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种们追寻“心之线”的引导恳求那一位的施舍。她们是虚无的孔洞,因此会渴求填补自身缺陷的救赎。她们是无火燃烧的灰烬,因此才会渴求能带来温暖的余火吧。
在雪中依偎的两人,并不相识。只是那条线连接了彼此,意识到对方是于自身相同的存在,所以才本能的聚集在一起互相取暖。
但目标从始至终都未曾更改。
寻找能够救赎她们的存在。
然而,那条线不知为何远去了,彻底消失无踪——被抛弃了吗?她们不相信也无法相信这个缘由。
那么唯一能说的通的只有一点。
这个极寒的北地就是她们的终点。必须要在此做出某事,成就某事,才能拥抱自己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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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提笔写下鼓舞的句子,她已将脑子里所有尽善尽美的词汇,歌颂希望的词汇全部用上。
自她念出来后夏尔同样大受鼓舞。
“神要我们成就些什么呢?”夏尔忽的发问。
爱丽丝沉默片刻,她嘴中编织话语,但皆是孩童般幻想的色彩——拯救可能面临危机的西伯利亚?
夏尔不予置评,她不认为神会去拯救。唯有踏过苦难荆棘,闯过试炼之人才值得她的青睐。因线聚集此地的同僚皆是如此。
比起童话的美好她反而更期待现实的惨剧,那样更能践行她体内“祸种”的意志。
若神给予的试炼是她们内容物的具现,她个人而言,此刻唯一遭遇的难以跨越的苦难只有那个身披黑烟的存在。
明明也被植入了祸种却没有追随神的意志。那究竟是神背叛者,还是由恶魔选择的容器呢?
——果然,那家伙就是阻拦我的试炼。
莫名的火大呢!明明都没有得到神的垂怜,却一副获得了救赎并为此而战的模样。
正因此,我们是绝不相容的存在。
“呜呼,苦痛者兮,终识矣。惟余永无弃离尔。”夏尔搂住怀中的女孩,缓缓起身。她嘴角轻动,一个人呢喃着莫名的话语。
“嗟夫,余之益晓,汝其美。盖若亭立而存焉。”
有人十分自然的接上了话。苦痛荆棘的道路明明是她独有的试炼,但这个外来者却十分自然的打破了这个不成文的规矩。
夏尔的目光投向了她。
单以身高而论恐怕是此刻的夏尔无法企及的。凭此一点,夏尔对她的观感下降了不少。
来者留着一头漆黑及腰的长发,任它们如瀑布般自然垂下。身着古旧到看不出源头的黑色长袍,赫色的眼眸中写满了疲倦感,整个人都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好吧,如果是被病痛折磨的无望痛苦,夏尔会心甘情愿的将苦痛的救赎之路让给她。
“新的同僚呢!不来个自我介绍吗?”
夏尔怀里的爱丽丝跟着点头:“成为同伴的前提就是交换彼此的姓名。就好像在对灵魂起誓,要一辈子在一起,直到死亡分离我们。”
“爱丽丝说出的话意外的沉重,一点都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呢!”夏尔忍俊不禁的笑了笑。
“唔,我少说也有……算了。”
爱丽丝拒绝了这个话题。同世界上第一个有明确记录,带有缺憾的故事一并诞生。就连她本人也无法得出自我的年龄。
“我是夏尔,这位小姐……你的名字是?”夏尔的目光再一次投向眼前的谜之少女。
“失礼了,称我为玛利亚即可。”
“嚯?真是大胆的名字……不,请原谅我的发言。我只是作为神职人员有感而发了。”
玛利亚轻轻挑眉:“我能理解。毕竟,在我接触外界知识的时候,连我本人都被这个名字吓了一跳哦。”
夏尔看得出她眼底隐藏的无奈。想来也是,虽不知名字的含义,但那是绝对无法被忘却的永不褪色之物。
纵使带着已经腐朽的灵魂,名字也永远是分别过去与新生灵魂的见证。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引导我们的线断在了这里,也让我们三人得以相见。但我们聚集此处究竟有何意义?有何目标?又该成就些什么?”
玛利亚几乎将她心底的疑惑一字不落的道出。这点让夏尔感到了诧异,但也有一种莫名的欢喜,好像遇到了知音一般。两人带着相似的思维模式,吐露几乎一致的言语。
她们的目标应该也是同样的吧?
心有灵犀般,她们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杀死黑烟祸种。
这是夏尔的目的。
——我们三雪原结义。
这是玛利亚此刻的想法,一旁的爱丽丝也出声支持。
“哈?雪原三结义?”夏尔懵了。
另外两个却表现得兴致勃勃。
爱丽丝更是提笔写下——三个对未来感到迷茫的少女一拍即合,决定再此结为异性兄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霎时,冰雪化开,天之眼中飘落无数桃花瓣。
书写时还不忘加入充满希冀的语言。
夏尔也不知为何,跪坐中间,两边分别为玛利亚与爱丽丝。三人神色庄重,对着眼前的雪堆跪拜起誓。
而那座雪堆也忽的散出金光,化开后竟是一位手持青龙偃月刀的男子。
——若有违誓言,天地共诛。
三人互不知晓年纪,思量片刻决定以身高论大小。
玛利亚为长姐,夏尔为二姐,爱丽丝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