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感觉像是有人在念叨我似的。”鹤田千穗摸了摸鼻子,一个人嘀咕道。
“喂喂,我可告诉你,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这里已经处在阿弗什矩阵的外围了,第六感之类的东西在这里是绝对行不通的,所以你可别吓唬我,身体的毛病可千万别找唯心的理由。什么年代了,要相信科学,知道没有,相信科学是……”
要是有外人在此,他一定会被这一幕给惊呆了。只见一只巴掌大小的宠物……阿托利兽,正指手画脚地对一个像是小学还没毕业的女孩口吐人言地说教,如果蹄爪也算手?这真是颇为戏剧的一幕。
阿芙洛特忒被9527号念叨到的生烦,随手一挥就把它禁言:“啰嗦。”
当然,她靠的并不是灵能,而是靠手势把它的语言模块关闭了。这是她不久前才会的。
那个时候,9527号好不容易才逮住一个空隙与阿芙洛特忒私下交流,在因打扰到了她与鹤田千穗的相处被甩了三次后,总算是死皮赖脸地让阿芙洛特忒听完了它的话,并告知了她控制中枢的存在。
虽然阿芙洛狄忒对此毫不在意,但没想到9527号掌握了某种特殊的方法,直接把关于控制它的方法通过触碰她传给了她。
拼尽全力把控制自己的方法交给别人,难道你也被装载了机器人三大定律?鹤田千穗不懂,但当她从阿芙洛狄忒口中听闻后,只看着9527号脸色气的发青却默不作声
这除了她对阿芙洛狄忒的信任感到诚惶诚恐的感受外也带来了疑惑。假设9527号真的是阿芙洛狄忒的助手的话,那么为什么它多次表现出来忤逆她的行为,联想起它的控制方法还要教给阿芙洛狄忒,难道控制9527号的最高权限另有其人?由此鹤田千穗对他们两人真正的关系感到好奇,于是趁此机会发问道:“阿芙,9527号是为了帮你完成什么工作呀?”
鹤田千穗仔细琢磨了一小会儿,觉得话这么说比较委婉,毕竟她这个常年在模拟实验室与数据中心待着的人,能说出这些俨然不易。
那个时候阿芙洛狄忒摇了摇头,几缕月光般的银发因为主人幅度较大的动作自然垂落在眼前,遮住了有些困惑的金瞳,把空白留给了鹤田千穗的眼眸。
“不知道。”
这正是出人意料的回答,鹤田千穗皱起了眉头,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被敏锐的阿芙洛狄忒所觉察。她身子不由得一颤,像是一只受惊的猫儿,头上的呆毛顿时耷拉下来,眼神的光暗淡了不少,即使语气依然是那不紧不慢地软绵,可鹤田千穗明显听出了难过:“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鹤田千穗慌了神,赶忙去宽慰她,没想到阿芙洛狄忒的内心是如此的敏感,这种对一个人的高度珍视让鹤田千穗慌得手忙脚乱,也让她内心感到不安——为什么阿芙洛狄忒对她的好感度这么高?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在顶着9527号恶狠狠瞪着她的目光并成功安抚好阿芙洛狄忒后,鹤田千穗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由她变出的探索服,她坚定了内心问道:“阿芙,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阿芙洛狄忒明显是愣了愣,双手抱在胸前呈思索状,这样说不够准确,她的这幅模样更像是惊讶,在惊讶她为什么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于是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同胞,好闻的味道。”
听闻此言,鹤田千穗马上抬起胳膊去四周嗅,可除了一股土腥味外别无二味,更别提什么香味了。
正当她疑惑时,阿芙洛狄忒突然上前抱住了她,一股清香传入鹤田千穗的鼻尖,只觉得耳边痒痒的,阿芙洛狄忒在她的耳旁轻柔地说道:“是你的灵魂,从内而外的吸引着吾,让人好像把你吃掉。”
不管鹤田千穗是什么表情,阿芙洛狄忒倒是迅速脱离,转过头去。
鹤田千穗的脸颊有些发红,不得已用双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赶忙转移话题道:“阿阿……阿芙。”话都不利索了:“那你是对9527号有什么看法?”
阿芙洛狄忒原本藏在眼角的细丝笑意消失了,对着慢慢凑过来的9527号说道:“看到它我总觉得全身黏糊糊的,有一种想揍它的冲动。”尽管在她的记忆里,她与9527号也才刚相识不久,但那熟悉与厌恶的混合杂感,依旧迫使她想要与9527号保持相当的距离,即使它自称是她最忠实的纯净教团生物型管理智能。
“是嘛……”
终于,在一旁一直没有发话的9527号张口了:“外乡人,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问,但这些都与你无关,倘若不是站长大人拦着,别说是动用宝贵的资源去为你治疗污染,我不把你当场净化就算你运气好了。”9527号苦口婆心地劝道。
这是威胁吧?这一定是威胁吧!虽然鹤田千穗老是被娜塔莎说到自己痊愈后好像变得笨了些,但9527号呲牙咧嘴的模样一定不是好好说话的样子。
“那……阿弗什矩阵是什么东西?”鹤田千穗对着9527露出一个微笑道。
“哼,这也是你……”9527号本想拒绝并给这个外乡人一点衷告,可没想到身体某个部位隐隐作疼,扭头一看,只见旁边的阿芙洛狄忒正一脸不善地盯着它。
9527号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正要解释道。
“如果为难的话就不要了。”鹤田千穗颇为理解的回复道,如果她的表情不是失落的话。
“嗯?”
