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呃———好想吐......”
踯躅咏缘躺在沙滩椅下,脑子晕乎乎的,胃里也翻滚着。
她现在后悔着......昨晚乘着性子陪白百合学姐喝了点酒。
昨晚被宵之暗眠瑚发怒过后,白百合沫纪一边哭一边喝,还猛扇了自己几巴掌。现在更是还呆在酒店里。
幸亏这次的联谊比较私人,不然的话一定会被学校的主任老师训一顿的。
“没想到你对酒精抗性这么差啊。”
高天彩芽陪着她坐在阴影处,用手拍了拍她的背部。
“喂,还是别拍了,我怕我真吐出来。”
“哦,那确实不行,那也太给咱们凛明馆丢人了。”
彩芽立马收回手,从一旁递给咏缘一瓶瓶装水。
“嗯......不过,好像咱们凛明馆已经不差你去丢人了。”
彩芽的脑中想到白百合沫纪的身姿,无论是“逮捕的Revue”还是昨晚的失态,估计都已经损失了凛明馆的颜面了吧。
“唉,算了,不管那么多了。你就在这好好休息吧”
高天彩芽站起身来,把踯躅咏缘丢下朝着近海一面的沙滩走去。
“喂——,彩芽你去哪——,不要把我一个人丢下啊——”
咏缘伸手佯意挽留,不过实际上也暂时没有一起闲逛的力气了。
“取材。来海边可是很难得的,谁像你一样以发呆为乐啊。”
彩芽就这样背对着咏缘摆了摆手。
“嘛,不过就这样......倒也还能接受。毕竟这样也还蛮好的啦——”
咏缘哼起不知名的小曲,心态一如既往的乐观。
感受着略微被加热的风拂过自己身体,海水扑撒在沙滩上的响声,咏缘的意识也逐渐涣散起来。
是啊,像这样发呆,才是自己最喜欢做的事情啊。
暖风裹挟着思绪,带着咏缘回到了相似的某一天。
校舍房影遮挡刺眼的日光,樱花树下的长椅,踯躅咏缘双眼微眯地躺着。
破碎的春光自树影的缝隙中投下,一片片花瓣在春风下如雨落,落在她的发上、她的衣上。
“与春聚于此(春と会い),樱花炫目灿飘飞(眩しい桜),美至不知醉(酔いどれに)。”
灵感突然涌上心头,顺着喉咙咏出这么一首俳句。
咏缘上下点头,赞赏着自己的灵光一现。
“嗯,感觉真是咏了句不错的词啊。”
自言自语只为自夸,这样的事情在周围有人的时候咏缘绝对不会做的。只是现在她很确定周围没有人——毕竟现在其实是开学的集会,而她是趁着以上厕所的名义溜出来的。
“那样无聊的讲话我才不去呢,真是笑死个人了。”
将腿也翘起来,咏缘更是感到一阵心情舒畅。
“欸——,没想到除了我以外,这里还有还没正式上学就自言自语地逃课的家伙啊。”
咏缘的身旁的大树发出了一句淡漠的少女话语。
“啊?”
咏缘停下翘起来那条腿的摇摆,不自觉地发出反问的语气。
“你刚刚那首词确实挺不错的,我都情不自禁记下来了。感觉或许也能用于创作新剧本呢。”
对方似乎也是个自来熟的家伙,咏缘也就没有去寻找那人身形的意思。
“那你记得帮我署名哦,我的名字是踯躅咏缘。”
“踯躅(つつじ)的汉字是?”
对方的回问让咏缘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并非不会,只是有点嫌麻烦。
“就记咏缘就行了。歌咏缘分的‘咏缘’,不是‘永远’哦。”
“初次见面,踯躅同学,我的名字是高天彩芽(たかまあやめ)。高天原的高天,‘五彩缤纷地发芽’的彩芽。”
虽然还没见过对方的样子,但是此刻咏缘的心里出现了一个高大的形象——毕竟名字里就有个高。
“话说高天同学啊,你也是看重了凛明馆的高升学率来的吗?”
咏缘从鼻子前拿起一枚落下的花瓣,不断在自己面前慢悠悠地移动着,挡住细碎的光线。
“嗯?为什么会那么觉得?”
那道淡漠的声音难得产生了一种感兴趣的声调。
“概率啦。这一次至少有150个新入生吧?新入生里只有两个人是演剧科的,除去我的另一个人此刻也翘课,还恰好遇上的概率有点太低了吧?”
“欸,我却不这么觉得呢。”
高天彩芽不禁笑起来,对咏缘的假设有着完全不同的看法。
“你觉得普通科的学生,那些死板的家伙们会冒着违纪的风险来这里摸鱼么?”
“有趣的观点.....我竟然无法反驳。”
一道黑影遮住了细碎的阳光,咏缘闭着的眼察觉到亮度的变化,不禁将目光从手中的花瓣转到那个人身上。
“请多指教。”
她将左手背在身后,向着咏缘伸出右手。她头上鲜艳的菖蒲色在树影下也没有失去那份光彩,深蓝色的瞳孔与她此前的冷淡的语调所相似,但那平静湖水般的深蓝色之下,咏缘总感觉还有些不大一样的东西存在。
“啊......请多指教。”
咏缘坐正身体,随后站起来同样伸出右手与她握手。
“不过,你刚刚说普通科死板......这话最好还是不要让他们的人听到了。我记得我们演剧科只有五个人啊——算上你和我以后。”
“哎呀那确实......”
高天彩芽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作出一个抱歉的表情,用手捂在了嘴前。
“不过,咏缘你做好准备了么,重新拾回咱们失落的过去之物。”
彩芽的双眸中透着坚毅的神采。
“嗯?你指什么?”
咏缘睁大的眼睛透着一无所知的神情。
“当然是《凛命记》啊。”
彩芽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欸——,那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帮忙的啦。”
咏缘第一感觉就是好麻烦,不过反正既然还没说需要自己做什么,那就先这么顺着对方话说吧。之后的麻烦之后再说。
“确实,只有我们两个人肯定不行,等之后见到了前辈们再商议更多别的。”
很好,计划顺利。总之像这样慢悠悠轻飘飘又不怎么劳神的校园生活,才是现在踯躅咏缘所歌咏的日子。
不过,哪有可能真的一切都遂她之意呢。
“喂,你们两位是新同学吧?请回大礼堂好好听讲哦!不然我等下可是会......”
而且,“逃课”以后还在校园内这么明显的地方呆着,怎么可能不被路过的人一眼发现。
总之,连那位前辈的脸都还没仔细记下来,二人就乖巧而迅速地回归了大礼堂。
“跑得倒还真快......我都还没说完呢。希望沫纪别太宠这两个新人了。嘛不过......希望她俩能在尤加利的训练下存活下来再说。”
永井槐想象到未来的日子就不禁开始扬起嘴角,当然,是对这两位新人的未来。演剧科的优点就是,新生的资料很少,哪怕是她,只要看一眼也完全能记住新人的大概模样和内容。
“至少,相当值得期待了。”
在咏缘的回忆中本来不应该有永井槐的视角,然而现在发着梦的她,根据曾经槐的说法在自己脑内虚构了一段这一段几乎没有差别的场景罢了。
“呵呵......真是值得期待的后辈啊。”
躺在沙滩椅上咏缘如此重复着梦中永井槐的话语,随后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此刻的现实中,从一旁路过的昼川酩不禁感叹起来。
“艾尼斯(槐),你们的后辈平时原来压力这么大吗?嗯......下次或许也该向她们请教,增添一下教学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