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学会的前身,可以追溯到联合国遗迹署分崩离析的时期。
大洋彼岸的合众国驱逐遗迹署之后,遗迹署很快便分裂成了由逃亡主义者们主导的‘信标派’与追随罗克萨特脚步,为保存人类火种而行动的‘盗火派’。
但联合国遗迹署并不是在这个时候就彻底消失了的。
极东共和国,这个在西方人眼中的极权,独裁国家,竭力维持着脆弱的国际社会,无数的专家与维和部队在世界各地奔走,努力的控制遗迹灾难的缰绳。
直到…大静谧。
那场席卷大半个亚洲的风暴,直至今日都不曾停息。
而就算是这样,那些流落在外的极东人依旧组织起来了一支队伍。
他们在战火纷飞中去到世界各地的污染区,封锁一座又一座的失控遗迹,他们为自己的队伍从历史中寻找到了一个很合适的名字———国际纵队。
他们的行动截止于战争末期,国际纵队迫于各国之间的压力而宣告解散,联合国遗迹署正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也因此,五星学会诞生在了百废待兴的法兰西。
夏尔•德诺阿很感谢这些极东人。
无论是他们曾经的伟大举动,还是他们对于德诺阿家族的恩情,亦或者,是对他仕途的帮助,都是如此。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挺幸运的,能与三战期间最高尚的战士们成为同路人。
同样,他也觉得这些极东人…十分老练———恩情只是拉近关系的方法,真正让他们相互信任,相互扶持的,是死死绑在一起的利益纠葛。
夏尔真心觉得跟这些极东人共事,真是一件非常令人愉快的事情。
相比其纸上谈兵,他们更喜欢脚踏实地的把活干好。
[夏尔,检查一下你的力场盾发生器。按照计划,这次会议中有一个很危险的政治作秀流程。]
夏尔耳朵上的耳麦里传来龙骧的声音,他听话的敲了敲锁在腰间的皮带,一层薄薄的屏障升起一角。
[好,自检正常。看来没有问题。说起来,这一次会议你应该是参会者里头职位最高的一个。]
夏尔作为泛欧联盟法兰西代表,严格来说地位与那位‘爵士’,格里芬•莱恩不分伯仲,只是对民间的影响力力夏尔更大些;但对于那些所谓高层,就不是能跟格里芬•莱恩这条老狐狸相提并论的了。
〈所以你可得保护好我,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明知道会有恐怖事件的会议。〉
夏尔有些调笑意味的话语通过神经连线传到了龙骧的心智中,壮硕的人形脸上扯出一个笑容。
[放心,就算被155榴弹炮直击我都能保证你不受伤。]
〈哈哈…那还是算了吧,真用上155就不要谈什么和平会议了。〉
——————
——————
[指挥官,国联的车队到了,VIP正在进入议会厅。]
“可以确认身份吗?”
简凌游听着耳麦中刘易斯的声音,他轻声开口问到。
[唔…可以确定,是泛欧联盟执行委员会会长,吉尔达•乌尔利赫…还有一位是………法兰西第六共和国的代表,夏尔•德诺阿。
呜哇,两位VIP都是很耀眼的金发呢!]
刘易斯开始在心智中翻找两人的资料。
[啊,夏尔•德诺阿,2016年生,法国人,德诺阿财团的实控人,2047年接任新里尔净化与建设工作,在十年任职时期让新里尔成为除法兰西首都之外的第一大城市,让西欧十字路口重获新生。
且在新里尔发展过程中夏尔主导了与九章生科,河洛生息等知名企业的合作,大量救助里尔附近的黄区难民,为法兰西输送大量可用人力,因政绩斐然且在民间声望极高,在2057年当选为法兰西总统。2062年,联合国重组后夏尔•德诺阿放弃竞选,转而调任至泛欧联盟作为法兰西全权代理人。
———指挥官!这个人他是前总统诶!]
“我听到了。”
简凌游冷汗有点下来了。
他本来以为罗申大使和执行会长已经很不得了了,结果现在来一个国家前总统?