猛抬头,9527号感觉身体的疼痛越来越强烈了,它强忍着,连忙说道:“不不不,怎么会为难呢?”
“可是……我是个外乡人呀?”
“外乡人怎么了?外乡人也是站长大人的朋友。”
“但……”
“没有什么但不但的,今天谁要是敢让你得知不了阿弗什矩阵的消息,谁就是跟我过不去!”
“你真好,谢谢。”鹤田千穗憨厚的笑道,并对阿芙洛狄忒打了个表示感谢的手势。
“服了。”9527号无奈地耷拉着头。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同胞,你在想些什么呢?”阿芙洛狄忒再一次对着陷入回忆的鹤田千穗问道。
鹤田千穗回过神来,对着阿芙洛狄忒头上几乎变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的呆毛回复道:“想起了些过去的事,感觉已经过去了好久。”
阿芙洛狄忒若有所思,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她那宛如银河般繁丽的长裙上取下点点星辉,转瞬就在她的手上形成了一朵点缀流漪的蓝玫瑰,珍重地交给了鹤田千穗:“无所谓的,时间只是记忆的错觉,但我与你的现在是真是的。”
鹤田千穗接过,总觉得这枝蓝玫瑰说不尽的喜人,可即便如此,她的内心依旧满是愁绪。
“阿芙,这已经是第几个了?”鹤田千穗对着阿芙洛狄忒问道。
“嘿呦。”阿芙洛狄忒没有回话,只是上前伸手把鹤田千穗紧皱的眉头揉开:“同胞,忧虑不好。”
“可……”
“第三十八个了。”阿芙洛狄忒没有选择逃避,而是直言道,她拉起鹤田千穗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处:“你听,它还在砰砰地跳。”
也难过鹤田千穗如此的忧虑,自从她们踏上了去阿弗什矩阵的路途,一路上没有遇上那些变异阿托利兽,但这并不意味着幸运,因为这里的路途上倒下了无数的“阿芙洛狄忒”。
克隆人?复制体?人造人?子文明?无数种猜想瞬间被鹤田千穗想起,但又全被推翻。因为那些被发现的“阿芙洛狄忒”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失去了心脏。
那空洞洞的胸口是来自深渊的凝视,第一次见到时让她好一阵子难受,后来见的多了就没有这种感觉了,连鹤田千穗都为自己适应速度之**到惊奇。
后来她们又发现了两具不一样的“阿芙洛狄忒”,之所以说她们特别,是因为她们相互挨着,一副互相厮杀直至死亡的模样。这让她想起了故乡一个很出名的游戏类型——大逃杀。
但不管是阿芙洛狄忒还是9527号都对此一无所知,只道是要小心而又小心。
而现在面前的一个身穿华服的“阿芙洛狄忒”是迄今为止最新鲜的一具,据9527号的内置分析模块分析得出她的死亡不超过三天。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里一定还有其她的“阿芙洛狄忒”在准备猎杀她们!
可意识到这些有什么用吗?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只能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前进。毕竟她们得必须前往阿弗什矩阵一趟,因为它不仅是目前治疗自己污染的唯一手段,也关系到人类文明的存亡。
鹤田千穗又想起了9527号说的话:
“阿弗什矩阵是一个巨大的能源中转站,他是渌涅文明最引以为傲的奇迹。它能把来自虚境中的能量提取出来给现实世界使用,不过目前的最主要的目的只有两个,一是保障剩余渌涅人在虚境的生活 二是作为一个巨大的囚笼把我们的神明束缚住,防止祂们在现实世界降临。而作为根基能源正是我们的太阳在被我们赋予意义后的虚境投影……什么?什么叫阿弗什矩阵损坏怎么办?你太小看我们的技术了。不过假如真的坏了也没什么大碍,就是虚境太阳会与现实太阳重合,导致剧烈的空间扰动致使太阳爆炸,这股能量将会化作一个覆盖几十光年的灵能风暴,并在其爆炸出延生出一个与虚境直通的隧道,被我们束缚了几千年的神明会重新降临于世。我们怎么办?不用担心,在灵能风暴到来的瞬间,所有范围内的知性生物都会因精神力损伤过多而死亡,当然,是无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