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冲破云层,将在奥克尼岛上的废墟照得纤毫毕现。
那两头鹰在上岛后就消失不见了。
葛德维站在坍塌的城墙上,铁甲反射着冷光。
他的左眼蒙着白翳,右眼死死盯着前面的海滩——那里有串新的马蹄印。
【这座岛上的不详的气息一共有两个,但无论哪个都让人冷汗直流。】
【只是站在这里就能感受到巨大的压迫感,你兴奋地颤抖着,想必这里就是这场旅途的终点了…】
【一切都将结束,半年来的痛苦和迷茫都将在这里终结。】
【你握紧拳头又放开,又握紧又放开…】
【真的要在这里结束吗?就在这里?】
葛德维扭过头看向托内莉可,此时她才刚爬上来。
“这是不久前留下的…。”她也看到了那串脚印,喘着气说到。
托内莉可直接跳了下去,而葛德维也紧随其后。
魔杖轻点马蹄印,冰霜出现在马蹄印的边上,随后开始沿着一条线向前延展。
“我们回去吧。”
葛德维在托内莉可身后轻声说着,声音无比的温柔。
【鬼使神差下你说出了这句话,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喜欢上了这个活泼的少女,你想让她活下去。】
【至于你,已经无所谓了,把她送出去后你还会回来的。】
【托内莉可惊愕地看着你,她听出了那句话里的温柔和…祈求?】
“该走了。”葛德维又说了一遍,他把手搭在了托内莉可的肩上。
托内莉可的手指僵在半空中,蜿蜒的冰霜“咔”地碎裂。
她转过身,甩开葛德维的手。
“你刚刚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柄小锤砸在葛德维的甲上。
骑士的左眼已经差不多完全看不到了,他抬手再次触碰少女的肩膀,却停在了半空中,:“马蹄印通向海湾。”
铁手套指向远处的礁石群,“大蛇,已经离这里不远了。”
海浪拍岸的声音忽然变得刺耳,托内莉可的魔杖亮起又熄灭,她盯着葛德维的头盔,仿佛能透过头盔看到里面的眼睛。
“所以呢?”她突然抓住葛德维的护腕,金属冰凉刺骨,“你要把我支开,自己去喂那条蛇?”
魔杖戳在骑士的胸甲上,“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
【你忽然摘下面甲,你的左眼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海风卷起他额前的头发,他的左眼完全变成浑浊的乳白色,右眼却亮得吓人。
托内莉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像只被逼到悬崖边的狼。
“听着。“他声音沙哑,“我不是什么骑士,只是个...“
话没说完,少女突然踮脚捂住他的嘴,她手心有草药香,应该是昨晚帮他包扎时沾染的。
“我知道你是什么。“托内莉可的蓝色眼睛在发光,“你是会在暴风雪里给我当人肉盾牌的傻瓜,是把最后半块面包掰给我的混蛋。“
她的指甲掐进葛德维肩甲缝隙,“现在想甩开我?晚了。“
远处传来礁石崩塌的巨响。
葛德维的左眼突然剧痛,茫茫中闪过画面:骷髅骑士站在海浪里,锈蚀的长枪指向深海。
他本能似的取出长戟,却发现托内莉可已经朝声响处跑去。
“等等!”
铁靴碾碎贝壳追上去,他本该直接打晕她带走,可当少女回头瞪他时,手怎么也抬不起来。
托内莉可突然停下,前方的沙滩上,二十丈长的蛇蜕在阳光下泛着青铜光泽。
更远处,海面正在不自然地隆起。
“看。”她声音发颤,却死死攥住赶来的葛德维的披风,“那就是你的宿命?”
魔杖指向正在形成漩涡的海面,“那我告诉你——“一个浪头打来,溅湿了她的裙摆,“我的宿命就是把你这个蠢货拽回来!”
地面忽然震颤,身披白骨的战马踏碎废墟冲出来,马鞍上的骷髅眼眶里跃动着青火。
死灵战马的嘶鸣撕裂了海风,骷髅骑士从雾中浮现,马的眼眶里跳动着青火。
葛德维刚掏出双巨,锈迹斑斑的巨剑已经抵住他咽喉。
“时候到了。“骷髅骑士的声音像锈铁摩擦,巨剑转向海岸悬崖,“取回你的东西。”
托内莉可的冰锥在骷髅骑士胸甲前蒸发。
葛德维突然抓住她手腕,力度大得让她的腕骨作响:“走。”这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铁锈味的血气。
少女的魔杖突然泛起蓝光。
当骷髅骑士的红剑劈开两人之间的地面时,她借着反冲力扑向葛德维。魔杖尖端亮起的传送符文却被铁甲弹开——葛德维。
骸骨战马的前蹄扬起时,葛德维已经被拽上了马背。
托内莉可最后的记忆是漫天飞舞的贝壳,还有骷髅骑士铠甲缝隙里飘出的低语:“见证者不得同行。”
她在悬崖边找到那串马蹄印时,夕阳已经把海面染成了血红色。
魔杖尖端凝结的冰晶指引着方向——通往海底的古老石阶上,死灵青火还在台阶边缘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