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nding reasons for a mistake actually makes it more appar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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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观者效应是指当多个旁观者在场时,个体提供帮助的可能性会减少,即使他们采取行动,反应的时间也会延长。这种现象在心理学中被称为“责任分散效应”或**“扩散的责任效应”。
祥子认为,这就是“不粘锅”。
没有勇气为自己选择的事情担责,遇到事情不是推脱就是甩手,没有一点担当!
想不到小时候读的心理书这个时候居然有用。
看着已经汗流浃背的八幡海铃,丰川祥子在沙发椅上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我想应该不需要我讲解这张照片吧?”
“这是一个关于,匕首、蜡烛和地图的故事。”
“有一个小偷拿着地图摸进了一户人家,点燃主人家的蜡烛找到了钱,但被主人家发现,于是就用匕首杀了他。”
“请问,这件事情里,凶器是谁?”
“是杀人的匕首?”
“是照亮屋子的蜡烛?”
“还是找到房子的地图?”
“我的回答是——都有错。”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八幡小姐,请你解释一下,当Winwing-Production事务所来找佑天寺小姐时,你在做什么?”
“Winwing-Production来找佑天寺小姐的意图很简单:想让她去事务所工作,前提是要先脱离Ave Mujica。”
“贸然脱离当然会导致人气下降,于是他们给的建议是:在武道馆摘下面具,榨干Ave Mujica的最后一丝潜力。”
不为其他,就因为正有一位叛徒当着她的面和其他事务所会面。
没错,她确实目睹了摘面具阴谋的策划,也知道这件事会导致乐队受损。
合情合理,她应该将这件事告知自己的队长。
但她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要做额外的事情?明明和自己无关紧要。
尤其是演出结束大家直接各奔东西,半个月来乐队从未开展过聚餐活动,更不用说庆功宴。
队长一边说“把你们的人生交给我吧”,一边却又在表演结束后连个准头也不给就独自离开。
海铃想要分担一点事情,就会招来祥子的激烈斥责。
“请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八幡小姐,我应该给各位分配了自己该做的事。”
“不该做的事,请不要随意插手。”
八幡海铃就几乎是默认的,看着佑天寺若麦摘下了自己和睦的面具。
她承认自己确实因为想要报复傲慢的队长而目睹了背叛的发生,也参与了这场背叛的演出。
也正因为,她不甘心。
她不准备说什么这个照片没有证据之内的话——对方既然连若麦背叛的合同都拿得出来,不可能没有自己旁观地监控视频。
说到底,那家事务所和若麦也太大胆了,直接就在Ave Mujica地排练室里谈论背叛的事,虽然当时祥子和睦已经离开,初华也去参加sumimi的排练,但直接在人家地盘上谈背叛主人的事,简直就是在蔑视祥子。
“就算我没有向你报告……”
“那———”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欸?”
说到此处,丰川祥子突然从座位上站起,背着手像老大爷溜街似的走到八幡海铃面前,低下头,附耳轻语道:
“呐,八幡同学,平日里装作潇洒雇佣兵的感觉很爽吧?”
“享受着和各行各色的人之间的社交,精明干练却又点到为止,既不会让队友觉得你不上心又不会越界。”
“从来不对任何乐队付出任何感情——就是你在乐队间的传说。”
“那个自由干练的身影应该成为了不少女生的梦中情人吧?”
“你一边品尝着队友们羡慕的目光,一边却又吊着她们胃口,让她们期待你下一次依然会回到乐队。”
“即使乐队解散,也不会有人责备你,甚至因为你的加入才让她们的最后一次演出不至于烂尾。”
“你的前队友怀恋着你,你的现队友夸赞着你,永远头脑冷静、从不冲动的你。”
“对所有乐队忠诚,就是对所有乐队不忠诚。”
“你已经不会融入这个社会了,八幡小姐,因为社会不会像乐队那样明日就解散,你不得不把自己藏在这个名为「社会」的最大乐队的角落里,因为社会里没有人会像那些队友永远惦记着你。”
八幡海铃说不出话。
平日里的潇洒超脱仿佛都还给了娘胎,八幡海铃迫切的想要用其他理由辩解,嗓子却像被掐住一样说不出话。
(说、快说啊!)
(这不是我的错!)
(和我无关!)
说不出来。
空气仿佛变成了实体,堵塞了海铃的喉咙,让她呼吸困难。
八幡海铃抓着衣领,手里的照片被汗液泡的仿佛进了洗衣机一样,皱巴巴的看不清原貌,直往地上滴水。
终于,海铃还是没在祥子面前哭出来,扭头就走——因为河原木桃香依然堵着门,她直接回到了楼上。
如果不算门口站岗的河原木桃香的话。
直到这时,三角初华才发现自己孤身一人了。
来时的三个人,佑天寺若麦被扔出门外,滚下楼梯和水潭无距离接触。
八幡海铃现场破防,跑回二楼洗手间坐马桶去了。
不是,只剩我了?
怎么队友都没了?
解散之夜,小祥来自己家收拾行李时,初华已经分析出自己背叛的事情可能已经暴露了。
那天夜晚,三角初华坐在公寓门口,看着小祥为她关好的门,就这样做到了第二天中午,直到Sumimi事务所打来电话询问是否身体不舒服时,独属于偶像的应激才让她返过神来。
随之而来的便是疯狂的失落。
三角家族,丰川家族最古老的旁系之一,祖辈就开始为丰川家族看守海岛,每年都会有丰川家族的成员来此度假,三角家族的任务就是为他们提供最好的服务。
三角初华从小就被告知这一点,直到七岁前,她一直把“看守海岛”作为自己未来的梦想。
丰川当代家主唯一的女儿——丰川瑞穗,还有她唯一的女儿,丰川祥子。
是她告诉了自己,原来除了看守海岛,自己还应该有其他梦想。
“人要是没有梦想,和海里的咸鱼有什么区别?”
“海里哪有咸鱼,那都是捞上来晒的。”
“欸?我一直以为咸鱼就是海里游泳的鱼。”
小祥可真是天真呢。
但我就喜欢这份天真。
不,我是喜欢天真。
我喜欢的是你啊,小祥。
是那个在七岁生日前将自己从名为天堂岛的牢笼中解放的天使。
信仰基督教的父亲常说天使是不沾世尘繁杂的,初华信了。
初华相信,一定是自己太虔诚,天使大人才会从天堂落下,给予自己梦想。
初华相信,一定是自己太贪婪,想要独占天使大人,她才会离开。
该怎么办呢?
小祥。
她也不会离开。
因为这就是她的「爱」啊。
在那座海岛上,丰川祥子给三角初华喝下了名为「爱」的毒药。
她已经逃不掉了。
等待她的结局,唯有溺死在名为「丰川祥子」的海洋里。
在此之前,就让她做出临死最后的挣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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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集:The sea has its shores, but passionate love knows no boundari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