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的火光将本该陷入夜幕的天穹染得通红,浓烈硝烟味夹杂着冲霄的喊杀声,在血与火的映衬下撕裂了这份本该和谐美好的夜色。
就连星光也因为金铁交鸣的铿锵声而黯然失色,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哭泣声哀求声咒骂声当中,化作了夹杂着战场惨烈氛围的风席卷而来。
火借风势,越涨越大。
最终,倒映在躲藏于废墟残骸中的女孩眼瞳中,她那双因为恐惧而逐渐睁大的眼眸,在极端情绪抵达定点后,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恨意与怒火,熊熊燃烧起来。
就在她的面前,身上血迹斑斑面庞狰狞的士卒抬手随意擦拭掉了脸上被溅射而出的血液,并不在意这样的举动只会让血液在脸上涂抹的更开。
他那双如狼似虎的眼睛,已然盯上了在火光中挣扎着的妇人身上,丝毫没有心慈手软的打算,高举起双手,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在冰冷的刀刃反光下残酷地笑着。
“哈哈哈哈———!”
随即,挥刀下劈。
旁侧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见此一幕,不顾一切的奋扑而出,挡在了妇人的身前,替她扛下了这必死的一击。
温热的血液再次伴随着刀刃切开血肉的噗嗤声,响彻在这片充斥着死亡与绝望的杀戮地狱。
“呃!”
男人发出了短促的惨叫声,随即软软地倒下,并未留给他们太多的喘息时间,手握武器的士卒已然有了新的动作。
单手握紧手中染血的武器,就是往下一插,将男人连同妇人一块儿钉死在地面上。
女孩下意识地紧咬住下唇,将它磨得鲜血淋漓,赤红色的眼瞳就像是被火焰渲染过度了那般,化作了恨意滔天的血色。
可她依旧睁大了眼睛,努力的把这一幕牢牢记在心里,化作心中怒火与恨意的燃料。
———绝不可以,绝不可以忘记....
或许是她的视线太过于尖锐,令身处战场的士卒敏锐的察觉到了,在拔出手中的刀刃之后,他便抬头发出了轻咦声。
随即目光一转,透过晃眼的火光与硝烟,直直地望向此处废墟掩映的阴影中。
在木质结构燃烧带来的噼啪炸响声中,士卒听见了女孩那未来得及遮掩的粗重呼吸声。
他的脸上挂上了略显狰狞的笑容,瘦削的脸庞被火光半照着,半遮半掩犹如光明与黑暗被分割开来诡异无比。
“原来,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吗———”
随之带着杀意的话语声落下的,还有他已然再次高举起的双手,以及那被血液浸染大半的雪白刀刃。
“死吧.....!”
彼时彼刻,某道略显纤细的身影,正好推开被火烧断压在身上的横梁,凌乱的黑发随意披散着,刚刚长及耳垂,令那张面孔完全展露在了火光下。
有些营养不良却已然有了几分未来清隽的影子,因为年龄过小而显得稚气未脱,一时之间让人难以辨别他是男是女。
那双在火光下依旧明亮的眼眸,从最初的暗淡无光,再到一点点被火焰所照亮,最终就像是画龙点睛那般,缓缓地有了焦距与神采,变得清澈见底。
穿着朴素和服的他,就像是确认了记忆似得,迅速收敛了心神,额前的一缕发丝垂落至眼前,透出了与发色截然相反的莹白。
刹那间,刚刚还懵懵懂懂的孩童,已然有了与年龄不相符的神态。
默然地注视着远处的一幕幕,以及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喧嚣厮杀声,随即收回视线。
转过身去,就恰好看见了那一幕。
迎着女孩透过士卒望来绝望而又恨意滔天的赤红色眼眸,他微微侧目。
“————”
下一刻,他动了。
纤细的身躯完全违背了生理准则,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赶在士卒的刀刃落下的刹那,以毫米之差一脚蹬在了对方的背脊之上。
巨大的力道夹杂着惯冲力,直接让士卒的刀刃歪斜,擦着女孩的耳畔滑落,冰冷的刃面擦破肌肤留下了淡淡的血痕。
女孩浑身僵硬地呆坐着,一动也不敢动。
在士卒身躯踉跄站立未稳的时候,一只小手已然快他一步,直接自肋下探出,扼住了士卒脆弱的喉咙。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连同对方痛苦的悲鸣一块儿被碾碎压进了喉咙里。
血液流淌而出,士卒那成年男性的身躯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双腿一软就此倒在了地上。
扑通。
女孩直愣愣地望着就那么死在了自己面前的男人身影,说不出半句话来。
脚步声恰好在此刻响起,草鞋摩擦地面砂石发出的声音很是醒目。
一道阴影,就此遮蔽了女孩的视野,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就在士卒身体倒下的身后。
那双碧色眼睛就像是夜晚的繁星,有着晶体般的色泽,比任何事物都要美丽上无数倍。
就那么安静地,凝视着她。
不发一言。
而后,缓缓地弯下腰来,伸出手去。
“.....!”
不可思议的是,这一刻女孩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如同被蛊惑般,伸出手来,死死地抓住了对方递来的手掌,如同落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似得。
紧接着她便感受到了一股力量顺着交握的掌心传来,将她硬生生从地面上拉了起来,一头栽进了对方的怀抱中。
顺着力气,两人一同倒退了几步才堪堪止住步伐。
“阿秀...!”
女孩小声地,颤抖着喊道。
看得出来,她似乎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是同村的同龄孩子。
而被唤作阿秀沉默寡言的孩童,却是下意识歪歪头,有些意外自己的名字。
———阿秀..?
———真让人怀念的称呼....
瞬间领悟了自己记忆缺失的部分,之前有些模糊的画面也清晰了不少,不再像是雾里看花似得难以忍受了。
就是....
抱的好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