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就好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乐队解散了,自己失去了依靠后在坠入回了以前的那样的生活之后,一个男人则是闯进了自己的世界。
在梦里,他保护着自己,在梦中的自己知道自己不是人类后,他依然坚定的认为自己就是自己,永远都不会变。
直到最后,梦里的自己害死了他,自己最终只能无力地跪坐在地上,看着世界最后的荒诞。
不……不对,这不是梦,那种痛苦,那种绝望,那种悲哀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那绝对不是梦!
于是,高松灯冲出了房门,无视了好奇自己在干嘛的母亲,疯狂地敲着隔壁邻居的房门。
她想要找到他在这个世界存在的证明,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即便说是时间倒流了也没有关系,大不了,大不了就让一切都重新开始就可以了!
然而当高松灯的母亲走出来看着灯一个劲地敲着隔壁房门的模样,灯的母亲有些担忧地说道。
“灯,怎么了?怎么突然一直在敲着隔壁的门,隔壁不是空房子吗?”
隔壁是……空房?
“真的……真的吗?”
“嗯,当然是了,灯你忘了从很久以前隔壁就一直没人住了吗?哎?!灯,你怎么哭了?!”
隔壁,不是他的家。
不对,肯定不对,明明阳明已经说过了,他一定会在的,他肯定在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一定的!
对,没错……说不定,说不定只是单纯阳明在这个世界不住在我隔壁而已,阳明肯定还在什么地方,那……那自己只要去学校看一看就可以了,阳明肯定会在学校等着自己!
于是高松灯来到了羽丘,然而当高松灯满怀着期待来到班上的时候,坐在灯的旁边的,不过是两位不认识的同学。
说不定……实际上只是因为这个世界阳明不坐在自己旁边了而已。
灯如此安慰着自己。
然而就算班上所有的人都到齐了,高松灯依旧没有看见网代阳明的身影。
不对……不对不对,肯定是因为这个世界的阳明不在这个班而已。
高松灯再次这样安慰自己。
然而当来到放学时,当高松灯问完了整个学校的所有班级的时候,没有人知道谁是网代阳明,没有人认识他。
不……不对,肯定只是阳明不在这个学校而已。
于是高松灯再次安慰自己。
于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
高松灯跑呀跑,每天都在到处跑,她到处问,每天都在到处问。
请问你认识网代阳明吗?
然而最终,她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因为大家都只是说。
“网代阳明,谁呀?”
不,不对不对……网代阳明是真实存在的!自己,自己说不定只要去【RING】就能见到他了!
于是高松灯再次这样安慰着自己。
于是她来到了【RING】她问立希。
“立希,你……你知道网代阳明吗?”
“网代阳明?灯,他是谁?有谁欺负你吗?!“
椎名立希……不知道。
“立希,你真的不知道吗,当时立希你明明都被阳明给气到打了他两次!立希,你真的不知道吗?!”
高松灯问,她的语气焦急,一边说着一边流下了眼泪,声音颤抖。
然而……椎名立希还是不知道。
于是高松灯失望地跑走了。
这里……下着雨。
高松灯抬头望着天空,仍由雨水洒落,雨水滴落在脸上,让不知道那从脸颊滑落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总而言之,流入口中都……咸咸的。
难道说网代阳明从来就不存在只是自己幻想之中的吗,不……一定不是这样的,哪怕是现在……高松灯仍然可以感受到对方抚摸着自己脸颊时残留的余温!
他一定在!
他在什么地方等着自己!
于是四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六天过去了……
每天高松灯都怀揣着期望,他一定在等着自己,在什么地方,等着自己能够找到他。
第七天。
高松灯少有地强硬地将后藤一里按在了墙上,大声地喊道。
“后藤同学,求求你了……快想起来吧,求求你了……明明,明明网代同学救过你,所以求求你,后藤同学,拜托你想起来好吗!”
