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这辆S-1圣裁者以一往无前的威势撞开街道上的所有障碍,无论是砖墙还是瓦砾堆,亦或者是沙袋铁丝网,连让它停顿片刻都做不到。随着战车的履带隆隆向前,淡金色的火焰也随着履带的印记扩散开来,将身后建筑群里被阿斯莫德和死亡突击队杀死的平民百姓与十字军的身躯覆盖。
被金黄色光芒笼罩的十字军和平民们感受着火焰中的情感,所有人都隐约听到了逝者们的呢喃与对生者的期望,他们的记忆、思维的残片、情感都将在灵魂燃烧殆尽后升入以太海,它们的归宿只有以太海那颗冰冷的太阳,尼欧斯将永远庇佑他们,聆听他们。
"轰!!!"
尼欧斯耳畔几乎已经听不到现实的声音了,耳边无数人都在对着他说话,有的是在唠家常,有的是在怀念过去,有的是遗憾与愤怒...他在使用这份强大的力量的同时,也在背负亡者的一切。
“阿斯莫德——给我滚出来!!!”
耳畔的呢喃声越来越大,无数惨死在恶魔手下的人类意志在那怪物身边聚集在一起向他奔来。阿斯莫德不敢打开现实的裂隙去窥探以太海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唯一能支撑他继续逃跑的动力就是还没见到尼欧斯。他害怕当自己看到尼欧斯的瞬间,自己就会和昔日他轻视的一切蝼蚁一样,尘归尘,土归土。
阿斯莫德绝望地狂奔,突然感应到一些生灵的气息,他立刻打碎窗子进入房间。
小房间内,是平民。女主人将两名孩童护在身后,手持堑壕棒冲阿斯莫德大喝。而丢了两条腿,坐在轮椅上的男主人,则举起了猎枪对准他。
“嗯?”
看着眼前这四个鲜活的祭品,自信油然而生,仿佛自己可以像杀死这四只祭品一样轻易地干掉身后的追兵。阿斯莫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优雅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残破不堪被火焰烧的满是大洞的衣袍,举起金属爪,残忍地笑道:
“只要我——杀了你们——我就可以再次释放晨曦之星了!对,我一定可以再次释放它!那该死的受诅咒者都被我的法术打成重伤了,只要我再来一下...”
他舔了舔金属爪上还在滴落的血液,里面既有他自己的,也有十字军的。
“砰!”
轮椅上的男主人开火了,一发子弹打在阿斯莫德的胸口,让他闪了个趔趄。阿斯莫德将胸口皮肤凹陷处的弹丸捏出来,在一家人惊恐的眼神中塞进嘴里咀嚼。
“嘎吱!”“嘎吱!”
“啊....我最喜欢的恐惧的味道。”
只有在弱者前,自己才能找回自己的傲慢和狂妄。
在这地狱大祭司的强大压迫感下,这一家平民甚至都没有力气呼救,肾上腺素的爆发也只是让他们在这恶魔的面前维持站立。
“先挑哪个呢?”
阿斯莫德瞥见尽可能缩在女主人背后的小女孩,女孩手中还紧紧攥着十字架。
“过来!”
他爪子虚握,在女孩的尖叫和呼救声中将她抓到自己的手里,地狱的恶魔金属和人体一接触便吱吱作响,青烟从女孩娇嫩的皮肤上浮现,亵渎的诅咒和毒素开始蔓延,十字架掉在地上。
“放开我的孩子!恶魔!”“砰!”
后脑勺一阵破风声,战壕棒直直砸在阿斯莫德的头上,女主人颤抖着双腿,愤怒和对恶魔的仇恨驱使着她向这不可战胜的敌人挥出武器!
“你居然会觉得这东西能伤到我?”
阿斯莫德松手,女孩落在地上,痛苦地喘息着,他举起爪,男主人一枪托打在他的胳膊上。
“砰!!”“怎么你们这些蝼蚁都那么不肯乖乖受死呢?”
他一巴掌将男主人甩在墙上,抽出仪式匕首,正打算将想要再次攻击他的女主人杀死时,熟悉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砰!”“你也该去死了,恶魔。”
一根炮管突然将门撞开,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阿斯莫德可以感受到背后那毁灭的气息,他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坐在地上。
这一刻,他仿佛从天堂坠落至地狱,先前自己无敌的场面已经成为了幻影。
“啊————啊.....呃.....哈——哈哈!”
