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停止流动，风悬停在了原地，凝滞的乌云如同铅块压在忍界上空，无声的雷霆在其中酝酿滚动。
在波风水门的眼中，凌人拓像是突然间披上了一层纱衣，身影有些模糊不清，可定睛一看又好似什么都没变——他还是那个即傲慢又谦逊的残疾忍者。
“凌人君，什么……第三个？”
“抱歉，是我唐突了。”
波风水门并不讨厌凌人拓，但说是喜欢那又达不到，或者说在忍者学校里，所有人对凌人拓的态度惊人的一致——纠结。
这是一种极为吊诡的感觉。
明明他一言一行中带给人的礼貌堪比日向族人，性格更是宽和仁善的像是和尚，可就是感觉和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孤立于世。
而真正让波风水门感到难受的，是凌人拓展现出这种性格和举止后，他还有种直觉——眼前之人很是傲慢。
可他平凡得和那些个小喽啰没什么区别，既没有传承，也没有天赋。
这种礼貌和性格哪来的？他又凭什么有这些东西？
纠结。
但无论如何，波风水门也不会因为这些对他产生什么猜忌。
凌人拓无疑是一位为了木叶付出许多的人，是一位拥有火之意志的忍者。
且足够的幸运。
找到一位宇智波家族的小天才作为未婚妻，还在残酷的第二次忍界大战中活了下来。
只是到了如今，凌人拓的幸运终于走到了头。
他不能再让这么一位英雄感到一丝一毫的不快。
“凌人君。”波风水门面带哀痛之色，轻风细雨般的话语流过对方的耳畔，“我很讨厌说什么这是忍者的宿命，这不能帮助任何人……”
“我成为忍者就是想要当上火影，庇护并帮助木叶每一个人。”
“可现在我还做不到这一点，但我至少能够帮助身边的人。所以，拓君！有什么问题就来找我吧，我会尽自己一切所能帮助你！”
檐角风铃突然静止。
凌人拓低垂着头颅，那抹笑容像是刻在了脸上未曾有丝毫变化。
不知为何，波风水门汗毛根根倒竖，一阵凉意自脊梁涌入脑海，他的直觉不断鸣叫——离开！离开！离开！
就好像，他在战场时面对尾兽时一样。
身为忍者的本能使他肌肉绷起，并迅速观察四周，试图寻找到这种危险感的来源。
可最终，什么也未曾寻求到。
重新将视线落在凌人拓的那一瞬间，突然意识到飞雷神苦无已横在指间——这完全违背了他探望的初衷。
“嗯。”凌人拓始终垂首，淡淡了回了一句便朝屋内而去，直到门扉合拢的前一刻才机械性地传来一句，“谢谢。”
“……”
波风水门挠了挠头，剩下的话憋在嗓子里，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诉说。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靓丽身影自转角处款款而来。
波风水门立刻将之前的情绪抛在脑后，并露出一个灿烂如小太阳般的笑容：“玖辛奈，好歹他是荧的未婚夫，你应该出面安慰几句的。”
“我知道……”漩涡玖辛奈的神情紧绷，双臂紧紧贴在两侧，手指不断搅动，焦躁之色溢于言表，“就是，就是——我不想靠他太近。”
波风水门笑容微微收敛，神色慎重了些许：“察觉出什么了不对吗？”
“在忍者学校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温柔地恰到好处，而那时候的你可有些不太受欢迎。何况你还是宇智波荧的闺蜜，我实在想不出为什么你会远离凌人君。”
“但我相信你，玖辛奈，信任你的所有。”
漩涡玖辛奈焦躁的神情顿时散去，脸颊绯红，侧眼盯着地面，轻哼了一声才继续道：“我也是。”
闻言，波风水门立刻拉近了与其的距离，并与之一同朝着街道的另一侧走去。
“那时候我是很感谢凌人君不假啦，但我就是不喜欢他，当然也不是讨厌，就是——就是……”玖辛奈小脸皱做一团，支支吾吾了片刻后才继续说道，“感觉他不对劲。”
