伞骨碰撞声很快被暧昧的水声取代,酒窖角落的橡木桶后传来战术风衣布料摩擦的响动。
紧接着,M16A1的战术匕首也插在陆承基脚边,刀柄上挂着她顺走的半根红肠:"我们家指挥官嘛..."她倒退着走向酒窖暗门,"喝伏特加前是灰色仙人掌,喝完后是开花仙人掌——"
Boom!
叶戈尔的全息投影仪突然爆炸,飞溅的零件中窜出裹挟寒风的拳头。陆承基勉强架住这记西伯利亚冻土拳时,听见自己下颌骨发出哈尔滨冰雕开裂般的脆响。
他踉跄撞翻的橡木桶里,昨夜的二锅头正与今日的审讯残影静静发酵。
酒窖之外,ST AR-15正用筷子尖戳着洛阳水席的牡丹燕菜:"电子对抗旅的酱牛肉比山东大厨做的好吃十倍,但比起格琳娜小姐的厨艺,我宁愿选择那位大厨。"
"是...是吗?"M4A1把胡辣汤里的面筋挑成心形,"可是格琳娜前辈上次送我子弹壳巧克力..."
突然,她的声音被炊事班班长的怒吼盖过:"人形不许浪费豆腐汤!"
两个姑娘被班长的声音吓得一激灵,立刻捧着汤碗毫无形象地将豆腐汤喝光,老班长的死亡凝视这才堪堪移开。
【高卢之心已正式对接新苏联重要人物,保持静默,禁止私自行动。】
没人注意到班长耳麦里闪过的量子信号,当合成女声说出"高卢之心"时,他正把洛阳铲造型的汤勺**羊肉汤锅,勺柄上的五星徽章吞没了最后一丝异常频闪。
窗外训练场上,RO635异色瞳里映着卡克特斯走出酒窖的背影,他白衬衫第二颗纽扣的位置,残留着Type-97唇膏的淡金色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