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壁纸屋走出,大雄掏出竹蜻蜓,直接从窗户飞去隔壁小侬的家。
大型的家具如何获得,他暂时并没有什么头绪。可如果将目光放到迷你一点的家具上,那大雄心中早有了打算。
作为扮家家酒的资深玩家,小侬家中自然有一套做工精细的家具,这是大雄记在心里的事情。
漆黑的夜色被虫鸣包围,零星的灯光还不如天上的星星闪亮,大概人都休息了吧。
大雄这时才懊恼起来,万一小侬已经睡着怎么办?偷偷摸摸可不是他的本意。
怀着忐忑的心情,大雄这才注意到从窗帘的缝隙漫出一点昏暗的光,似乎是小侬床边的台灯。
透过缝隙一看,只见小侬呆呆地躺在床上,双目无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见小侬并没有入睡,大雄先是一喜,随即用常用的节奏敲响窗户,希望用最小的声音吸引小侬的注意,并喊道:“小侬~快开窗户······”
咚咚~咚~咚咚~咚。
“谁···谁在那?”正在发呆想事情的小侬先是一愣,警惕地看向窗户,下意识地质问道。
意识到不对劲的她抱紧身边的娃娃,顺便紧了紧身上的被子,随即就将头整个埋在被窝里,似乎希望被子下的安全区能保护自己。
“小侬~是我,我是大雄······”大雄见小侬缩在床上,环顾四下无人,这才稍微提高了点分贝。
缩在被子下的小侬也听清楚外面的声音,是大雄的声音。
她悄悄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大···大雄,是你吗?”
“是我,小侬。我有件事情想拜托你帮忙,你能把窗户打开吗?”话音刚落,大雄就听见屋内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急切的脚步。
砰的一声,窗户就被小侬猛地打开。
女孩原本整齐的栗色头发变得十分凌乱,正懒洋洋地披在肩上,许是台灯有些昏暗的缘故,从背后打出的灯光让小侬原本就深邃的五官变得更加立体,原本阳光下有些迷蒙的桃花眼也因为昏暗变得水汪汪的。
穿着贴身的卡通睡衣,赤着脚的小侬不知道要不要遮掩一番,只能抿着唇疑惑问道:“大雄,这么晚来我家,有什么事情吗?”
房间的主色调是明媚的黄绿色,五颜六色的花朵在墙壁上做点缀,家具并不是很多,只有一张儿童床和书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床上那一排娃娃以及房间中间的格子条纹的毯子,这些都是扮家家酒的常客。
“好。”小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大雄的请求,赤脚来到床边,从下面拉出一个透明的收纳箱,大雄要找的迷你家具就在里面。
“喏,都在这里了。大雄,你要这些家具做什么?”小侬扭头看着身边的大雄,不解地问道。
大雄俯身一看,玩具娃娃和家具被分开存放,其中娃娃区那个珍视的娃娃被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而家具区里的家具因为有着特制的箱子,所以需要再打开一个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的家具被摆放得井然有序,不光看着做功考究,而且还被保存地特别完好,一点磨损看不出来不说,床铺甚至沙发上的布料都被保养得一尘不染。
大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镜子状的东西,对着小侬神秘一笑,“当然是用它们来生活咯。”
“生活?”小侬歪了歪头,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大雄将最重要的床拿到那台镜子面前,没过多久镜子里面的床突然析出,引得小侬惊叹连连。
他适时解释道:“这是复制镜,是能够复制普通物品的道具,我想将这些家具变大,这样才是‘生活’。”
大雄重复着从箱子里拿出家具再复制的流程,直到听到小侬轻飘飘的一句话,“大雄,箱子和家具不能一起复制吗?”
还能这么做?
复制的手先是一僵,随即看向已经被复制好的家具,只得继续开展手上的工作,好似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就是想在复制的时候看看家具的情况,所以才这样做的。对了,小侬,这么晚不睡,你是在想什么事情吗?”
