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o men ride a horse, there is always a person in the b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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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表演真是太精彩了!真是没白来,你说对吧,灯灯!”
“嗯,是的……我听到了,她们的呼唤。”
“欸?灯灯又听出什么了吗?”
“是的,大家的呼唤、表演的大家的呼唤……我都听到了,大家,很高兴……”
“表演的大家,也很高兴……”
“嘛,我是听不懂灯灯在说什么啦,不过,总之,灯灯今晚也很高兴就对了,对吧!”
“是的,小爱,我很高兴……和大家一样。”
一向有些苦天悲地的高松灯居然露出了笑容——虽然还是有点勉强,但总之笑了就是好事。
毕竟灯是不会撒谎的好孩子,笑了就一定是高兴。
“可是,我总感觉,从她们的歌手中听出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欸,难道灯灯在哪里听过这首歌吗?”
“那个,灯灯?你会不会搞错了?丰川同学已经休学了,据说去外国留学了,怎么可能出现在我们学校里呢。”
“是、是的,可能是我搞错了…对不起……”
“哎呀,灯灯不要道歉啦,又不是做错了什么——”
此话一出,千早爱音背后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就像被什么洪水猛兽盯上了一样。
果不其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一只手向老虎钳般夹住了她的右肩,虽然没有用力到掐人的程度,但按到筋的松麻感还是让粉毛少女差点跳起来。
一颗美人痣更是增添了几分情趣,随着脸部抽搐挑逗似的晃动。
千早爱音当然认识她——毕竟是一个乐队的队友。
MYGO的鼓手——能用一只手拧开矿泉水瓶盖的椎名立希。
不能和这个女人为敌!
这也是在如此混沌的世界中活下去的生存法则。
“那个,小爱?”
“欸、灯灯——狸希呢?”
只不过刚才还对她有生命危险的椎名立没了踪影。
“你说小立希?她刚才追出去了,好像是要找什么人……”
“那我给她发个私聊好了,没事我就送你回家吧灯灯!”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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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错。
不会错。
不可能错。
那个鼓、那个手势、那个放下鼓棒前的转棒圈数——
椎名立希在名为“人群”的血肉城墙中左冲右撞,哪怕被踩到脚、衣服被扯坏、膝盖被踢破也不肯停下。
等到椎名立希挤到——或者说被涌动的人群碰巧送到第一排时,舞台上的头套乐队早已不见了踪影。
巨大的音响播放着纯音乐送别曲,人群在黑暗中纷纷打开手机手电筒,突然出现的光亮让少女眼前一晕,差点摔倒在地。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徒劳的搜索着只有打扫人员还在舞台,眼睛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但就是无法发现那个身影。
椎名真希姐姐……
哪怕不见面,哪怕相隔几百人、哪怕戴着头套、穿着校服——
那个人、那个鼓手,一定是椎名真希姐姐!
自己是什么时候作为“椎名真希的妹妹”的呢?
可能自从那场比赛后就是这样了吧。
那是一次超出椎名立希想象的演出。
在巨大的剧院里,一位位技术远比七年后自己还要高超的少男少女在台上演奏管弦乐。
他们的手指,远比椎名立希见过的人都要灵巧飞扬。
如果是六年后,椎名立希会说还有人比他们更灵巧,但现在,她所见的一切都已是极限。
直到那个棕黑色长发的女孩拿着小号上台。
她用“管弦乐中的贝斯”、最平淡无奇的小号表演了超越前面任何人的乐曲。
椎名立希的姐姐那个时候只有12岁,就获得了日本管弦乐大赛初中组冠军。
那一年,姐姐初一,立希小学三年级。
姐姐是“日本最年轻的管弦乐大赛冠军”,妹妹是一所普通日本小学的学生。
三年过去,椎名立希长高了不少,小时候够不到的折叠椅也能自己掰开坐上去。
椎名真希姐姐,也变得更高了。
更高的姐姐,站在了同样的舞台上。
还是那场“日本管弦乐大赛”,还是那个舞台、甚至就连颁奖人:山上紘生,都没换。
她已经知道那个字读hong了,第二音。
但主持人换了。
相比第一次上台,姐姐变得更轻松了,仿佛和她同组的那些人不过是路边卖的杂鱼。
毫无悬练,椎名真希复演了三年前的胜利。
从山上先生手里接过奖杯,被问及以后会不会涉足管弦乐领域时,椎名真希只说了一句话。
非常无厘头的一句话,而且很像椎名真希临时编的一句话。
就是这么简短又无礼的话,却被全日本所有报纸新闻疯狂转播。
无数平时只能在报纸或电视上见到的演说家在访谈中提及这句话,称赞椎名真希的心思深沉,以后必成大才。
无数解说家、批评家、翻译家将这十个字翻来覆去,只为找到下一种解释。
椎名真希的随口一句话,就让整个日本艺术界波涛汹涌。
她说话前做的事、心情如何、说话时的口型、身体情况、家庭环境、学业、兴趣都成了“商品”——
供给日本艺术家们翻来覆去的商品。
那一天,椎名立希明白了什么叫“名人效应”。
因为就连她,都失去了“椎名立希”这个名字。
很可笑吧?一个人的名字居然经过三次翻译才真正写出来。
但这就是现实。
在学校里,椎名立希被拉进了轻音部。
椎名立希很开心,因为她从小就因为姐姐的缘故学习架子鼓,希望有一天能够追上姐姐的步伐。
直到她走进轻音部教室的那一天,她才知道,自己是因为“椎名真希的妹妹”被拉进部的。
因为是“椎名真希的妹妹”,所以她应该和姐姐一样擅长管弦乐吧?