“指挥官,法兰西是罗联成立的主导者,这个人大概率在罗联成立之后会成为罗联最上边的领导层呢。”
格琳娜偷看着外头正朝内走的队伍,小声的说到。
“我现在只希望安全局的特工能足够给力………”
[指挥官!议会厅外面的抗议人群躁动起来了!我看见他们准备冲击护卫军警的封锁线!]
“……要,开始了么?”
格琳娜的目光呆呆的望着逐渐骚动,开始呐喊的人群———虽然早就知道这次和平会议不太可能真的和平,但当这份幻影即将被打破的时候,她还是感受到一抹心悸。
[发现可疑目标!对方在人群中!手上疑似持有爆炸物!我可以开枪吗?不,不行!对方已经接近封锁线——————]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议会厅响起,霎时间人群的呐喊转为了哭喊与惨叫!
“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指挥官,是———嘶,好痛!”
格琳娜一把扯下耳朵上发出刺耳尖啸的耳机,通讯正遭到干扰。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将频道切换到接头人K所准备的齐纳网络专线。
紧接着,来自外部监视小组的人形就将情况汇报了上来。
“是炸弹!外面发生了恐怖袭击,封锁线被撕开一个口子!军警伤亡情况不明!”
[指挥官,议会厅后方街道有存在潜在危险信号的货车接近,预计接触时间……修正!各方向均有载具高速接近!可目视目标9个!预计接触时间三分钟!]
指挥官的通讯器同样适时响起,接头人K的声音从中传来:“后方三条街道由你们负责,其他方位的敌人由安全局外勤特工处理。”
“收到。”
简凌游嘴角抽了抽,一种巨大的荒诞感用上了他的心头。
——— ———
贝莱格莱德大酒店顶楼,罗姬娅拿着望远镜,看着议会大厦前的惨剧。
爆炸产生的烟雾混杂着血雾与肢体碎片,在高倍率的望远镜下一览无遗。
“真讽刺,一场和平会议竟然是以屠杀作为开幕式的,这就是所谓的政治作秀?”
罗姬娅撇了撇嘴,调整望远镜的焦距,她也注意到了那些高速行进的货车———这种东西她在边境城市和黄区可没少接触,汽车炸弹嘛。
[姬娅,常规通讯被-干扰了。]
江城爱小声提醒到。
“知道了,能搞这么一出的估计是当地的叛军或者是别的什么势力———比如新苏的保守派?”
她看着人群混乱的逃离,无数人摔倒被卷入人流的脚下。
“这下街道上安静了。”
放下望远镜的罗姬娅,毫无同情心的吐槽到。
[不过…姬娅,就算是外头闹成这样,电视里的直播看上去也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呢。]
只是多放了一段主持人的交谈,加上了一小段广告,然后新闻便在继续。
[哼哼,看来小姐对于这些人的行动,很有不看好呀。]
一个声音从屋顶一角传了过来,罗姬娅回头看去,那是一个黑服女性,长长的袖子完全遮住她的双手,黑色的辫子如螺旋一样垂在两鬓,不常见的金色眸子里带着些许的戏谑,用仿佛是看猎物的眼神打量着罗姬娅。
“当然。
反对一场作秀性质的会议是毫无意义的事情。无论成功与否,世人看到的都是大人物们想让你看到的。”
毫不在意对方那带着侵略性的眼神,罗姬娅那对同样特殊的眼眸撇了对方一眼。
“这个时间能在这里遇到其他人,还真是稀奇。”
[是的呢,这样野蛮的行动毫无用处,蠢人就应该配合这样蠢的死法,你说对吧?小可爱~]
罗姬娅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她眉头微微蹙起。
眼神看向对方那似笑非笑的脸。
但下一秒,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麻烦你停止对小爱的电子攻击,很吵,而且,很无聊。”
江城爱,那位金发的人形少女,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优雅的站在罗姬娅的身后扶着女孩的身体,让她不至于从女儿墙上滑下来。
只是那对蓝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讶然———就好像在说…
‘我已经很久没遇到过,敢用这种方式挑衅我的家伙了。’
妮莫金感觉到莫大的威-胁。
她觉察到不对———她所发动的那无往不利的电子战如泥牛入海!
[法瑞忒珥!]