大雄看了眼床头的闹钟,已经到了九点半左右,小侬在这个点应该早就睡下了。
靠在大雄附近坐下,小侬双手环膝,盖住了大半个脸蛋,只剩下眼睛在那低垂,“没什么···”
“不开心的事情当然要分享出来啊,这样的话坏心情就会被分成两份,就不会太难过了。”
“真的?”小侬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依据对大雄多年的信任也不再保留,“妈妈她今天回来的很早,可她在吃完晚餐后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我很担心她。”
在将家具连带着箱子“挨个”复制完后,大雄整理好箱子,向着小侬道:“我能偷偷听一下阿姨的情况吗?在门外就好。”
岩崎阿姨居然还会这样使小性子,真是不敢相信。
一声极小的呜咽声从房间内传来,尽管大雄不想相信,可这确实是哭泣的声音。
记忆中把笑容挂在嘴边的岩崎阿姨居然躲在房间一个人哭?谁干的?遇见什么事情了?
大雄注意到小侬也想贴过来,为了不让她知道真相,他用手将靠近的小侬拨到一边,悄声道:“小侬,里面没有什么声音,阿姨她应该是睡了,我们回去吧。”
“好吧。”小侬乖巧地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大雄便立刻问道:“阿姨她回来的时候,有没有遇见什么事情?”
小侬摇了摇头,“妈妈她回来的时候,我在家里玩娃娃呢。”
没有线索吗?
大雄思索片刻,为了不让小侬太过担心,道:“阿姨她今天可能有些不顺心,这种情况据说是大人常有的状态,所以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小侬你就不要太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好吧。”小侬轻而易举地接受了大雄的解释。
“既然这样,就去睡觉吧。这么晚还不睡觉,明天一定会有黑眼圈。”大雄恐吓。
小侬倒是笑嘻嘻地回应,“就像大雄你今天一整天那样?”
大雄被这句话一噎,随即“负气”地从窗户跳下,向着小侬挥手告别后准备飞回自己家。
大雄刚飞到自己房间的窗边,发现站立都摇晃的爸爸正开门大喊:“我回来啦。”
语气腔调十分怪异,刚刚说话还有一股子壮怀激烈,气吞山河的气势,可随后声音的力气便一泻千里,如泄了气的皮球,听着真让人别扭。
回到房间,有一道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部长,我还能喝,干杯!”
“好啦,孩子正睡觉呢,小声一点~”
“不用~,我真的还可以再来~”
大雄这辈子从来没见过野比大助会有如此醉态,此刻的他只是座有心跳声的雕塑,正静静地听着楼下的动静。
“怎么喝成···,哎呦,怎么吐了?”野比玉子自然同大雄一样,没见过丈夫这般状态。
只有楼下咚咚咚的脚步声才显得她确实有些手忙脚乱,一时间竟没有处理的办法。
“没~事儿~”
大雄趁着楼下的纷乱,悄悄开门来到楼梯转角处。
此时玄关处有了一滩不明粥状物,野比大助正不省人事的躺在那里,野比玉子则捏着鼻子,用湿毛巾不停擦拭着他嘴上的残留物。
看着妈妈在楼下忙前忙后,费力地将野比大助脏兮兮搬进浴室,干干净净搬出来,抹地板,处理呕吐物······
大雄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妈妈处理的动作从生疏变得成熟,乱叫“我现在是一家之主”的爸爸也开始安静下来,楼下就这样变得沉寂。
是什么把他们变成这样的呢?
大雄思索了很久,只能感慨这大概就是大人的责任吧,俗点说就是为了获得可供生活的金钱。
为了这些,他们只能懵懂地成为大人,遇见困难没有可以求助的长辈,遇见委屈没有可以倾诉的长辈,可他们就这样蹚出了生活,明白了何为责任。
如果时光腰带没有坏就好了,这样他还能请出早就消失在家族记忆中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起码还能让楼下辛苦的父亲享受当孩子的乐趣。
可现实并没有如果,除非有人能将时光腰带修好,可哪里会有这样的人?
现在的地球有吗?外星人有吗?恐怕他只能等到哆啦A梦的到来了。
只是大雄并不清楚,在他抱怨的时候,不知隔了多少光年的遥远星球上正拆着宇宙飞船的粉发女生打了个喷嚏,嘴里还不停嘟哝着怎么回事。
也许未来自己该做点什么,改变现状。
一心只想探索的大雄,头一次有了这么明确的目标。
回到房间,走进壁纸屋,来到卧室,大雄发现尤莉姐何莉姐两人正相拥而眠,似乎是他回来的太晚的缘故。
心中暗暗道歉的大雄,放轻脚步回到大厅,在将箱子中的床铺放大到正常大小后,他这才将熟睡的何莉尤莉二人抱到柔软的床铺上。
结束了一天所有的一切,大雄回到房间,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
他的世界瞬间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