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案累牍的档案,一杯掺了点发涩味道的劣质咖啡装在印刻着有些模糊的“保密局”字样的钢杯里,作为D部门的成员,编写故事正是适合赫岑这种矮小的孩子在保密局这种外人印象里只有五大三粗头戴军帽的男人的地方不必破坏形象。除非到了实在人手紧张的时候,不然即便是在锡比乌这种地方保密局也不会贸然让不同部门的人协助另一个部门进行活动。
明明年纪轻轻,但是赫岑已经感受到了常年久坐低头导致的腰酸背痛,从大了半号的制服中再往外探了探手掌,从“生命线”伸到大拇指根部,别到背后从嶙峋的骨节一个一个往上顺,直到一节明显有些偏离出刚才的轨道的脊椎骨及旁边的肌肉在接触中些许酸痛而停下。握紧拳头而抵着拇指,稍稍着力的按压让赫岑也不禁发出几声压抑而无奈的闷哼。
“赫岑?”
“啊!队长。”背在身后的手顺势摆到身侧,剐蹭地板的声音在这种马赛克的地面上咳出不大不小的声音。微微昂首挺胸,目光堪堪能够碰到吊灯下队长那张在昏黄的光与严寒的冬日里有些发蜡黄的脸。
“嗯嗯。”呆呆地回应着队长地话,沉下腰部将满满一叠被她重新编写好D部门对应代号以及拟好了根据计划所需要重新调整措辞,顺序乃至于口供的文件抱在胸前,有些贫乏的胸部隔着厚厚的毛衣清晰的感受到牛皮纸堆叠造成的硬度。搁置在推车上,即便是嘈杂的环境音亦不能遮掩掉锈迹斑斑的车子哐当叫了一声。
“吃饭去吧。”赫岑诺诺地继续着如同往日的行径,关掉台灯,将编译本放回抽屉锁上。狭窄的过道间在六点钟已经人数并不算多,零散的座位斜成各个角度,窗外的夜景依旧是如此的昏暗。黑洞洞的窗口内飘摇着几星闪光,只有那些房子内大概率是厨房的地方亮着明亮的灯光,炊烟被12月的寒风所蛊惑消散在黑云与雪花间,间或有几声警笛从院内或者极远的地方响起。
锡比乌和瓦拉几亚民主联邦大部分的地方自去年就开始了限电,尤其是“新思维”的浪潮竟然搞得东方集团的协作像是被打了一棒子的土狗晕头转向,进出口受阻的情况下只能去用为数不多的外汇来购买急需的东西——而这就涉及到了“首脑”的坚持,他希望尽快的还清自80s对工业建设翻新所欠下的巨额债务,为瓦拉几亚换得一个稳定的下一个十年。根据政府的报告,欠款已经在89年基本还清,而大国民议会也立法通过了禁止进一步借款的法律。
还有的还有...不管是上面漏下来的消息,抑或是民间异议者自己的流传,都说这般苦难的进军在还完欠款的情况下仍旧会持续下去。
赫岑不自觉地贴近了一点前面的队长,却将好不容易拉回来的精力被走廊里面正急匆匆的赶过去的同务们所吸引。
“同务,怎么了?”
“局长有临时讲话,要求所有部门过去。”
“好的。”赫岑撇到了队长的眼睛,她可以确信,刚才她确实在这个经验丰富的,难得从F部门赚到了D部门的老警察眼里看到了错愕。凌乱的脚步声激起的是她好不容易自我安慰平缓下来的心。
明明没过三个小时,但又是这种掩在厚重木门下局长老人家的洪亮嗓音...不对,在震颤。在几个面色凝重守在门口的同事侧身中推门进入,所长正站在原来电视机的下面,背着手,手里似乎攒着一张纸。
“...同务们,全国范围内的国家宪兵已经开始进行召回...就在刚刚我已经得到了安全总局的确认,在今天,21日下午的五点五十二分,于下午三点二十七分抓获的引发暴乱的二十七名嫌疑人中,我们已经可以确定其中至少有七名是联盟内务部的特工,哥伦比亚对外安全局的特工或其合作者。“底下传来了一声压抑的惊呼,所长停了一下,让大家自行冷静一下。“安静好了吗?同务们,现在国家与党需要你们冷静下来。“
队长与赫岑默不作声,穿过了同务的吐气与支楞的腿,肩膀与肩膀间的章子在黯淡间碰撞,板凳上面的油污隐隐约约传来一股挥之不去的哈喇子味。
“根据获取到的情报以及I部门,III部门与IV部门的联合确认,已经有一个阴谋颠覆党与国家的集团,已经形成了。“所长一字一顿,笔挺的警服立在他身上,国徽在墙后面用锐利的光芒俯瞰着它的誓言下宣誓的人。“据悉,这个阴谋集团横跨两大境外势力,党内部的某些投降主义分子,自由派分子,以及他们在军队内部的寻找到的一些高层支持者。”
“总局已经下达了指令,要求我们,包括国家宪兵,今晚就配合已经确认忠诚的一个连的战斗队,对锡比乌在军队与政府里的国家公敌进行抓捕。任何疑问?”
“...我们是要去对抗人民军吗?”
“最坏情况的话,是的。安静!”手掌猛敲桌子,所长大吼道:“党依旧稳固,瓦拉几亚可没有像隔壁的马扎尔人那样自乱阵脚!现在我们要对付的仅仅是一小撮图谋叛变的军官,越快行动,越少问题!所有人给我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