波风水门脸色陡然变化，侧过头，眼眸紧盯着那紧闭的门扉。
“不是啊！”玖辛奈狠狠拉了水门衣角，跺了跺脚才道，“他不是间谍，对我没有恶意的，也没有贪婪什么负面情绪。”
“哪怕是我……”说着，她的一只手捂在肚子上轻轻抚摸，“成了人柱力后，我和那东西的直觉也没感受到什么恶意。”
“可就是不对劲。”
波风水门突然低声道：“就像是他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无法和他建立联系？”
“对。”玖辛奈眉头舒展开来，颇为愉悦地甩了甩红色的秀发，“就是这个。”
“但是就在刚才——”她又开始纠结起来，停下脚步，回首瞥向那栋房屋，“我感受到了恶意，不是针对我，也不是在针对谁……”
波风水门嘴唇稍稍抿起，眉宇间也带上了一丝褶皱:“原来是从他那……”
“放心吧，之后我会注意他的。”
……
凌人拓背靠门扉缓缓坐下，瞳孔涣散，下意识点开了系统。
【已选择：崩坏】
【注意：当崩坏侵蚀抵达20HW，可自主选择一件与‘奥托·阿波卡利斯’有关之物作为奖励】
在做出选择后，本就简洁的系统面板变得更是空旷，仅有短短三段提示。
深呼吸一口气，感受着冷空气进入鼻腔，凌人拓的视线终于不再乱晃。
自从与那位名为奥托的人见了一面，并与之融合后，他整个人都感觉有些不对劲，过往的记忆被一件件翻出，事无巨细，哪怕是最为细枝末节的小事都被翻了出来。
只可惜这些记忆大多比较模糊，毕竟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凌人拓都只是一个普通人，想要事无巨细的记下每一个细节根本不可能。
即便如此，其中还是有不少记忆令他这个经历者都感到陌生。
比如前世幼年时与小伙伴争抢木棍的归属权，又比如早就被遗忘的高等数学。
可这仅仅只是个开始，当记忆被翻阅完毕后，它们不再是一幅幅具体的画面，而是被抽象成了一本本写满了信息的书籍。
只需凌人拓一个念头，他便能够打开这些书籍，翻到自己想要的那一页之上。
但直觉告诉他，这还仅只是个开始。
果不其然，在这个念头才浮现的瞬间，思维中的书籍便有数本自己打开，与这个念头有关的信息便从中飞出流淌而过。
言语刚一落下，宫殿便已然在他的思维中成型。
只是，想要将这些书籍重新归纳还需要他主动去做。
直至此刻，凌人拓才终于意识到了，何为天才。
过目不忘不过是一种名为超忆症的疾病，算不上天才。
真正的天才，想要记住什么就记住什么，想要忘掉什么就忘掉什么，然后——顺便将其中的内容抽象化，以供更为高效率地理解、分析，归纳。
凌人拓睁开双眼，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眸子在此刻明亮得吓人。
“再试试”他低语了一句，再次闭上双眼。
这一次，凌人拓试图改良查克拉丝线的技术。
仅是沉浸片刻时间，千百道灵感便从思维殿堂中的那些还未归纳的书籍中迸发。
下一刻，这些灵感中最为闪耀的那些便浮现在意识表层，汇聚成十多种初步改良方案。
睁开眼，他长舒一口气，伸出手，五根淡蓝色的查克拉丝线从指尖处缓缓探出，继而分裂成二十五份。
原本凌人拓还想继续下去，手掌的肌肉微微颤抖，查克拉丝线瞬间断裂。
“这……”
他眨巴着眼睛，一时间有些不能理解。
眼下的意外和他改良的技术没有半点关系，纯粹就是——查克拉控制能力以及对应的肉体掌握力不足。
倘若多尝试几次，使得肉体适应并形成肌肉记忆后也能继续下去……
可问题是，凌人拓可是融合了那位名为奥托·阿波卡利斯的天赋啊，那位可是天才中的天才，硬生生扭转了生死的狠人。
就算是比不上波风水门这种专门为忍者而生的家伙，也足以位列忍界第一梯队吧？
然而现实就是——凌人拓肉体上的天赋是一丁点的长进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