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声低沉而有力,震得骨髓隐隐作痛。
我倚着舱壁,目光穿过舷窗,落在天际那片燃烧般的晚霞上。霞光如火焰般跃动,却带着一丝令人窒息的美感,仿佛连时间也在这一瞬停滞。
伊芙琳蜷缩在对面的座椅中,一本《普希金诗集》随意地摊开在膝头,书页随着她轻微的动作而微微颤动。她的睫毛低垂,在金属舱壁反射的冷光下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而那原本平静的表面却掩饰不住偶尔的轻轻颤动。
这个一贯以傲示人、用生硬的态度掩盖内心慌乱的姑娘,此刻竟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破绽,她的耳尖悄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绯红,如同晨曦初现时天际中温柔的色彩,让人不禁心生涟漪。
“我们的物资似乎是越来越少了…”我感慨着,此时此刻思绪万千,我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明明我们21集团军已经做了很多,包括:
1.我们在后退到郊区以后可以抵挡住叛军的多次进攻;
2.在物资严重不足的情况下,我们掠夺了敌军无数的物资;
3.我们在星港成功破坏反物质电池,圆满的完成了上级下达给我们的任务。
不过很快我的注意力便悄悄的转移了,不在把心思放在曾经的战绩上,而是伊芙琳的身上。
“我说艾瑞克…”哈勃的鼾声突然中断,他嚼着能量棒含糊道,“你盯着人家小丫头看了整整十八分钟。”
伊芙琳猛地合上诗集,战术手套在封皮上擦出刺啦声响:“哈勃,你…你居然一直都…艾瑞克,你…你…为什么总是盯着人家看呀?你真是~”
我害羞地低下头,同时伊芙琳也害羞地左顾右看。
我脸颊微烫,而伊芙琳则轻轻扭过头去,视线游移不定,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让她无所适从。
UNSC和叛军共用的“大雁号”在空中翱翔着,“大雁号”运输机猛然间剧烈摇晃起来,舱内警报的红光闪烁不停,宛如一双凝视着众人的猩红眼睛。
里昂一手牢牢抓住安全索,另一手将有些慌乱的布莱克用力拽回座位。他戴着那副标志性的战术目镜,神色如常,仿佛这颠簸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只见他用指节轻轻叩击着冰冷的舱壁,声音低沉却坚定:“还有三分钟就要降落了,准备好迎接卡特琳娜上校的新命令吧。”
指挥舱的全息地图闪烁着猩红警报,二十七个补给点全部标着死亡黑叉。卡特琳娜的投影悬浮在沙盘上方,银灰短发在冷光中泛着金属质感:“第21集团军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攻占第三座基地。”
接到命令以后的大家都傻眼了。
“拿什么攻占?”哈勃踢开脚边的空弹药箱,“里昂和布莱克的动力装甲连基础充能都做不到!AI系统更是到现在都没能成功修复。”
全息投影陡然出现紊乱,数据流中渐渐浮现出指挥官那张略显疲惫却依旧桀骜的脸庞。
这位素以M38狙击枪托敲击部下后脑勺闻名的硬汉,此刻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缴获自叛军的勋章。
他的语气淡漠而冰冷:“听闻你们又在威胁要挟指挥官然后索取物资和援军?可惜啊,这次他可不想再搭理你们,自生自灭吧,看谁能笑到最后。”
就在这时,指挥官的全息投影突然出现了一道新的虚影,一个与指挥官容貌一模一样的身影浮现出来。
那虚影直截了当地开口:“不管他们会不会向上级汇报,我都已经不在乎了。我只在意身边的美人,才不怕第21集团军的举报呢。”
而我却从这双重影像中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心中骤然明悟,这两位所谓的“指挥官”,恐怕皆是伪装而成的幻象。
伊芙琳的匕首突然钉在指挥官的投影中央:“你说话的时候有本事别再用指挥官的皮肤呀,你以为我们真的不知道是谁在通风报信吗?你以为把我们的要挟计划提前暴露给指挥官就好了吗?”
那形象突然笑出声,笑声像生锈的齿轮摩擦:“小丫头,你该感谢我。否则你们连谈判的机会都没有——”
卡特琳娜的特殊的GD2消音手枪突然顶在指挥官形象的太阳穴上,金属撞针的咔嗒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请你这个冒盘货滚出我的指挥频道。”
卡特琳娜的作战服带着低温舱的白雾,她的作战靴碾碎了地上的玻璃碴后喊道:“立刻执行攻破更多城市的计划,否则军法论处。”
里昂突然挡在我面前,战术目镜映出卡特琳娜扭曲的倒影:“上校,城区有超过十万贫民,那些军官们的下级已经拍摄到大量贫民涌入郊区和城市的画面。”
卡特琳娜的笑声从扩音器里炸开:“民?他们也配叫作民,他们都是叛军的养料!”
