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那是世上最后一瓶了。」
被他击发出的神秘小瓶是一种极其危险的“瘟疫”,原理不明,从何而来,如何治愈,一切都不明。
这种“疾病”只是在大瘟疫流行的那个年代短暂出现过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毁灭了几个小型的魔族国家,或者说聚落。
无法通过直接性的生物接触以外的方式传播,但是只要患病的生物流下的体液触碰到的其他生物,死亡就会迅速攀上其他人的身体。
群居的鼹鼠人与狗头人等群居在狭小地穴领域的种族们是最先感染的,没有人记载了那场比巨龙的爪击还要可怕的血腥瘟疫。
只有几个偶然路过那片几乎没有人去的荒凉之地的旅人,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闻到扑鼻的恶臭。
于是我——和我的同伴硬是挖出一条通往地穴的通道。
那些原先住着数以万计地穴种族的坑洞里堆满了尸体,血液和筋脉,骨头和肌肉全部溶解成一滩,散发着腐臭的味道。
就连地下的清道夫也不愿意靠近这片区域。
这些肮脏的小家伙们一直以来都对闪闪发亮的宝石感到痴迷。
而那时,他们一直精细维护,供养着堆起来的宝石山下铺满了尸骨与血水,宝石黯淡无光。
在那之后的研究也几乎没有任何结果,所有尸体身上都看不出任何症状或是病原体,这幅惨状已经原模原样的保持了一个月之久了,能够作为线索的魔力早就消散殆尽。
而眼前这个男人手上的“样本”,到底是怎么来的?
「……别……压……」
他的坚强到是令人意外,正常人在这个腕力之下应该早就昏过去了才对,他还能反抗着想要掰开我的手。
「那个是自称恶魔的人给我的,不管你信不信,他给了我钱,叫我把那个东西用掉。」
放下他之后立刻就能说话了,只是掰了掰脖子,让看起来已经脱节的脊柱复位而已。
这个世界上的怪人还真多啊。
不过如果是恶魔的话,也不是不可能出现有这种杀伤力的“生物”。
所谓的九层地狱,就是无尽残杀的斗技场,一切生物都没有这个位面的生物应该具备的东西。
不需要吃喝拉撒,不需要理性与判断,生即是死,唯一的目标就是杀死一切能看到的生物。
如果这种看似是疾病的东西是某种极其微小的生物,不断的杀死生物而忽略其他一切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那些宝石堆里的魔力比整个地穴族群加起来的魔力量还要多,可却一点都不会遭到破坏,而土质的房子或是各种生活用具也没有损坏,只有生物全部被破坏……
「反正老板们也不会受到影响,我也有办法保全,这群飞龙不可能飞得远的~」
如果真的是恶魔所作为的话,麻烦的程度可能会比疾病低上很多,异世界的来客是这个世界的人无法掌控的,而且会“使用”这种东西的家伙在恶魔里也是极少数。
基本可以特定。
下次有机会的话,带菲莉茜娅一起去解决源头吧。
塔克西掏了掏耳朵,抚摸着自己凹陷下去的脖子站了起来。
「你好烦。」
菲莉茜娅用力的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和裂果一样爆开的头四处飞散。
裸露在阳光下,折射与反射出七色光线,宛如宝石一样的脊柱支撑着无头的身体。
这人,或者说人造生物的命脉原来是无机物。
滚落在地上的眼球碎片也明显是硬物的模样。
他左手摸着自己已经消失的脑袋,右手紧张的掏着一直挂在他腰下的小包。
一块长着触手的肉球被他迅速放在彻底断裂的脖子上。
「噁。」
触手蠕动着黏着在断面上,肉球慢慢变大,摆动到了头应该在的位置。
他将肉球按压进裸露的脊柱,使其刺入。
过了一阵子,触手在面向前方的肉球上刻画出人类面部的样子,但是完全不像塔克西本身,反而像是一个满身肌肉的野蛮人会有的脸。
「老板!我下次不敢了!保证听您吩咐!」
瘦小的身体上,有着肩膀难以支撑的巨大光头,壮汉模样的脸上面浮现出惊恐与遗憾,对再生这件事一字不提。
「……嗯。」
菲莉茜娅也只是点点头就接受了吗?