绝望和无力涌上他的心头,自己那高贵的身份数次转换,强烈的刺激下他...他发疯了。
“嘻————嘻嘻!我能活下去——我可以!呜——”
泪水不断流下,又在打在地上的瞬间化作轻烟。阿斯莫德背对着门口,涕泗横流。他嘴巴大张,几乎咧到耳根,看上去在笑,可呜咽和泪水却表明着他的疯狂。
他肩膀抽 动,对着女主人求饶,方才的狂妄傲慢半分都没有显露,一身狼狈的他跪坐在地上,连面对尼欧斯的勇气都没有,像条落水狗一样对着"蝼蚁"们求饶。
“你甚至连面对我的勇气都没有。”
一声轻叹让阿斯莫德的身体僵住,尼欧斯从他背后走来,他吓得跟糠筛一样颤抖。

“您——”
身后的女主人还没说完,尼欧斯回答道:“叫我尼欧斯先生就行了。”
话音刚落,女孩便可在这柔和的白光下看清恩人的面貌,先前的幻象逐渐散去,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尼欧斯的帮助下举起了那把燃烧的火剑。
见此,阿斯莫德直接匍匐在地,对着女孩磕头求饶,楚楚可怜。可先前知道这恶魔本性的女孩又怎会犹豫?她轻轻一捅,还在求饶的恶魔的头颅便被刺穿。阿斯莫德连半点反抗都没有做出,就化作了青烟。
“圣徒!”
尼欧斯挥手,将那剑散去,缓缓向外走去。他耳畔的呢喃声、祷告声愈发洪亮,随着他在现世的力量不断加强,自己和亚空间之间的壁垒也在变得愈发脆弱,信徒们的一举一动、他们的思想和念头、他们的情感和记忆不断冲刷着他的意志。
他已经有些看不清外面的街道了,现世和亚空间的混乱景象交织在一起,自己的意识和肉体好像在逐渐分离,似乎自己马上便要羽化而登仙了。
“啪嗒”“啪嗒”
他一瘸一拐地走着,身后的朝圣者和将士们跟随着他,他已经听不清医生们关切的问询和信徒们的呼喊了。
“砰!”
火焰开始熄灭,看样子这座城市战死的灵魂终于烧完了,尼欧斯几乎快要绷断的意志骤然放松,众人的呼喊声终于传入他的耳中,黑暗如潮水般涌来,他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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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布达佩斯东城区指挥部
“报告!”城东粮仓的近卫战团长一脸焦急,“情况在不断变化着。原先,我们在地上,异端在地下。我们刚刚把它们从下面赶出来,他们却又爬到了上面。”
在西城区面对着傲慢之主的装甲部队时,东城区也在和苍蝇之主别西卜的军团做着殊死的斗争。
苍蝇之主的军团并没有大量装甲,相反,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看不见和看得见的小生物。黑死病、炭疽、伤寒、黄热病、肺炎...和别西卜的军团作战,少有直接死于枪弹之下的士兵。
大部分的士兵的死因都是感染。病死的人越多,别西卜在这城区的力量便越强大,异端士兵的步枪子弹浸透了各类瘟疫,只要十字军的盔甲被击中,即使没有被打穿,也会在苍蝇之主的力量下染上疾病。
城区指挥官做了个艰难的决定,只要被异端的感染子弹击中,自动视为阵亡,所有士兵都要在死亡前尽可能地杀死敌人。
他们都知道,东城区已经没有任何药物了,一滴消毒水、一滴酒精都没有,这些医疗物资在黑圣杯教团进攻的第四个小时就消耗殆尽。
为了避免瘟疫的传播,十字军们毅然决然地进行自杀式袭击,以期望自己在死前多杀死几个异端。
“圣徒尼欧斯——保佑我们向异端发起冲锋!”

东城区的巷战用一种瞬息万变的方式进入了全面胶着状态。一间房、一个车间、一座水塔、一段铁路路基,甚至一堵墙、一个地下室和一堆瓦砾,都能引发激烈的争夺战。
没有撤退可言,所有参战的士兵早在被异端的感染子弹击中前就已经将自己视作死人了。
“为了尼欧斯!冲锋!”
