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ng!”之前紧闭的门被粗暴的打开,所有人连带着好几根枪管都紧张的望向那边,人群围在中间的广播还在兀自的歌功颂德,但是来到这里的既不是暴民,也不是人民军,而是V局的同僚和脸色发白的尼库。
“尼库书记!我们正在联系警察局那边,马上就会有装甲车过来护送您出去…”队长满面笑容从椅子上起身,敬礼,却被尼库打断。
“不不不,我哪也不去!我看到外面什么状况了,现在出去风险太大。”尼库有些歇顶的脑袋正好在被日积月累的漠视而搞的油亮的门框下,同样反射出暗淡的光。“锡比乌现在也需要我,我不想蒂米索拉的那种事情再发生一次,还是发生在这里!”
“所以…”队长的话拖长了一点,在他意识到这是一种消极的表达态度后便闭上了嘴,搜肠刮肚想出了礼貌而委婉的词,虽然这种礼貌也只是他这个秘密警察所能想出的最好的词,绝非真正合适的词。“您是打算把县的行政机关搬到这里来?”
一边说着,队长一边甩眼神向V局的同僚墨镜下的眼睛做着探寻,而墨镜则时隔多年再次告诉了队长它的作用是什么。赫岑将枪口重新自然垂下,想要用冰凉而僵硬的手梳一下脸颊边的头发,但冰冷而不受控的轻轻撞击赫岑有些娇嫩的皮肤提点着她兴许紧张才是她的手不受控的原因。扁了一下嘴唇,像是企鹅一样一摇一摆,一边听着一边想要挪回原位。
“...是的,锡比乌绝对不能变成蒂米索拉!”尼库的声调越说越高,当到了拉的音节的时候他忽然打住,痉挛的喉咙一抽一抽,附身咳嗽起来。“咳咳...,只要克制住,不要发生流血冲突,那大体上状况还能期盼着只到九山谷,至多布拉索夫的状况。”
这种话,即便是赫岑有些迟钝的脑袋都能一下子听出不对头的地方,但这确凿是“首脑”的儿子说的话。小鹿般的眼睛在下意识地的乱晃寻找着同务们可以确认的眼睛,但无助的逡巡间又是故作繁忙,赫岑轻抿了一下嘴唇,加快脚步坐回了座位上而不是继续站着。
“那恐怕会误伤您,您也知道,蒂米索拉的暴民第一个攻击的就是安全局的大楼,郡的大楼都在其次,锡比乌不能在暴民的第一波次的暴乱中就失去工人党的领导呀。”队长的声音平缓了一点,慢条斯理的分析起来,听上去如此的亲切。
“加布里埃尔同务,紧急时刻,请按照尼库书记的指示来。“意想之外的人说话了,队长的一张老脸绷在那里,有着老茧的指腹轻轻敲击被磨得光滑的桌面。是V局负责护卫的同务往前半步,挡在了脑袋顶还发着光的尼库前面,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请求”。“我们安全局应该勇于负担起维持国家稳定的责任。”
“...是,我们誓死保卫锡比乌党委!“队长跺脚立正敬礼,转身过来的时候赫岑看见了他眼睛里面闪烁了一下,但没让赫岑看懂。“请问您的办公室设置在哪里?“
“...你们的局长办公室是在哪楼?给我一个他旁边办公室的,我需要保证状况。”尼库轻哼了一声,像是一个任何印象里的纨绔一样拂袖而去,但是确是像一个共青团员一般承担起了责任...
V局的同务们一前一后夹着尼库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大力把门给拉上,硬木头的门框被拉上的时候吱呀摩擦地板碰撞在一起发出不悦地啸叫声。广播的里开始响起象征着结束的国歌。
“这世间我认识的三种颜色...”庄严肃穆的国歌才刚刚起头便被坐在那个桌子上的S部门处长没好气的按灭,几句低声的回去工作,方才还围拢在那张桌子边上的同务们做鸟兽散却并不是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枪支被肩带垂挂着在后背处,几根烟又寥寥的在室内升起,却没人再靠近亵渎的口号声幽幽的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的窗口。
队长与几个其他部门的负责人正在靠近他独立的办公室的地方交谈着什么,三人围成的圈子种抻着三根往上飘的烟柱,从小动作间挪动出的身位可以看到队长有些愁眉苦脸。
赫岑抽了一下小巧的鼻翼,将似乎是接触冷空气而被激出来的鼻涕擤了回去,坐了下来,将枪托收回后成功横摆在桌子上,扫的连心爱的优秀团员杯子也被其压缩空间到了桌子的另一头,叹了口气。从木头,塑料与钢铁间,那份已经占据了赫岑两个小时的文件还能够从这些缝隙间被窥探到一些细节。例如“曾经伙同XX到郡教堂与XXX神父进行交谈....”
那个人会记得她曾经干过这些事情吗?但无论如何,安全局记得,只要安全局记得,当她的行为终于触犯到底线的时候她将被彻底的得到审视,这一定比她写的小说要来的深刻。
但是...暴民们如果攻破了这里,这些本来不应该被不负责这些人的人看见,这会是多大的问题...赫岑没什么心思继续往下面想,毕竟这种事情发生的话,最后一定会处理的,虽然会花很大的工夫。如果不能处理,啊...就让这个世界见鬼去吧!
赫岑愤愤的扯了挂在旁边的毛巾捂住口鼻将一直堵塞她的呼吸的鼻涕擤出,力度有点大,导致耳朵有些嗡嗡的叫,似乎还有人在很兴奋地喊什么。
“同务们!!局长刚才答复我们了,他们已经将嫌犯捉拿,刚才的交火只是其负隅顽抗!”赫岑猛地回头,扎的有点偏高的马尾似乎拍在身后的枪支上发出奇怪的声音。那个负责无线电的同务正手里提溜着耳机,笔直的站着,表情上是一股劫后余生的快乐向所有如大梦惊醒般带着讶异与喜悦的同务们重复了一遍他刚才在无线电里面与局长那边交谈得到的信息。“人民军里面的改革派被我们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