明明是很少会见到的事情。
飞龙原本所在的山谷就连一丝草木都不剩,地表浅层的浮土也完全消失,冲击中心处只剩下裸露的岩块。
比起或许会攀附在小生物身上蔓延开来的瘟疫来说,这种结果已经算不错了吧。
风从山谷对面吹来,带起一丝土腥味,以及森林烧毁的气味。
再往前看,是辟海领,以及那条分割王国的极大河流。
只是一个山脉的距离,军政国是一望无际的青绿高草原上点缀着块块森林,而王国里则是在瑟雯运河上停着无数的船只,以及巨大的阔叶树木随意长在市区、乡村里,让人民们遮阴乘凉。
辟海领几乎所有人都是傍水而居,傍树而眠,早晨在河流与湖泊上摇晃着身体,夜晚则是在用枝条做成的吊床上,回忆着白日的渔歌旋律,感受风的摇晃,陷入梦乡。
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一望无际的草原。
「我也坐过。船。」
菲莉茜娅指着运河上的船。
那个惊天动地,以一己之力打开运河通海口的男人,这辈子也在船上度过。
哪怕成为了公爵,哪怕有了无数的领民,他依旧是个水贼,改不掉那种骨子里来的习性。
他有看过草原吗?
「我还坐过,会飞的,不知道是什么。」
菲莉茜娅掰着手指头数着自己坐过的交通工具。
若是乌腾堡的肉业能对王国输送,或许也能减少水手们总是会有的一些病症,不知道白袍的那群人能不能以此和军政国沟通一下呢?
「还有马车。」
「啊,这个我也坐过。」
「有顶棚的。」
「那没有了,那是专门客运的马车吧,军政国这里比较少,雇人保卫的钱赚不回来的啦。」
「好了,事情也办完了,该走了。」
「是因为老板一直在发呆才没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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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我不相信各位大人,但是没有证据的话实在是……」
「你们也可以自己爬到山上去看的啦,那边超干净的,好了钱快拿来!」
换了头的塔克西识相的披上斗篷,遮住了自己的大光头,不过伪装也就只有这种程度而已。
村民们明显有点奇怪为什么回来的不是同一个人。
而且因为菲莉茜娅的超级攻击,那片地区连一点称得上是证据的东西都不存在了。
拿着伐木斧的村长又开始紧紧握着钱袋开始思索,眼前这队奇怪的冒险者到底应不应该相信。
毕竟说在半天内解决掉有大约50只飞龙的大型飞龙群,不知道情况的人应该都会觉得是吹牛吧。
而且情报不对,还应该让他们多出钱补偿。
不过塔克西貌似不太在意这个,他只想拿到手上的钱。
村长在一堆已经做完工作返回村子的男人的阻止声下,决定把钱袋交给塔克西。
「村长,那是我们的钱啊!如果全交出去了没钱找军队和佣兵求救了怎么办!」
「就是说啊,他们连证据都没有的,怎么叫人相信啊!」
塔克西拿到了钱,喜滋滋的把他们全部倒进自己的小包里,喜滋滋的揣进了怀里,村民的责骂声估计已经完全被无视了吧。
这件事其实和我也没关系……大可以直接离开就是了。
「有想杀的魔物吗?」
「嗯?这小姑娘在说什么?」
「要说有的话是有吧……最近不是经常有巨鹿来吃菜吗,赶又赶不走。」
「巨鹿,在哪?」
「喏,就那个。」
村民们指向在村子远处慢慢散步的巨大驼鹿。它其实不是魔物,只是这种动物本身就长得很大而已。
菲莉茜娅拔出了背上的巨剑。
蹬地,远处的剑发出爆破声,驼鹿的前半身和后半身向两边滑稽的弹开,就像是没做好的魔导具自己解体了一样。
村民们张口结舌。
「证明完了,可以了吗?」
这也是不熟练的冒险者的一个通病。
一般来说没有人会喜欢别人看不起自己,而年轻气盛的家伙们总会想证明自己的实力。
这就是冒险者的误区之一。
佣兵需要证明自己的实力,不被考核官看轻,同时也要把同行踩在脚下,才能接到更加赚钱,更加优秀的工作。
而作为一叶孤舟的冒险者,不断证实自己的实力,与人发生冲突,只会让自己的旅途上多出更多的阻碍。
需要找出一个适当的点,才能享受更加舒适的旅行。
「啊,嗯,原,原来你们这么厉害吗?」
「嗯,我要加钱。」
「啊?!事前你们不是这么说的啊……」
「飞龙有50只,杀起来很麻烦。」
「但是我们实在没有钱了,就连这20金币也是东拼西凑来的啊。」
「加10金币,就行,我帮你们维护菜地,你们可以赚很多。」
「巨鹿确实是死了……如果能再杀两头……」
「等等等等,你要这么多钱干嘛,我们马上就回国了不是吗。」
「……要买吃的。」
「啊,凝胶确实有点贵。」
菲莉茜娅又跑没影了,远处的森林传来撞击声和爆破声,树林在颤抖。
村民们也有点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