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像是医生所说的那样,义母的石化病症真实的原因在于她身上的细胞停止了增殖与衰亡,进入了一种静止般的状态。
那么,将思路逆转过来,是不是只要他能够使义母体内的细胞摆脱这一静止的状态,就能够治好她的石化病呢?
从这一点出发,他联想到了昨天晚上毛利兰给他打来的电话。
在电话里,毛利兰说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吃了黑衣人携带的毒药的那只狗在经过几个小时的时间以后,身体突然就变小、变年轻了。
如果毛利兰并没有说谎的话,那么,虽然他并不清楚那个药的原理,但从生物学的基础知识来进行判断,要使一只狗的身体缩小,势必要让它体内的细胞产生剧烈的变化。
换言之,假使他能够从黑衣人的手里弄到这个药,说不准义母的石化病症还有得救的可能性……
*
米花町,波罗咖啡厅。
下午三点,吉良吉影来到了昨晚与毛利兰约好的地方。他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毛利兰。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整个人看上去清爽而又文静。
只是,那双一直以来总是闪烁着光彩的明眸,此刻却黯淡了不少,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下午好,毛利小姐。”
“吉良先生,你来啦。”
毛利兰抬起头,对着吉良吉影露出了一个略显牵强的笑容。
吉良吉影走到毛利兰的对面坐下。
“毛利小姐,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
“还……可以。”
毛利兰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不太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
吉良吉影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主动扯开话题:“你应该也知道我今天和你在这里碰面是打算做什么吧。关于昨天晚上,我究竟见到了什么,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的。这也是对你能够隐瞒我的行踪的谢礼。”
接着,吉良吉影隐瞒了替身战的部分,将他见到黑衣人准备喂毒药给工藤新一,他出手制止,接着双方发生战斗,他被打晕的事情向毛利兰一一说明了。
途中,毛利兰从小挎包里拿出一个小笔记本和圆珠笔,仔细地记录了吉良吉影的话语,在听的过程中时而提出一些具体的问题,吉良吉影也一一回答。
“那么,现场为什么会发生爆炸呢?只有这一点我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应该是黑衣人为了掩盖他们的犯罪证据,干脆把所有的东西都炸上天,这样警察也无法查出来什么了吧。”
吉良吉影面不改色地回答。
毛利兰点点头,接受了这样的解释。
随后,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从身边的座位上抱起了一个纸箱。
“对了,吉良先生,你看这个。”
她小心翼翼地将纸箱放在桌子上,打开箱子,露出了里面的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
“这是……”
吉良吉影看向箱子里的小东西。
那是一只小狗,它蜷缩在纸箱里,身体只有巴掌大小,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奶狗。
咖啡厅的温暖阳光倾洒下来,落在小狗黑色的毛发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它有着一双滴溜溜转动的大眼睛,湿漉漉的鼻子不停地嗅着周围的空气,看上去既可爱又无辜。
“这是我昨天带回来的那只小狗。”毛利兰指着纸箱里的小狗,“吉良先生,你还记得吗?就是我们在游乐园里看到的那只吃了毒药的狗狗。”
“就像我在电话里和你说的那样,昨天晚上它突然就开始变小,越变越小,就像是……就像是时间倒流了一样。”
“时间倒流……”
吉良吉影喃喃自语着,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小狗从纸箱里抱了出来。
如果说昨天那只狗还是一只垂暮老矣的“老爷爷”,那么现在这只狗就变成了一只活力四射的“小宝宝”。
“这还真是……”
吉良吉影看着手中的小狗,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毛利小姐。”
吉良吉影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毛利兰,语气认真地说道:“有件事,我必须要向你、向工藤新一、向工藤新一的亲友道歉才行。”
“?”
“毛利小姐你并没有骗我的必要。这只小狗的毛发颜色、犬种等也与昨天看到的那一只完全相符……按照福尔摩斯说的话,除去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难以置信,都是真相。”
“那么,我们姑且假设这只狗它确确实实在昨晚经历了什么,导致它变小了。那么,使它变小的诱因是什么呢?”
“诱因?”
毛利兰歪头思索了一下,然后眼睛突然睁大:“你是说……”
“或许是因为它吃了那颗本来要给工藤新一的药……”吉良吉影的声音低沉下来,“黑衣人给工藤新一准备的那颗药,本来的效果可能不是杀死他,而是……让他变小。”
毛利兰睁大了眼睛,手指紧紧攥住了小狗的纸箱边缘。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难以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
“你的意思是……”她的声音有些嘶哑,“新一他……本来不会死?”
吉良吉影轻轻点头,“我当时以为那是致命毒药,所以才会冲上去阻止。如果我没有出手,或许工藤新一现在……”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中的含义已经足够明显。毛利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的手微微颤抖。
“不,这不可能……”她几乎是本能地摇头否认,“你怎么能确定这药的效果就是变小?这只是个巧合,一定是巧合!”
吉良吉影沉默了片刻,他看着毛利兰眼中闪烁的泪光,轻声说道:“我不能百分百确定,但证据就在我们眼前。”
他指了指小狗:“它吃了药,经过一段时间后变小了。按照科学的逻辑推理,如果工藤新一吃了同样的药……”
“那他也会变小?”毛利兰的声音几乎是哽咽的,“变成一个小孩子?而不是……死亡?”
咖啡厅的温暖阳光洒在桌面上,照在那只小小的、安静休息的狗狗身上。这幅平和的画面与他们谈论的沉重话题形成了鲜明对比。
“吉良先生,”毛利兰突然抬起头,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近乎绝望的希冀,“你是说,如果你没有出手阻止,新一可能现在还活着?只是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吉良吉影深吸一口气,迎上毛利兰的目光:“理论上来说,是的。但我当时不可能知道这一点。我看到黑衣人强行给他喂药,本能反应就是阻止这种行为。”
毛利兰的肩膀微微颤抖,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这么说来……新一的死……”
“是我的责任。”吉良吉影直视着毛利兰的眼睛,语气坚定而沉重,“如果我没有出手干预,或许现在工藤新一还活着,只是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吉良吉影感到一种巨大的负罪感压在胸口。他原本想要保护一个无辜的高中生,结果却可能是自己的行动导致了对方的死亡。
毛利兰的眼泪无声地流淌着,但她的表情却慢慢从悲痛转为复杂。
“不,”毛利兰擦了擦眼泪,轻轻摇头,“如果要说罪魁祸首的话,那这是我的责任……如果我当时乖乖听新一的话,老老实实回家的话,就不会在游乐园的门口碰见你,你也就不会去救新一,自己也差点死掉……”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但是,在这里自怨自哀也改变不了什么……真正的杀人犯是那两个黑衣人。是他们给新一下药,是他们开枪杀了新一。”
吉良吉影静静地听着,感受到一种奇妙的轻松感慢慢替代了胸口的沉重。
“谢谢你,毛利小姐。”他说,“你真是坚强。”
吉良吉影真心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