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隆赏,隆赏第三附属训练场。
摩耶重炮结束一天的晨练擦掉额头的细汗,在回去酒店前洗了个澡。
她不喜欢汗津津的换上衣服。
训练场今天的人很少,大概是临近凯旋门,所以大家都减少了训练量。按照平常的习惯,摩耶重炮原本也打算休息一上午,只做些热身运动,以全盛状态迎接凯旋门赏。
但不知道为什么,摩耶重炮的心很乱很乱,她不得不做些什么像平常一样的事,藉此让自己稍微平静下来。
摩耶重炮打开莲蓬头,温热的水流流下,顺着肩胛骨的缝隙,汇聚成股。温热的感觉让她感到放松。
那是一种放空脑袋的平静感,这一次的感觉尤为舒适,大概是压力很大的缘故。
摩耶重炮挤出少许洗发膏,打湿头发,屏住呼吸开始洗头。
茉莉味的香气在隔间弥漫,很寡淡,是摩耶重炮很喜欢的花香。
她整个人都感觉很矛盾,处于一种既急躁又放松的中间感,虽然想要做些什么,心里又害怕着行动。同时,不自觉多了一丝自我怀疑在心中升起。
摩耶重炮这种家伙怎么怎么样……大概类似这种。
很奇怪,她也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感觉。
过了一会,摩耶重炮洗好了头发,正准备收拾收拾离开。这时,却听到隔壁隔间传来的谈话声。
是两个女孩子的声音——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一个隔间只有一个莲蓬头。而且摩耶重炮也没有听到另一道莲蓬头的声响。
这说明这两个姑娘挤在同一朵莲蓬头下,在狭小到转不开身的隔间,近乎彼此相拥。
啊啊,偶尔也会发生这种事呢,毕竟是赛马娘来着……
摩耶重炮一向是个很有距离感的人:假如换位思考,是她与小白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彼此相拥,想要趁机说些悄悄话的话,肯定不会希望被人打扰。不过,一些谈话还是不可避免溜进摩耶重炮的耳朵。
毕竟今天的浴场的确很安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摩耶重炮拎起浴包,准备推门而出。
这时,她听清了隔壁隔间的话。
是关于凯旋门。
鬼使神差的,摩耶重炮有点迈不出脚步。半晌后,她还是停在门口,摇摆在继续偷听与推门而出。
-
米浴走在隆赏的大街上。
虽然有些失眠,不过一觉睡醒,还是安然无恙到了法国。飞机上的颠簸与夜谈都像是一场梦一样。
只有苹果派的甘甜依旧郁留唇舌。
丸善斯基已经先去酒店了,按照她的说法,是“要给一点都不可爱的可爱后辈一个惊喜的久别重逢”,虽然让那两个人聚在一起总会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不过看着丸善斯基兴致勃勃的样子,米浴还是没有说出扫兴的话……
嘛,偶尔一次的话,大概也没什么。
小白说不定也很想念日本的大家……
大概……
想到这里,米浴的念头不由得打了结,就连脚步也跟着有点沉重。
她一直在猜测白天离开日本的理由。
是因为输掉比赛后的放松心情?还是对宝冢纪念的事故感到自责?亦或者只是单纯躲着自己,对懦弱的米浴感到厌恶?
她没办法得到答案,因为白天不在她的身边,她只能自己胡乱的猜。在一个人的双人宿舍里,在空荡荡的team训练室,在彼此总是一起吃午饭的教学楼脚下。
一点一点,咀嚼彼此间过去的回忆,以此聊以慰藉。
真的真的想不明白。
因为米浴并不是一个善于思考的人,也因为米浴的行为处事总是笨拙又懵懂,在白天的眼中,她说不定还是个小孩子。
所以才把苦恼憋在心里,不愿与她分享出口。
米浴不喜欢这样。
在过去,她与白天还不彼此熟悉的时候,那时的她内向到近乎不与人说话,同时自卑到交流障碍的程度。还记得那时候,她总是在重复一件事:看到她人的不幸,并为此深深自责。
“世界上总有几个倒霉蛋,那种事情,和米浴又有什么关系。”
那个时候,忽然听到那样的话,在一天训练的午后。记得是白天不小心弄伤了脚踝,刚刚做好应急处理,而自己正在伤心自责。
那时候,她似乎流露出了很不耐烦的脸色。
“好吵,我怎么会输给你这种人,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说出的话却尖锐而冰冷。她似乎从不遮掩对失败的憎恶与对米浴懦弱的嗤之以鼻。
米浴很害怕那个人的语气,那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的人——在进入训练状态之后。不过那个人非常非常非常在意一件事,就是在新溪,米浴的出道战。
她原本似乎十拿九稳胜券在握,所以经受不住意料之外的大起大落。
“但……米浴是会带来不幸的坏孩子……”
“能给别人带来不幸可真是酷毙了。”
米浴听到她说。她刚刚的话是中文,所以米浴听不太懂,不过,在那之后她用日语解释了意思。
“那种降头术的设定是灵异向漫画,和咱们的世界观根本是两个体系格格不入,比起这些,你还不如好好训练,我不希望在赛场上遇到一个软弱的对手。”
“是!”
米浴下意识的挺直腰杆大声回应,不过半晌,还是怯生生的疑问到。
“但是……对手不是更弱一点才能赢得胜利吗?记得昨天你还说要为胜利不择手段……”
因为白天说出那句台词时的气氛尤为糟糕,所以米浴对“不择手段”四个字印象尤为深刻,她想不择手段大概就是像影视剧里的大反派一样……
白天稍微沉默,那时候她目光奇怪的看着米浴,过了好久,才想通似的缓缓开口。
“唯独米浴是不一样的,我想要战胜米浴,却又不想要战胜一个软弱的米浴。我想要战胜的,是那个能够战胜胜券在握的我的米浴,而不是自甘堕落原地踏步的米浴,我想你应该明白这种感觉……”
“……不明白。”
米浴老老实实摇头,因为她是个不会撒谎的好孩子。
“不明白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明白,不过唯独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米浴是一个特别的人——至少对我,对赛马娘[白日梦]而言如此。”
白天拍了拍米浴的脑袋,她这个人似乎很自来熟,也很没有距离感。
“所以,就算仅仅是为了我,米浴也必须得好好努力才行。我讨厌失败的开场白,同样也讨厌悲剧的落幕,所以,我必须得在退役前狠狠击败米浴一次才行。”
白天对米浴竖起大拇指。
“英雄可不能临阵脱逃啊!”
校舍的阴影下,看着白天竖起大拇指的背影,记忆中的米浴愣愣的点头,似乎似懂非懂。
那时的米浴还不明白。
但现在,那时候白天心中所怀揣的情感……
米浴已经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