墨绿色粒子束从遥远的另一边划过长空,直奔江城爱的侧面袭来,可还未到江城爱面前,无形的力场让这道能量攻击四分五裂!
就仿佛是在响应召唤一样,数枚30mm口径的机炮在护盾上撞了个粉碎,大口径弹丸发射的声响与远方隔离墙爆炸的声响几乎同时传到罗姬娅的耳朵里。
“啊?”
没功夫再去关这个一翻身从楼上跳下去的奇怪人形———隔离墙那边冒气的烟云与天空中开始淅淅沥沥落下的细雨让少女瞪大了双眼。
[玩这么大?]
江城爱用手揽住女孩的腰肢将她从女儿墙上抱了下来,一只手作为坐凳让她安稳的坐在自己怀中。
“用协议内线联系维丝纳!问问她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罗姬娅严肃起来———这个时间隔离墙被破坏?
她要是驱散了ELID感染生物还好说,要是没驱散………
正当罗姬娅大脑飞速运转的时候,从城外吹来的风里,携带着的坍塌辐射给她带来的舒爽感,让她呆滞了一下。
[姬娅,应答序号跳了505。]
少女顷刻间回过神来。
“通过协议内线对联系里尔中心,塞尔维亚污染区边境城市贝莱格莱德净化塔失能现象,目前观测到城市隔离墙被炸毁,存在ELID感染生物侵入城市的风险,询问是否需要介入!”
[是!指令已执行。还有,凌薇的通讯。]
“接进来!”
进行神经连线的罗姬娅是可以通过封神榜协议与其他人形进行通讯的。
[姬娅,夏洛特小姐在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梁凌薇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给她穿好防护服,边境墙那边的情况不太清楚,但净化塔估计报销掉了,我能感觉到坍塌辐射。
你保护好她,不要出门,我在联系可用支援,不过我估计………”
她下意识的用手摩挲着自己脸颊两侧———和平会议之所以会选择贝莱格莱德,就是因为这破地儿大家伙儿在这儿的势力都不很强。
可现在这种情况,不强可就真要出大事了。
[姬娅,夏洛特小姐要跟你通话。]
梁凌薇的声音再度传来。
“接进来就是。”
伴随短促的接信声,夏洛特的声音通过神经连线传了进来:“姬娅!我听说了,带我去边境墙吧!我说不定有办法重启净化塔的!”
只是还没等罗姬娅回话,江城爱的声音就打断了她。
[恐怕不行夏洛特小姐,现在你们这些工程师,恐怕对边境墙那边的情况毫无办法了。]
刚刚跳出的505应答,此刻变成了一片血红的Error。
……………………
贝莱格莱德边境墙,13号净化塔此刻正如融化的冰激凌一样,朝着城外坍塌。
城墙之上局势混乱不堪,本该忠实清理那些来袭的elid感染生物的自律兵器此刻正将火力倾泻在他们的战友身上。
“该死!你们这帮叛徒是想拉着整个贝莱格莱德陪葬吗!ELID感染者就要过来了!!!”
年轻的军官缩在掩体之下,握着枪的手紧张的颤抖着,他朝着那些夺取了城防设施权限的叛军怒吼着,从这个角度他可以很直观的看到远方雷暴中正朝着城区飞速靠近的感染生物。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轰鸣的枪炮声中,无人在意。
脚下的隔离墙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承重柱被炸毁,净化塔垮塌,身上的辐射告警响个不停,脑袋也因为刚刚爆炸的冲击波嗡嗡不停———要不是罗瑟茨要求他们今天一定要穿戴好全套防护装备,他现在说不定已经完蛋了。
“长官!能听到吗!长官!!该死的——呜哇!!”
总控室毫无回应,年轻军官开始变得慌乱,一连串的子弹击穿了掩体一侧,飞溅的子弹碎片击打在他的手臂上,被高等级的防具挡下———他头一次这么感谢这身平日里嫌弃的要死防护重甲。
“长官!你在哪儿!救救我们!!”
什维科夫趴在掩体下边,从卫戍机甲炮口中射出的大口径弹丸撕碎了掩体,他连滚带爬的缩入建筑之中,怀中抱着的枪械无法带给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