他们知道自己是尼欧斯伟大计划中微不足道的一枚货币,他们愤怒,他们仇恨,他们痛恨自己的无能与平凡,他们对死亡的恐惧早被抛到九霄云外!
对这些十字军来说,死在瘟疫下而不是死在战斗中,是一种耻辱。
杀红了眼的双方面对面地拿着机枪扫射,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刀断了就拉响手榴弹同归于尽。敌我距离不再是用米来丈量,而是用尸体。
但苍蝇之主的部队并不是可以只靠钢铁般的意志便可战胜的,活着的人倒下,随后又爬起,披挂着钢铁盔甲的巨型蝗虫遮天蔽日地覆盖了东城区,已经没有后勤补给和战线一说了,整个东城区到处都在战斗。
似乎是知道傲慢之主的部队在西城区的惨败了,黑圣杯教团的瘟疫使者卡尔萨斯要求疲惫不堪的教团发起最后一次进攻。
只要前进600米,他们就能到达多瑙河沿岸,东城区十几万的将士和平民百姓在短短两天的战斗中折损大半,可就在这600米宽的战线上,双方士兵仍在搏命拼杀。
他们在瓦砾间摔跤,拳打脚踢,手抓牙咬,犹如恶兽撕搏了2天2夜,直到阵地上只剩下污秽不堪、双眼血红、其状如鬼的士兵为止。
这就是人类的信仰与意志。

在尼欧斯昏迷的那个晚上,卡尔萨斯从后方调来了更多的异端军队,他们乘坐着散发瘟疫的黑色战车,准备最后一次冲锋。
“弟兄们!”一位脸色已经发黑的十字军指挥官拄着枪,半跪在地上,“我们不能倒下,我们必须支撑到圣徒赶到!”
“我们将在这里与异端同归于尽!”
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有些甚至站不起来,只能靠在掩体后面举枪射击。但他们的眼中仍然闪烁着对尼欧斯的忠诚与信仰。
一声令下,最后的十字军冲出掩体,他们的身体已经不像是人类,而是一具具被瘟疫侵蚀的行尸走肉,但他们的灵魂仍然闪烁着人性的光辉。
卡尔萨斯从战车上走下来,满是肿瘤的面孔上浮现出一丝不屑。
“愚蠢的人类,你们以为凭借这些残兵败将就能阻止我们的进攻?”
他挥手之间,无数瘟疫飞蝇从他袖口飞出,形成一片黑云,向十字军扑去。
“我们不需要阻止你们,我们只需要尽可能多地杀死你们!”
指挥官拉响了手中的手榴弹,拖着已经无法动弹的身体向卡尔萨斯冲去。
“轰!”
爆炸声在最前线的战场上响起,指挥官的身体被炸成碎片,但他的举动点燃了所有十字军的斗志。
一名手持火焰喷射器的士兵冲向异端的战车,将火焰喷向车身。异端战车上的污秽物质立刻燃烧起来,散发出恶臭的烟雾。
“烧死这些异端!”
另一名士兵扔出一枚破片手榴弹,将卡尔萨斯身边的异端士兵炸成碎片。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们?”卡尔萨斯声音中充满了嘲讽,“我们是瘟疫的化身,我们永远不会被消灭!”
他举起手中的法杖,瘟疫的力量从法杖顶端涌出,形成一道黑色的波浪,向十字军冲击而去。
“啊啊啊啊!”
被波浪击中的士兵们发出痛苦的哀嚎,他们的身体开始迅速腐烂,皮肤上冒出脓疱,眼睛变成漆黑的颜色。
“为了尼欧斯!”
尽管身上的血肉正在腐烂,士兵们仍然向前冲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响彻战场,异端士兵一个个倒下,但更多的异端从后方涌来。
“哈哈哈哈!”卡尔萨斯仰天长笑,“你们只是蚂蚁,而我们是神!”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照亮了整个战场。
“那么,我很想知道你们这些'神'是如何跪倒在蚂蚁面前的。”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战场的另一端传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圣徒!”
还活着的十字军们跪倒在地,眼中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为了人类的未来,为了所有相信我的人,你——可以滚回地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