哈勃突然把空弹匣砸向卡特琳娜的全息投影的方向:“长官,你在胡扯,我们在边缘城区亲眼看到叛军给难民们分发食物和衣物,给予他们最基本的生活条件!”
卡特琳娜的影像里她的瞳孔突然收缩,这个细微的变化让我心头一凛。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抚上腰间的GD2手枪,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
“他们来了!”布莱克突然启动全息投影仪,三十六个虚拟士兵瞬间布满街道。里昂操纵着无人机群,将叛军的火力引向空旷的广场。
我跟着伊芙琳冲进一家废弃的医院,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在儿科病房的废墟里,我们发现了正在给伤员包扎的叛军医护兵。
“别开枪!”伊芙琳的声音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们在救人......”而整个房间里几乎只有婴儿们的哭泣声与众多工人的唉声叹气声。
突然,低级军官斯科特·霍夫曼架起了他钟爱的M38狙击步枪,几分钟后,狙击枪响了。
那个叛军女兵的身体在防弹衣的保护下只是踉跄了一下,但她怀里的孩子却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斯科特的战术靴碾过满地的医疗用品,他的M38狙击步枪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他抄起喇叭高喊着:“所有的21集团军的成员们,你们已经成功做到违抗卡特琳娜的军令,谁让你们不在继续攻破其他城市?谁让你们拒绝杀害叛军?我会以叛徒最起诉你们所有人。”
哈勃突然抄起一把生锈的手术刀抵住斯科特的颈动脉:“知道为什么叛军叫你'灰烬屠夫'吗?”
突然,几位士兵的手枪突然顶在哈勃太阳穴上:“放下武器,否则我们现在处决你。”
里昂的战术目镜突然转向窗外,三十架满载难民的运输机正掠过血色晚霞。布莱克的全息投影仪突然启动,斯科特屠杀平民的影像开始在广场上循环播放。
布莱克高喊着:“所有的罪行皆为斯科特所做,21集团军无需为他一人承担所有罪责。”
叛军领袖的机械义眼在暮色中泛着紫色光芒,他伸出布满灼伤的右手:"我们可以休战,但要保证难民们的安全。"
而我悄悄地凑近屋子里,直接恶狠狠地跑出一把战术匕首,战术匕首直插那位士兵的脖子,我扔的烟雾弹也在顷刻间生效。
当斯科特和士兵们反应过来,哈勃已经悄咪咪地躲在我的身后,我扛着把M70火箭筒。
斯科特无奈地笑笑,但他依然不肯收起枪支。
“我已经猜透了你就是指挥官的冒牌货,斯科特,不过你可能也确实把不该说的内容全盘告诉了指挥官。”
“哼~聪明,不过我认为你不敢开炮。”
正当我准备扣动扳机时,几发狙击步枪的子弹在我眼前划过,直接击倒了桀骜不驯和自以为是的斯科特以及他的几位下属士兵。
他最终被迫收进枪套:“饶了我吧,或许我会亲自护送难民们离开。”
当斯科特看到他的计划没有成功以后,内心的愤怒与不甘油然而生,他突然暴起夺枪,而里昂的砖头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飞过。
当斯科特被砖头恶狠狠地砸中以后,他的肉体倒在血泊中时,我才发现伊芙琳的匕首正插在他的后腰上。
“把他流放到荒无人烟的地方,灰烬星最寒冷的冰原上。”
“就这么干!库兹米娜战友!”
说罢,咧嘴大笑的几位士兵迅速将斯科特五花大绑,并迅速将止血药喂进他的嘴里。
“你敢多说话,你就等着死吧!”封口的士兵高呼着。
当运输机腾空的瞬间,灰烬星的落日终于完全沉入地平线。伊芙琳羞涩地抓住我的手,将《普希金诗集》塞进我怀里。在最后一页,她用激光笔刻下一行小字:
“我愿与你共赴地狱,只要黎明终将到来。”
哈勃的鼾声再次响起,里昂和布莱克正在检修损坏的全息投影仪。同时叛军的领袖也在这片因战争而造成的废墟当中沉默着。
而难民们都回忆着曾经安稳和幸福的生活,如今他们的家庭支离破碎、他们的财富被无情的摧毁、他们的家园已成废墟。
他们失去了所有,甚至是连活着的自由都失去了,叛军们留着悲惨的泪水。
窗外的云层依旧燃烧着血色,但这次我看到的不再是黎明前最壮丽的晚霞,而象征着灰烬星痛苦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