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雄指向的是书架与门形成的角落,这片地方在他看来简直是一览无余。
何莉张嘴想要解释,尤莉却将她一把拦住,态度诚恳地道歉:“这是我的疏忽,大雄。我以为这里是一块死角,应该不会被发现才缩在那边的。”
她低着头,淡淡诉说着刚刚“因”她造成的事故。
何莉还想说什么,可想到自己当前的处境,只好乖巧地闭上了嘴巴,委屈巴巴地看着将所有责任揽在身上的尤莉姐。
尤莉则回以安心的眼神。
道歉,你们为什么要道歉?明明刚刚的配合不是挺好的吗?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没准备追究责任的大雄整个人有些发蒙,他随即晃了晃脑袋,希望将突然开机的脑袋彻底唤醒。
“我没想······”话在嘴边,大雄突然一愣。
回忆刚刚的事情,尤莉她们待在角落,妈妈进来关灯,自己突然醒来并阻止关灯,妈妈想转身,自己去阻止······
将时间线这么一捋,原来自己才是始作俑者吗?
如果关上了灯,黑暗的房间角落不可能会有人注意,那么接下来的一切事情都不会发生,之前他怎么没想到呢?
想到这,自觉责任被他人承担的大雄忽觉面上一阵火热,看向积极背锅的尤莉与何莉的眼睛多了些亲近与别扭。
大雄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硬要说的话不是同学间的嬉笑怒骂,而是面对严肃老师的慎言慎行。
看向惴惴不安的两人,大雄同样有些犯难,怎么做才能轻松地相处呢?
而另一边,尤莉与何莉见大雄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顿时提了起来,回忆刚刚的言行是否有抱怨大雄的意思。
寄人篱下也好,仰仗养活也罢,才刚相处就开始抱怨嫌弃,实在是有违她们俩自小一致的家风。
不提上下尊卑,可也不能这样没大没小吧,更何况大雄姑且算得上是衣食父母。
这样的想法大雄自然不会理解,只是这种被当做小孩子哄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亲近中带着疏远,实在有些奇怪。
大雄感到一阵烦躁,连忙解释:“责任什么的不重要,你们的想法挺好的。倒是我,没把你们安顿好就睡着了,实在不好意思。”
大雄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电光火石间,就想到了解决的方法。
他将手塞进口袋,一阵翻找,摸索片刻后,一张被卷起来的纸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从外观判断是海报之类的东西。
衣食住行,全都是养人的琐事,可缺一不可。
衣和行暂时不用着急,食也有美食桌布应急,唯有住还需要说道说道。
大雄的房间固然能够藏人,可每天白天东躲西藏实在有些烦人,而且住所可不仅仅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而是一切需求的延伸。
显然,这个不大的房间并不能满足需求。
能暂时解决这个问题的,是他手里的壁纸屋(住房版)。
将手里的壁纸顺滑地展开贴到门背后,形成了门上贴门的奇观。
随着时间的推移,防盗门的图案变得愈发立体,下面还有个晃动的宠物门,直至门把手彻底出现。
大雄看向有些发呆的尤莉与何莉,笑道:“这间壁纸屋算是我的赔罪,希望你们能够收下,····尤莉、何莉。”之前还不觉得,现在他只觉得直呼名字实在有些烫嘴。
是没叫习惯的缘故吗?
