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枪声、爆炸声、嘶吼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乐,浓烟与火光时不时映亮残破的街道。整合运动的士兵与本地军警正进行着殊死搏斗,每一秒都有生命在消逝。
房间内,白武男却显得格格不入。他大咧咧地陷在一张还算完整的沙发里,双腿交叠搭在面前布满灰尘的茶几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墙上那台老旧的电视机。屏幕上正播放着本地新闻,画面晃动,记者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报道着外面的战况——无非是些建筑物倒塌、双方伤亡的数字,以及一些模糊不清的战斗场面。
“啧,打得真难看。”白武男撇了撇嘴,头顶那撮倔强的呆毛有气无力地耷拉下来,又轻轻晃了晃,像是对屏幕里的景象表示不屑。在他看来,这种程度的冲突,简直如同孩童打闹,杂乱无章,毫无美感可言。“力量、技巧、时机……全是破绽。”
他拿起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着台。广告、肥皂剧、另一个频道的新闻……内容大同小异,都无法引起他丝毫兴趣。外面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震得窗户嗡嗡作响,天花板扑簌簌掉下些灰尘。白武男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掏了掏耳朵。
对他而言,这些所谓的士兵和军警,与之前遇到的罗德岛干员一样,都是些不值一提的杂鱼。他们的生死,他们的战斗,甚至整座城市的命运,都与他无关。他现在唯一感兴趣的,只有那个叫阿米娅的小丫头,以及她身上可能隐藏的、关于矿石病的秘密。
“矿石病……阻碍磁场力量……”白武男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的扶手,呆毛微微翘起,像是在思考。“真是麻烦的东西。不过,如果能搞清楚原理,说不定反而能为本帝皇所用?”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吞噬灵魂虽然能快速补充,质量太差,虽然让自己的磁场力量不再下降,远不如找到解决矿石病限制来得重要。
电视屏幕上闪过一个关于感染者处境的报道,提到了歧视、压迫。白武男嗤笑一声:“弱者才会抱怨环境。真正的强者,只会改变环境,或者……碾碎它。”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噼啪脆响。呆坐在这里看戏也差不多腻了。
“阿米娅……罗德岛……”他低声念叨着,眼中闪过一丝狩猎般的光芒,头顶的呆毛兴奋地竖了起来。“是时候去找点乐子了。顺便,也该让我看看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乐趣”
白武男走到窗边,推开摇摇欲坠的窗框,外面的喧嚣瞬间涌入。楼下街道的拐角,几名穿着统一制服、戴着面具的整合运动士兵正利用残破的掩体,与另一侧的军警激烈交火。枪声密集,偶尔夹杂着源石技艺碰撞的光芒和爆炸的轰鸣。一个整合运动士兵在掩护队友时被子弹击中,踉跄了一下,却嘶吼着继续射击,直到被后续的火力彻底吞噬。
白武男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观看一场拙劣的戏剧。他看清了那些士兵眼中燃烧的狂热,听见了他们嘶吼中夹杂的模糊口号,似乎是关于“解放”与“未来”。
“整合运动?”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忽然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起初只是轻微的**,随即化作低沉而古怪的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呵……呵呵……蓝的梦想……”
笑声渐大,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或许是厌倦。他想起了另一个世界,那个总是试图用理想和牺牲来构筑空中楼阁的那群人。一样的狂热眼神,一样不知所谓的小丑,一样的……飞蛾扑火。
“哈哈哈……还真是一模一样啊!”白武男的笑声终于彻底爆发出来,震得他头顶那撮呆毛都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在为这绝妙的讽刺鼓掌。“用鲜血和尸体堆砌所谓的理想国?到头来,不过是换一批人坐在尸骨堆上罢了。”
他伸出手指,对着楼下那片混乱的战场虚空一点,仿佛在指点江山,又像是在驱赶苍蝇。“看看这群蠢货,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和几杆破枪就能颠覆一切?天真得可笑口牙!”
