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沫芒宫。
“终于回来了。”
在打发走负责夜间巡逻的美露莘后,芙宁娜关上自己的房门。
仅仅是踢掉两只靴子以后,她就剩不下半分力气了。
连袜子都没脱,这块蓝色小蛋糕就一头栽倒在自己蓬松的被窝中。
她回忆起那个黑色人影凶悍出手的场景,整个人都不禁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冷战。
太可怕了!
现在愚人众都已经这么嚣张的吗?
关键是她明明知道对方大致身份,却不敢去寻求公道。
万一呢?
万一民众听说堂堂水神居然被一个小小愚人众吓得跪地求饶。
那她水神的身份不是必然遭到怀疑?
换做以前的芙宁娜,前面就算侥幸逃脱,回到住处以后估计也只会偷偷一个人哭上个把两个小时。
甚至连可以依靠的人都找不出半个。
很难想象枫丹的水神大人会在受了委屈之后还只能一个人受着窝囊气。
不过现在嘛。
少女将自己的小脑袋从被窝中抬起,脑后的蓝白色长发一晃一晃的,煞是可爱。
她从自己的腰间解下那块属于陆离的玉佩。
月光从正对着的窗户铺满了床头,也为她手中的青玉佩覆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辉。
“嘿嘿~”
芙宁娜侧肩一用力,让自己的姿势从趴翻转成了躺。
望着手头正对着皎洁月色的玉佩,这块蓝色小蛋糕的心情格外的开心,白嫩的双腿在床沿晃个不停。
总算
总算是不用自己一个人承担所有了。
五百年来的重担早就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是一场接近五百年不能有丝毫纰漏的大戏。
独属于她的大戏。
而现在——
少女摩挲着手中玉佩温润的龙角部分。
似乎有一个飘然尘世的剑仙闯进了这个名为谎言的舞台。
为她献上了一份名为“拯救”的戏码。
兴许是紧张过头后放松下来了,又或是手中青玉佩发挥了不同寻常的功效。
这位眼角还带着些许泪花的少女的意识逐渐陷入了模糊,高举的双手慢慢垂落下来。
最后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孩一样,抱着怀中的玉佩甜甜地睡去了。
这可能是她百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没有担惊受怕,更没有那无穷无尽的孤独。
晚安,芙宁娜。
……………………
感受到四周传出的阵阵恶意,单手后仰靠在长椅上的剑仙眸子陡然一睁。
“果然来了吗?也正好,让他们烦一次就够了。”
少年轻甩手中长剑,慢悠悠的起身朝枫丹廷外郊区的方向走去。
这一夜,熟睡中的枫丹民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天亮后负责在郊区巡视的美露莘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一条深数十米,长达百余米的沟壑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了如茵的草地上。
若从高处俯视,简直就像一条狰狞的疤痕。
她甚至喊来了特巡队的夏沃蕾队长,可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众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事最后还甚至登上了枫丹的报纸,连续霸榜了好几周的头版位置,引起民众一阵激烈的讨论。
当然,对此还是有知情人士的。
比如那晚前去试探某人实力的愚人众。
你问他们上哪去了?
谁知道呢~
不过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
“扣扣扣……”
蓝色小蛋糕一脸呆滞地从被窝中起身,听着自己房门外传来的敲门声,脑子似乎还没完全开机。
“芙宁娜大人,该起床啦,今天行程的安排也很满哦!”
美露莘软软的声音成功将芙宁娜的魂拉了回来。
“啊?啊!好的,我马上。”
少女宕机的脑子这会儿总算是重启成功了,着急忙慌地开始洗漱。
乒乒乓乓一阵动静过后,芙宁娜就恢复了往日的“水神”形态。
只不过负责照顾起居的美露莘发现她的腰间似乎多了个……配饰?
虽然玉佩本身是很精致啦,但好像和芙宁娜大人的画风有些……emmm
不符?
她感觉如果芙宁娜大人换上一身璃月的服饰,倒是可能很配得上。
想到这,她自己都有些哑然失笑。
这算什么?为了这碟醋包的这盘饺子?
反正芙宁娜大人作为枫丹水神,这么做一定有她自己的理由就对了。
就像她也不能理解芙宁娜坚持要出台的那几个无用的律法到底有什么用一样。
既然理解不了,那就尊重。
“芙宁娜大人,今天欧庇克莱歌剧院有一场审判,我们……”
先前芙宁娜有过交代,若某日会有审判进行,那务必要安排她到场。
因此美露莘特意将这一情况和她说明了。
“去!作为枫丹的水神,我自然不会错过子民们的每一场审判!”
少女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她可以错过德波大饭店每日限量的精品,但绝不会错过欧庇克莱歌剧院的每一场审判。
可别误会,这可不是因为她天生爱看乐子。
虽然五百年前,镜子里的另一个她只是让芙宁娜扮演好水神,但她本人也是在不断为枫丹的预言寻找解决办法的。
参与审判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芙宁娜希望从审判过程中找出哪怕一丝机会。
只要有一丁点儿可以拯救大家的方法,即使希望再为渺茫她也会去做。
略微整理仪容之后,芙宁娜便在众下属的簇拥下准备乘坐巡轨船前往歌剧院。
刚踏出沫芒宫的大门,芙宁娜就远远地看见一个身着华贵服装,发色银白的高大男人向沫芒宫走了过来。
最值得一提的是,这位表情肃穆的男士的眼睛居然是竖瞳,其中泛着深邃如星辰的神秘感。
除了来办公的枫丹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还能是谁?
二人在服饰的风格上倒是有些类似,但又不尽相同。
可能枫丹最高领导层都爱这么穿?
芙宁娜遥遥地对那维莱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她对自己这位共同工作了几百年的同事还是相当认可的。
单凭他几百年来把枫丹治理的越来越好这一点,芙宁娜就自愧不如。
在前段时间的审判中,芙宁娜也亲眼看见他只用一击就镇压了即将暴走的愚人众执行官。
于情于理,那维莱特都值得所有人的尊重。
即使那维莱特本人私下里常用“那个家伙”这种毫不客气的称呼来指代芙宁娜,但她本人也对此持无所谓的态度。
反正不用她来处理这么多的文件就行。
很显然,那维莱特也看见了芙宁娜。
他微微一愣,正欲回礼时,却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竖瞳一缩,身形立刻消失不见。
站在沫芒宫门口的芙宁娜只觉眼前一花,两条蓝色的长辫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个熟悉的高大背影。
是那维莱特。
“这位先生,请您将手中的武器放在地上,并在此静待警备队的到来,我似乎从未见过您的入境申请。”
那维莱特沉稳的声音在芙宁娜面前响起,语气中充满了凝重。
芙宁娜悄悄地从那维莱特身后探出小脑袋,想要看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她看到一个身穿红黑劲装的少年正倚靠在大门右侧柱子上,怀中还抱着一柄熟悉的仙剑。
少年目光惊诧地与最高审判官对峙着,似乎对那维莱特感知能力的强大有些意外。
当他的目光扫到那维身后的蓝色小礼帽时,不禁柔和了下来。
即使衣着有所改变,但少年依旧是那个少年。
“陆离!这儿这儿!”
少女这一时间仿佛全然忘却了自己水神的身份,语气有些欢欣地冲着少年打招呼道。
是啊,除了这位仙人,还有谁会傻到一大早就站沫芒宫门口连等三个小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