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记录显示昨天是有一个叫陈修的萨卡兹送来了个赏金三万的E级通缉犯。”
“财务科负责审批和发放这笔赏金的人是谁?”
“是韩金。”
“星熊,我接到有人举报韩金私吞赏金,并且还在暗中与忠义堂有所勾结,能麻烦你尽快把他控制起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么?”
“有这种事?”星熊讶然:“好,这本就是督察的职责所在。”
电话挂断,陈晖洁站在人工河道边注视着潺潺流动的河水,听着耳边回荡的阵阵盲音。
胸中的激昂渐渐平复,聪明的智商再次占领了高地。
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在危急关头刚好有人伸出援手,并且这人还正好是被忠义堂到处搜捕的家伙。
不仅如此,他还碰巧知道自己迫切想要的情报,而自己也恰好有能力帮他讨回公道,否则这场匪夷所思的交易根本就不可能成立。
出于职业习惯,陈晖洁用怀疑的眼光反复把刚才的事捋了好几遍。
毕竟,自己来贫民窟调查的事根本没人知道。
要说他是故意接近自己的话,就未免有些太自作多情了。
更何况,这事根本就无从谋划。
不确定性实在太多,光说自己被混混们围追堵截的时候,由于不熟悉地形完全就是随便瞎跑的。
陈晖洁抹去了心中最后一点怀疑。
“能这么快就找到有用的线索,看来我今天也不算太倒霉。”
自言自语地感慨了一番,小龙女迈步朝市区的方向奔去,打算找个自助取款机取钱。
以近卫局的办事流程,就算韩金被人赃俱获了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就把赏金补偿给陈修,所以钱只能由自己先垫上了。
至于找自家舅舅要钱?陈晖洁打一开始就从没有过这个念头。
杂乱的窝棚里,陈修坐在纸堆上盯着煤油灯出神。
计划过于顺利,以至于有点索然无味。
不过,这也就是陈晖洁。
若是换个没这么耿直热血的,恐怕就不好忽悠了。
复盘了一遍与头铁龙的初次互动,没发现有什么纰漏,第一步棋算是落定了。
“哎,我还是太坏了……那绳子本来就挂在那,要不是我提前收上来了的话,陈晖洁自己就能爬到高墙上边。”
自我检讨了番后,陈修掏出了个屏幕碎裂的终端。
贫民窟的N手货市场里花50块买的,除了能打电话外,其他什么功能都用不了。
算算时间,再不给亲爱的韩金同学送去亲切的问候可能就没机会了。
陈修清了清嗓子,边调整声线,边拨通了那唯一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他立刻凶神恶煞的先声夺人。
挂断电话,陈修瞥了眼终端上的时间,9:23P.M.
距离忠义堂找到自己的租住地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应该是不用重新租房了。
听着耳边传来的盲音,韩金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灰尾堂?怎么会是灰尾堂!?
自己私吞的赏金不是那个萨卡兹屁民的么?怎么就变成灰尾堂了?
不对!肯定是假的!没错,是那个萨卡兹屁民为了抢回自己的钱而装成灰尾堂的人在恐吓我!!
惊惧、愤怒、怀疑、否认……
韩金看着面前掉落的终端,剧烈地喘着粗气,心脏怦怦直跳。
可如果是假的,他是怎么知道是我拿了这笔钱?近卫局的内部信息可不是屁民能搞得到的……
犹疑间,屋外忽然传来警笛声。
韩金连滚带爬地跑到窗前往下一看,来的竟然是近卫局督察组的车!
完了!真的是灰尾堂!!他们这是想要彻底搞死我!!!
真是把我给害惨了……
韩金跪在地上以头抢地,紧握着拳头不甘地嘶嚎着。
追根究底,他想起了虎爷的那通电话,正是这通电话让自己注意到了那三万块钱!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灰尾堂的人要用假身份来领取赏金!
韩金膝行着爬了回去,颤抖地拾起了地上的终端。
“灰尾堂!既然你们想让我死,那你们也别想好过!!”
此时,忠义堂三当家的堂口里,一群小弟再次被潘虎一脚一个踢成了滚地皮球。
“废物!废物!让你们看人看不住,找人找不到!养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暴怒间,潘虎顺手从地上捡起钢棍,眼瞅着就要随机打死几个幸运儿了。
“老大!等等老大!”
眼看棍子要落在头上,佩洛壮汉的求生欲瞬间上涌。
“老大,你说这个陈修会不会是个假身份啊?要不然,这么厉害的萨卡兹不可能没人知道,甚至一点儿痕迹都没有,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会不会我们其实都被骗了啊!!”
潘虎动作一顿。
想了想后,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可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又该怎么给黄老板一个交代?
实在不行的话,似乎就只能像二哥说的那样,找几个当晚没看住人的倒霉蛋杀了。
黄铭杰并不知道他爹跟二哥做的什么生意,就算落在条子手里应该也没啥事。
思索间,挂在腰间的终端忽然响了,拿起来一看竟然是韩金那个废物。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了一阵像刚死了妈一样凄厉的嚎叫声。
“虎爷!是灰尾堂!是灰尾堂干的!陈修是个假身份!”
听完韩金道明前因后果,潘虎顿时怒目圆睁。
“灰尾堂!你们真是欺人太甚!!”
一想起,灰尾堂面对搜捕请求时的敷衍和推诿。
难怪那些臭老鼠连找都不愿意找,因为他们知道根本就找不到!
说不定,还在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忠义堂大张旗鼓地寻找一个压根就不存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