尤莉抖了两下,随即带着些许感激道:“谢谢你,大雄。”
何莉也用感激的目光看向大雄,这是看向好人的目光,并且面露希望。
打开房门,三人一起踏进一个宽敞的大厅。
面积比大雄的房间大上许多,正对面的墙壁上嵌着四扇门,门上不同的图案意味着它们似乎有着不一样的用途。
大概是厨房、卧室、浴室以及书房。
几个功能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充实的家,唯一的不足是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家具,似乎是有意被设计成这样。
大雄在评判并嫌弃房间的缺点,可他身旁的尤莉与何莉倒是有些迫不及待,目光更是死死盯着浴室的那扇门。
任谁都看得出来她们想立刻进去撒欢,可心中仅剩的矜持让她们没有动身。
“浴室不去吗?”大雄恶魔般的低语让很久没有淋浴的两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径直奔向清爽的未来。
门也很给面子地自动打开,随着咔哒一声,意味着再没有人能够进去。
大雄好笑地摇了摇头,闲得无聊的他四处乱转,将剩下的厨房、卧室以及书房都看了一遍,最终得出一个干净的结论。
无论是广义上还是狭义上,都是毛都没有的干净。
被设计成这样,大概是设计者有意为之,希望使用者自己能亲力亲为地装饰这里。
用意是好,可让大雄现在就变出一套家具,这可就有些为难了。
没等多久,浴室的门就自动打开,出现的尤莉与何莉正一点一点地挪过来,毛发也比之前要蓬松不少。
大雄呵呵笑问:“浴室怎么样?”
还是尤莉,她紧闭双眼,扭头,认命般说道:“让你见笑了,大雄。”
“里面的设施很方便呢。”何莉恢复了以往单纯的样子,笑眯眯的样子,似乎已经完全认命,并且抛弃了之前的羞耻。
大雄一愣,随即试探性地伸手碰了碰何莉那有些扎手的毛,这是洗完澡后的成果。
何莉也没有闪躲,大大方方地接受了来自大雄的善意。
“刚刚我看了下其他房间,里面除了地板以外什么都没有,我想问问你们的看法。”大雄踩了踩地板,坚硬且冰冷,他自己是不乐意睡在上面的。
尤莉思索片刻,有些嫌弃地踩了踩地面,道:“这里比较适合躲藏,白天大雄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们可以待在这里。睡觉的话,其实榻榻米就足够我们睡觉了,毕竟我们是兔子,还有柔软的毛······”
她有些说不下去了,原打定主意在解决卫生问题后决计不会再提需求,可现在···
何莉抬头看向大雄,鼓起求大雄找妹妹时的勇气道:“大雄,其实我们还缺能睡觉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话,请给我们一张床,哪怕是柔软的垫子也好。”
尤莉有些蔫蔫地看向何莉,最终深深地叹了口气,默认了何莉的话。
作为人的脸面早就被丢光了,又何必坚持让自己白白吃苦的自尊呢?
“床铺的事情等下再说。”大雄点了点头,发觉三人的交流变得不那么吃力,暗道一声有机会。
他装作有些扭捏的样子,有些结巴地道:“自我介绍的时候,我···我记得你们是十岁,一直叫名字或者你们实在有些不方便,如果不嫌弃的话,今后我可以叫你们尤莉姐、何莉姐吗?”
说完,还悄悄观察起两人的反应,尽管无论什么反应都阻止不了这样的称呼。
作为18+5岁的人,认10岁的女生作姐姐实在有些羞耻,可今后一直相处的人若一直生硬地叫名字,对两个自尊心……嗯,对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兆头。
不在称呼上改变形式,轻松的相处恐怕只会是个奢望。
“为什么?”尤莉十分不解,有些纳闷地问。
何莉倒是彻底没了所谓,有些兴奋地跳到大雄身边,用爪子摸了摸,道:“当然可以,我还蛮喜欢这种称呼的。”
这恐怕就要追溯到淋雨时大雄的表情,她可是一直记在心里呢。
“倒也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一直叫你们名字实在有些别扭,不如尤莉姐、何莉姐亲切。”大雄笑嘻嘻地解释,语气倒是十分强硬。
“······”尤莉自然是跳不出毛病,尽管她本能上想要拒绝,可最后还是无奈接受了这个提议。
见事情已经结束,大雄立刻起身,“那我现在去找家具,何莉姐尤莉姐。”
尤莉一脸无奈,何莉则回以微笑:“谢谢你,大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