高松灯从未有过如此地悲痛,她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这个世界从以前只是和自己很远很远,而现在,世界已经不在了。
最终,后藤一里还是没能给出高松灯想要的答案。
于是八天过去了,九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
高松灯来到了四叶草,一个人来的,只是她买了两张票。
那是网代阳明还未能和她兑现的承诺,他说过,只要等一切都结束了,那么就和自己一起来四叶草,看着天上的群星,高松灯感觉自己就像是那其中一颗,迷茫,不知所措。
明明有一个人一直都是真实存在的,但是这个世界却从来都没有他所存在过的证明,也没有人记得他的存在,高松灯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本子上写着和他的一切。
试图这样证明,过去的记忆是真实的。
然而当演出结束,高松灯也只能茫茫然地走出四叶草,她看着这个世界,只觉得一切都仿佛在天旋地转,到底哪里是哪里。
“没事吧?!”
当高松灯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才恍然发现,自己下楼梯的时候差点一脚就踩空了。
“你看起来快要哭起来了……”
“没事的……”
高松灯紧紧地抱住了自己怀里面的本子转身就想要逃走,结果却因为自己似乎压根没有从那晕眩之中缓过来反而是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刚刚那位扶住了自己的戴着黑色帽子的金发女士有些担忧地看着高松灯。
她帮高松灯扶了起来,又缓缓地捡起了高松灯的本子,而本子恰好是摊开来了。
她看见了高松灯本里面写的断断续续甚至显得有些不通顺的话。
“看起来很像是歌呢。”
对方笑了笑然后便将本子重新还给了高松灯。
高松灯紧紧地抱住本子就仿佛是什么自己珍贵的宝物一般。
“你怎么了?”
“我……我在找阳明,他不见了……”
高松灯缓缓地低下了头,努力地不让自己的眼泪从眼眶中滴落。
“是吗?”
“感觉能用歌传递出去呢,即便说对方离得很远,哪怕说在世界上最难找到的地方,只要用歌声传递出去,唱出自己的心声的话,那么对方一定可以收到的吧。”
只要是唱出自己的心声……就,肯定可以传达到吗?
这时候高松灯才猛然想起,在网代阳明濒死的时候,他所说的话。
最开始……高松灯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心思听阳明说的什么,那时候的记忆相当模糊。
或许是对于高松灯来讲那个时候的记忆实在是太痛苦了,于是大脑为了保护她选择了让她暂时遗忘吧。
然而面前这人的话让高松灯重新回忆起来了,那时候网代阳明说过的话。
【如果发现找不到我了,那么就唱吧,就像是灯你以前那样,歌唱,我就是为了灯的歌声所以才会来到这里的,所以灯,只要你歌唱的话,那么我就会再次来到你的身边的。】
阳明,真的……可以吗?
高松灯不知道,她不明白,但是,她想要试一试,她要……将自己的心声写成一首诗,她要唱出来!她要让网代阳明听到!
“立希!来打鼓,和我一起演出!”
“喂,灯,发生什么了?灯,现在想要重新开始组乐队了吗?!”
“灯,要演出什么?”
“什么?去灯你的学校里面?!”
“有趣的女人。”
于是,高松灯找到了椎名立希和要乐奈。
“后藤同学,来弹吉他!”
“好(实际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请问,请问可以来弹贝斯吗!?”
“可以,那能给我钱吗?”
于是,高松灯找到了蓝毛贝斯手。
当众人在放学时齐聚在学校内,所有人都很迷茫,所有人实际上都不知道他们要演奏的到底是什么,包括高松灯自己其实也并不知道。
不过当高松灯拿起了话筒时,当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时。
“我始终不明白。”
“总是找不到正解与普通的定义。”
“世界离我好远好远。”
“在我无法触及的地方。”
椎名立希看着高松灯,缓缓地开始敲击。
“紧紧拥抱阳光的春季。”
“也因为夏季的艳阳而快要消失。”
“如果会在柏油路上干枯的话。”
“我宁愿永远躲在石头下面……”
随着高松灯的朗诵进入一小段的间奏当中,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乐队在互相对视了一眼后,一同加入了这场不知何为的演奏当中。
音乐逐步变得高昂,越来越多的人驻足开始观看。
“我再一次毁掉了它!”