在他眼中,这些所谓的整合运动,不过是历史长河中不断重复上演的闹剧。理想?信念?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蓝国是这样,这些人,也不会例外。
白武男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敛去,只剩下漠然与一丝狩猎前的兴致。他随手掸了掸落在肩头的灰尘,仿佛刚才看到的激烈战斗不过是些碍眼的脏东西。“算了,跟这些连磁场力量门槛都没摸到的蝼蚁,在十五万匹力量稳固下的我面前都是一群,不知所谓的小丑。”
他的视线转向城市深处,那是罗德岛干员撤离的方向。“那个叫阿米娅的小丫头……还有那该死的矿石病……”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探究。“比起这些无聊的战争游戏,还是研究怎么解决这力量枷锁,顺便照顾一下未来本帝的女人更有意思。”
呆毛兴奋地竖起,指向目标方向。白武男不再停留,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窗口,只留下一室的寂静和窗外持续不断的炮火悲鸣。寻找乐子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
废弃的地下管道里,空气潮湿而浑浊,只有应急灯棒散发出惨绿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疲惫却警惕的脸。罗德岛的精英干员们围成一个松散的防御圈,将阿米娅和那个始终罩着兜帽的身影护在中央。滴答的水声在管道深处回响,混杂着地面隐约传来的隆隆炮火,提醒着他们并未脱离险境。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们刚从整合运动干部梅菲斯特那近乎疯狂的围堵中杀出一条血路。那场遭遇战异常惨烈,梅菲斯特诡异的源石技艺和那些悍不畏死的士兵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那个梅菲斯特能力真奇怪。”一名手持重盾的干员低声细语,一边检查着盾牌上新增的划痕和凹陷。
旁边一个负责警戒的干员接口:“他的能力……差点没顶住。”
“咳咳……”医疗干员正蹲下身,为一名手臂受伤的同伴处理伤口,动作麻利,“还好只是皮外伤。博士的撤退路线选得及时。”
众人目光不自觉地投向那个兜帽身影。他(或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阿米娅身侧,兜帽遮蔽下看不清表情,唯有偶尔抬手调整战术终端的动作,显露出一丝沉稳。
阿米娅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压下心中的悸动。刚才的战斗让她消耗巨大,此刻指尖还残留着源石技艺过载的麻痹感。她看向身旁的博士,对方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虽然看不见脸,但阿米娅能感觉到那份无言的支撑。
“清点人数和物资,”阿米娅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清晰,“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切城,这里太危险了。”
“明白。”一名干员立刻应道,开始通过终端核对信息。
就在这时,阿米娅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一种难以言喻的被窥视感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她猛地抬头,望向管道入口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
“怎么了,阿米娅?”离她最近的近卫干员警觉地握紧了武器。
“不……没什么。”阿米娅蹙眉,仔细感应了一下,那股感觉却消失了,仿佛只是错觉,“大概是太紧张了。我们继续。”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那不祥的预感,却不知远处的阴影中,一双带着玩味和探究的眼睛,已经锁定了她们的方向,而那撮标志性的呆毛,正兴奋地微微颤动着。猎物与猎手的游戏,悄然进入了下一回合。
白武男的身影重新隐没在阴影中,之前罗德岛干员消失的管道口只剩下黑暗。他对刚才窥见的那个兜帽身影和阿米娅更有兴趣了。至于整合运动?他脑海里闪过梅菲斯特那张苍白的脸,还有那个总是带着诡异笑容的红发女人。
“梅菲斯特?操纵些小把戏,连我儿白风风当年万分之一的力量都没有,也配叫技艺?” 他嗤之以鼻,仿佛评价一件粗制滥造的地摊货,语气里满是不屑。“还有那个叫W的女人,除了扔炸弹和一张还算能看的脸,脑子里空空如也,不过是个被人摆弄的棋子罢了。整合运动这群货色,真是从头到脚都透着无聊。”
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远处城市传来的隐约火光和爆炸声,那里正上演着他眼中重复了无数次的、愚蠢透顶的闹剧。“烧,杀,抢,掠……推翻一批,再上来一批,玩的不就是这套?以为换个名字,换张旗帜,就能改变弱肉强食的本质?可笑。” 白武男摇了摇头,头顶的呆毛也跟着晃了晃,像是在表达同样的无语。
他低头摊开手掌,感受着体内那股磅礴浩瀚、却又被无形之物压制的磁场力量。十五万匹的力量,在这个世界本该摧枯拉朽,却总觉得有一层隔膜,无法尽情释放。“这些在地上爬的虫豸,他们的生死,他们的理想国,甚至整个星球的存亡,与我何干?” 他的眼神冷漠,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皮影戏。“他们的挣扎,他们的毁灭,不过是时间长河里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只有力量,绝对的力量,才是唯一真实的东西。” 白武男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头顶的呆毛瞬间挺立,指向前方。“只要能让我挣脱这该死的矿石病枷锁,让本帝的力量重回巅峰,就算把这颗破星球打碎重炼,又算得了什么?”
矿石病……阿米娅……这两个词汇在他思维中碰撞。前者是必须拆除的藩篱,后者,则是目前看来最有可能找到拆除方法的关键,或者说,是一个能带来不少“乐趣”的研究对象。
想到阿米娅那双清澈又蕴含着某种特殊力量的眼睛,白武男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起初只是无声的牵动,随后化作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呵……呵呵……” 这笑声里听不出半分温度,只有对即将展开的“游戏”的纯粹期待,以及对脚下这片混乱大地的绝对俯视。
“比起隔岸观火看这些蠢货自相残杀,还是亲自下场抓捕我的研究材料更有意思。” 他头顶的呆毛兴奋地抖动着,像雷达一样锁定了目标方向。白武男不再理会身后城市的喧嚣与悲鸣,转身迈步,朝着罗德岛众人消失的地下管道深处走去。他的步伐轻松写意,带着一种猎人锁定猎物后的从容与自信,仿佛不是去进行一场未知的追踪,而是去赴一场早已安排好的、必然收获颇丰的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