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通风管道里又黑又脏,满是灰尘和昆虫尸体。
由于龙角又长又尖,外加在通风管道里不好随时交流的缘故,最终陈晖洁选择了自己走前面。
来到岔路口,陈晖洁用手电照着地图反复确认。
七拐八绕的爬了不知道多久,管道外隐隐传来了蹦迪摇头的土嗨音乐声。
虽然看不见实际情况,但也能想象出那种放浪形骸、群魔乱舞的场面。
借着噪音的掩护,两人果断加快行动速度,迅速通过了迪厅的位置。
包厢区、贵宾区、员工住宿区、管理区,最后才抵达了目标地点。
陈晖洁不断透过格栅向外观察,选择了一处男厕所做为落脚点。
刚准备卸下格栅网,就见两个叼着烟的打手晃悠着走了进来。
两人走到小便池前,边放水,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浑话。
完事后,还一人又点了一根烟,站在厕所里闲聊了起来。
“灰尾堂那些死耗子实在是太欺负人了!竟然敢从咱们的地盘里绑人送去近卫局领赏,简直是没把咱们忠义堂放在眼里!”
“放心吧,那些死耗子蹦跶不了几天了。”另一人压低声音:“我听到些消息,大当家准备通过圣骏堡旅馆从乌萨斯那边弄点狠货过来,一举灭了灰尾堂!”
“是黄老板给搭的关系吧?”丰蹄壮汉也不是一点不知情:“算算日子,又快到给黄老板送货的时候了。”
“嘿,这次可都是些黄货。”库兰塔壮汉嘻嘻哈哈:“比之前的白货和黑货可值钱多了,送完这一批咱们手头就空出来该进些新货了。”
约莫两分钟后,陈晖洁快速卸下了格栅网,跳进了下面的隔间。
反手锁上门,回身时看见陈修也落了下来,顺利完成潜入。
“陈修,你听到他们刚刚说的话了吗?这是人口贩卖!”
陈晖洁轻语的声音急促而激烈,眼中更是怒火中烧。
“找对地方了就好。”陈修一如既往的冷静:“接下来,只要找到那些人被关在什么地方,想办法拍下照片和视频,证据就算是到手了。”
这样,近卫局总该就会出手救人了吧?
雪雉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紧握着小拳头,为自己不知会驶向何处的命运而忧心忡忡,却又无能为力。
她望着墙上细微的划痕,抽了抽通红的鼻子。
已经过去快十天了,但被那些可怕的人抓到这里的惶恐和惊惧却依然萦绕在心头。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朋友会在借贷后跑路,让自己这个什么也不知道的担保人去面对催债的骚扰电话和法院的传票。
一夜之间,生活本就拮据的黎博利少女流落街头,在中央公园睡了好几天长椅。
自己还有机会实现理想吗?
雪雉多么希望有人能把自己救出去,让自己能重新回到心爱的工作台前。
钱没了没关系。
她可以去兼职打工,去拾荒捡垃圾,去省吃俭用重新攒!
呜呜呜,奶奶,我好想你……
少女细微的抽泣声在昏暗的屋里回荡着,她没有自怨自艾、怨天尤人,只是很害怕。
啪嗒一声。
一道矫健的黑影从天而降。
紧跟着,又有一道黑影从四米多高的房顶上落了下来。
雪雉瞪大了眼睛,还没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嘴巴就被人用手迅速捂住。
“不要怕。”陈晖洁小声安慰道:“我是近卫局的警员,是来救你们的。”
雪雉双眼一亮,小鸡啄米般乖巧地点着头,激动得连耳羽都在颤悠。
见她明白了状况,陈晖洁缓缓放下了手,立刻开始展开了盘问。
“你叫什么名字?是龙门人吗?家住哪里?怎么到这来的?”
雪雉对此十分配合,就连自己的证件号也麻溜报了出来。
听完黎博利少女的经历,陈晖洁心里对她十分同情。
“既然你是市区人,那为什么会来贫民窟?要是你一直待在市区里的话,忠义堂的人是不会抓到你的。”
“是、是……”雪雉犹豫了一瞬,如实回答道:“是近卫局把我赶出来的。”
“什么!?”陈晖洁瞳孔一震,受到了难以想象的精神冲击:“近卫局?近卫局怎么会把龙门市民驱赶到贫民窟?这是赤果果的犯罪!”
雪雉抱头缩成一团。
“是真的。”
陈修的声音响起,令陈晖洁心里一颤。
陈晖洁立刻想起了这道刚颁布不久的政令,记得当时近卫局还组织过投票,而自己则投了赞成……
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无疑是城市的不稳定因素,天天巡逻执勤都能遇到他们违法犯罪。
陈晖洁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自己好像无意间成了黑帮违法犯罪的帮凶。
“是被利用了啊。”陈修叹了口气:“犯罪分子还是太狡猾了。”
轻轻一句话,自责内疚的陈晖洁顿时感觉好受了很多。
屋外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是巡逻的人来了。
雪雉神色一慌,惊呼道:“快藏起来!”
陈修看向雪雉身下的床,俯身一看,下面竟然是实心的,藏不了人。
陈晖洁抬眼望向屋顶的通风管道,助跑蹬墙飞跃,一套行云流水的飞檐走壁搭上了通风口,如壁虎般灵巧地钻了进去。
回身想把陈修拉上来,却发现他根本跳不了那么高。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至站定后,铁门上的视窗被缓缓拉开,映出了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