灯的声音开始逐步转为呐喊。
“我不愿意失去!我不愿意忘记!”
于是,高松灯将自己一切的心声全部呐喊了出来。
“但我却无力地松开了手……”
“我明明知道那有多重要!”
“虽然脑中已经乱作一团!”
“但如果一切还没有彻底消失!”
“我想回去!”
“我想传达!”
“如果能被允许的话,我不想这么放弃!!!”
“我本不希望任何人找到我。”
“但是,和你共度的时光。”
“让我感到多么开心。”
“我都还没好好告诉过你。”
“所以!”
“我真的没有想过伤害你。”
“不想像这样和你分离。”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所有人特别是熟悉高松灯的全都诧异地看着高松灯。
“没能好好诉说的话语。”
“但依旧想传达的话语!!!”
而也正在这样的诧异之中,高松灯发出了自己最强烈的呐喊,音乐也走向了最**处。
当高松灯再次抬起头,她开口了。
“我唱着诗!”
“在此刻唱着,传达出去吧。”
“还来得及传到你的心中吗?”
“呐喊出我的心声!”
“为了超越话语,歌唱是唯一的办法。”
“直到歌声传达给你。”
“好想和你一起哭泣,好想和你一同欢笑。”
“哪怕我们的道路是两条平行线。”
“紧紧地握住昨天。”
“伤口疼痛颤抖着。”
“全部痛切地传达给我了。”
“所以我绝不会离开你!”
“我唱着,让你我牵起手的诗。”
“不希望将手松开,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我唱着,让我们成为我们的诗。”
“让我们在这,重新开始吧!”
一曲唱毕,那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泪水又一次地流下,在高松灯的脑海之中的,全部都是曾经与阳明的一切。
虽然时间短暂,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周。
但是,网代阳明就像是救世主一般拯救了自己。
周围这临时拼凑起来的乐队,也都在各自惊叹着,惊叹着他们这次为什么可以即兴发挥的如此好,而周围围观的同学也都纷纷地在喝彩。
这是高松灯心声的呐喊,她愿意相信,不管网代阳明到底是在哪里,她都会听到她的呐喊,并再次回到她的身边!
于是她等呀等……
周围的人潮缓缓地离开了,蓝毛贝斯手在满意之后也缓缓地走了。
于是她等呀等……
天渐渐黑了下来,后藤一里离开了,要乐奈也走了,周围的观众们已经彻底走光了。
于是她等呀等……
或许对别人来说,那不过就是一首曲子而已,但是对于高松灯来说,那是自己的希望,自己的心声,是自己……最后的,希望。
看着空旷的校园,看着漆黑的夜空,高松灯坐着,她的眼泪却又滴答滴答地落了下来。
好湿……
眼泪滴答滴答滴答……
缓缓地流干了。
风也哗啦哗啦哗啦……
吹冷了少女单薄的身躯。
树叶也莎莎莎莎莎莎……
落到了地上,落到了土里,落到了水中。
“还是,失败了吗……”
委屈吗?
委屈。
沮丧吗?
沮丧。
难过吗?
难过。
“既然如此,那就别难过了~”
顿时,少女猛然间抬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他那熟悉的脸。
“嗨~灯,我说过了,只要歌唱的话,只要灯把自己的心声唱出来的话,那么无论我到底在哪里,无论我是在这个时间,我永远永远都会来到你的身边的。”
一瞬间,少女的泪水炸开了。
高松灯猛地冲进了网代阳明的怀中,嚎啕大哭着,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伤痛全部都随着泪水消散了。
网代阳明只是默默地抱着高松灯那娇小的身躯,抚摸着她的头。
“抱歉……回来晚了。”
“阳明,那么这次一辈子不可以分开!”
看着高松灯那眼角仍旧还带着泪滴但是认真的脸,网代阳明笑了笑。
“好,组一辈子的乐队,一辈子……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