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淮水的夕照透过船窗盐晶,在舱内折射出七彩光斑。陈康的白发垂落棋盘,指尖摩挲着狼牙链残片:"待回到扬州,星彩姑娘想做何事便做,不必再..."
"不必再什么?"张星彩猛踢舱角的盐袋,细碎晶粒如雪纷扬,"嫌我累赘?还是怕你那两位乔夫人吃味?"
棋盘上"徐州"方位的黑子被震落,陈康俯身拾子时忽被银铃抵住咽喉。少女的呼吸混着盐腥:"说!你到底娶了几房夫人?"
"明媒正娶的..."
"谁问这个!"星彩的蛇矛扫落茶盏,"我是说...是说她们容不容得下..."她突然噎住,耳尖红得能滴血。
---
陈康的钢笔在《九州兵要》边缘勾画:"大乔掌盐仓,小乔理船务——若说待谁温柔..."他忽然轻笑,"倒是对玲绮最纵容,任她拆了三座箭楼。"
盐风掀起书页,露出吕玲绮的涂鸦:红裳女子持戟踏盐山,旁注"白毛属吕"。星彩的银铃忽然炸响:"谁要听这些!我是问...问..."
"问她们会不会不喜你?"陈康突然抬眼,"星彩姑娘莫不是想..."
"想个鬼!"蛇矛劈裂舱板,盐粉簌簌落入江面,"本姑娘是怕你的莺莺燕燕拖累杀司马懿!"
---
暮色漫过第七重浪时,陈康忽然握住银铃:"若真有人会妒..."
"谁会妒?!"星彩猛然抽手,铃铛滚入盐堆,"你那大乔夫人娴静如盐雕,小乔夫人灵巧似盐雀——"她突然捏碎盐晶,"哪像我,粗蛮如并州盐块!"
船身忽晃,陈康踉跄跌坐。星彩本能地伸腿去挡,却让他后脑枕上自己膝头。两人呼吸同时停滞,船窗漏进的月光正照着她锁骨下的"仇"字烙痕。
"你...你故意的!"星彩的矛尖抵住他喉结。
"盐舟颠簸,姑娘腿法了得。"陈康的指尖掠过她战裙盐渍,"当年温侯教玲绮马术时,也常这般..."
"闭嘴!"星彩突然扯过盐袋垫在他颈下,"再提吕姐姐,就把你扔去喂江鱼!"
--
五更梆响,星彩的膝头已麻如针扎。她瞪着怀中酣睡的白发男子,指尖无意识卷着他发梢:"说什么待我温柔...对睡着的仇敌倒不设防..."
江风卷起《九州兵要》,露出夹页的并州舆图——张飞用朱砂圈画的练兵场旁,歪斜地添着少女字迹:"阿彩首次猎狼处"。陈康的睫毛忽然轻颤,梦中呓语:"减税五成...劫曹营盐车补..."
"傻子。"星彩以蛇矛代笔,在舱壁刻下盐道布防图,"并州骑的劫盐手法,可比你们江淮人利落多了。"
---
晨雾未散,盐船已泊扬州港。星彩踹醒陈康:"到了!还不..."
她忽然僵住。透过逐渐消散的江雾,可见码头上小乔正踮脚张望,鹅黄襦裙缀满盐晶珠饰;大乔的焦尾琴横陈盐垛,琴身新雕的狼纹与她腕间银铃如出一辙。
更可怕的是陆逊率盐吏列队相迎,诸葛亮轻摇的羽扇突然顿住——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舱内:陈康正枕着星彩大腿,白发与她的粉发纠缠如盐晶结霜。
--
"咳...今日潮信甚佳。"陆逊猛然转身,"速查广陵盐仓!"
诸葛亮羽扇遮面:"亮忽染目疾,劳烦元龙(陈登)搀扶。"
小乔突然将盐雕白虎砸向江面:"哎呀!给绍儿的玩具落水了!"
星彩的银铃炸出裂音。她本能要推开陈康,却被他反握住手腕:"星彩姑娘的膝枕..."
"闭嘴!"她扛起陈康跃出船舱,蛇矛扫落漫天盐尘,"本姑娘是怕你腿软坠江!"
盐雾散尽时,码头上只剩孤零零的接风酒。大乔的琴音自盐仓顶飘来,弹的竟是《凤求凰》变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