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明!阳明!”
高松灯的语气很焦急,她害怕了,甚至比刚刚濒临死亡的时候还要更加恐惧。
此时此刻,那个触手已经从网代阳明的胸口钻出然后钻入树林之中不知所踪了,只留下了原地接近濒死的网代阳明。
开胸破肚这可不是什么一般的伤啊,没有让网代阳明的意识直接昏迷,只能说还是150的意志太有含金量了。
“阳明……对不起,是我,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要来的话,阳明你根本就不用过来保护我!对不起……对不起!”
豆大的泪珠缓缓地顺着高松灯的眼角滴落在了网代阳明的脸上,无助,迷茫,不知所措,恐惧彻底笼罩着高松灯。
她好害怕,她真的好害怕,她害怕网代阳明离开了自己,她害怕自己再次跌落回像是以前那样。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的话,如果不是我的话!阳明你就不会……”
她就不该过来,她当时就应该果断地跳下去,她就不应该继续存在,她……
“我就不配成为人类!”
网代阳明看着高松灯,虽然当时成功地挽回了她,但是果然,自己还是没有真正让灯能够前进,此时此刻,戏剧马上演出到**部分,而整个召唤仪式也将正式开始。
不过网代阳明明白一个点,那就是还有机会。
你若是要问他为什么这么说,实际上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只是他心里的声音一直在告诉他还有机会,绝对还有!
于是,网代阳明尽力地抬起手,摸着高松灯稚嫩的脸,轻轻为其擦去脸上的泪痕,再最后露出一抹微笑。
“嘛,灯,你没有错。”
“而且,灯,不是没有机会,实际上,一切都还来得及。”
“阳……阳明……”
“灯,找到我……如果发现找不到我了,那么就唱吧,就像是灯你以前那样,歌唱,我就是为了灯的歌声所以才会来到这里的,所以灯,只要你歌唱的话,那么我就会再次来到你的身边的。”
“而且,灯,我们可是说好了要组一辈子乐队的,我啊,也要听灯你唱一辈子。”
“所以……在实现愿望之前,我是不会消失的。”
“灯……约定好了……一辈子……”
网代阳明只是刚说完,他的手便无力地垂下了,并且再也没有动弹。
“不要……阳明!阳明!”
看着网代阳明缓缓闭上的双眼,高松灯只能是无力地推着对方的躯体,她现在是何等的希望这其实只不过是一场梦或者这只是网代阳明一次有些过分的玩笑。
但是对方越发冰冷的身体告诉着高松灯这一切都是现实。
网代阳明死了。
高松灯再没能守护住自己认为重要的事物,高松灯最终也还是没能成为人类。
她茫然地抬起头,尽管泪水再怎么滑入口中,她也无法再感受到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了,深深地绝望感从高松灯的身上溢出,如果要形容现在高松灯的表情的话,那么或许就只有面无死灰这一个词了。
高松灯看着,那湖畔上缓缓升起的高塔,缓慢搭建而起的城堡。
以及那低沉地混乱地疯狂地吟诵声。
【沿着岸边,切开云彩】
【双子的太阳沉向湖间】
【长长的影子落了下来】
【就在那卡尔克萨】
【黑星升起的奇妙之夜夜空运行的奇妙之月】
【而更不可思议的还是那失落的卡尔克萨】
【毕宿星的歌无人听晓国王的褴衣随风飘摇】
【歌声陌陌的消逝在哪昏暗的卡尔克萨】
【我的灵魂已无法歌唱我的歌向泪不在流淌】
【只有干涸和沉默在哪失落的卡尔克萨】
那是……
毕宿五。
随着诡异的黄色印记在天空中不断地勾勒出来,高松灯看到了,那和她在梦中所见到的一模一样的场景,那是卡尔克萨之主,那是深空星海之主,那是穿着褴褛衣衫的国王。
褴褛的黄色长袍,苍白的面具让人好奇面具下到底是何种容颜。
这神秘的王此时此刻正坐在它的王座之上欣赏着人间的一切,蔑视着人间的一切。

而高松灯只能看着这一切。
她感觉,时间仿佛离自己而去了,自己仿佛是超脱了空间一般,悔恨,恐惧充斥着她的内心,这个世界上就好似已经再也没有什么和她有关系的了,毕竟对于她来说。
实际上就在刚刚,她已经失去了她的一切,已经失去了整个世界。
而看着这场荒诞的戏剧,本已经流干的泪水再次涌现,自己什么都做不到,自己也什么都没做到,甚至在最后,是因为自己,导致一切被毁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于是,高松灯发出了自己最后的呐喊。
世界失去了颜色,时间停止了流动。
而高松灯也失去了意识,她渴望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现在她希望能让自己,大梦初醒。
…………
“不要……我不要……”
柔软的床上,高松灯的泪水已经打湿了整个枕头,直到清晨的阳光刺向了高松灯的双眼,高松灯这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平凡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