因为是“椎名真希的妹妹”,所以她应该和姐姐一样才华横溢、随手成曲吧?
因为是“椎名真希的妹妹”,所以她应该和姐姐一样精通一切乐器吧?
因为是……
椎名立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轻音部教室的,待她回过神时,已经站在了老师办公室门口。
她递交了退部申请。
初中三年,椎名立希没有加入任何一个社团。
哪怕老师多次约谈、哪怕轻音部部长百般纠缠邀请、哪怕校长亲自出面邀请她去参加校音乐节演讲。
椎名立希的回应,唯有脸对桌面,双手环圈。
两年过去,椎名立希的脸离桌面越来越近。
直到那个蓝色头发的女孩冲到她的面前:
“一起来组乐队吧!”
你谁啊。
反正也不过是因为“椎名真希的妹妹”吧。
只是因为我是“椎名真希的妹妹”,所以才会认为我应该像姐姐那样强吧?
……
该死!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不要擅自逃跑啊!
暴雨之夜,椎名立希坐在窗帘紧拉的卧室里,死死盯着手机上的聊天群。
这个名为【混蛋键盘手】群,经过长时间手机自动清理,只有一句话被留了下来。
这个混蛋!
这个时候说这种话有什么用啊!
那个键盘、还能找到那个鼓——
明明就是你吧——
…………
她不是说和灯在一起吗?
直到靠近,椎名立希突然发现:灯居然低下头,在粉毛的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个粉毛,居然弄哭了灯?!
虽然很想送灯回家,但既然有粉毛陪她,椎名立希还是决定去追那个极大可能是蓝毛混蛋和姐姐的乐队。
她十分肯定,那个家伙,一定是丰川祥子!
那个在键盘上飞舞的手,哪怕隔着一层绷带也无法掩饰的灵巧——
真正让椎名立希下定决心、肯定对方是祥子的,那弹奏中途一次键盘停奏、低潮唱词时,键盘手突然抬起手,手心向上做了一个招手的动作。
这在摇滚乐队中其实是很正常的动作,毕竟没事做的乐手们也要和观众互动。
祥子的手势是学的灯的,灯是主唱,随时可以用空闲的手做这个动作。
但当祥子重现这个动作时,只有演出到一半时才会做。
不是开始、也不是结束。
丰川祥子,只会在那个时候,做出那种动作、摆出那种手势!
这么说来一切都通了!
丰川祥子认识自己姐姐,两人因为钢琴曾有过几次交流,姐姐甚至邀请过祥子到自己家来的事,椎名立希都知道。
那么,能招募到因为上大学已经一年不玩音乐、按理来说绝对不可能加入乐队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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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川祥子其实看到了灯和爱音,甚至也看到了那个不顾一切挤过人群也要冲过来的立希。
灯是很敏感的孩子,麻烦程度远超现在队里的后藤一里。
丰川祥子十分肯定,这两位大能肯定认出了自己。
高松灯暂且不谈,以她性格就算认出自己,也会在说出答案前先反思一百遍,最后怀疑是自己问题,最后否定这个答案。
但椎名立希不同,她可能会冲上舞台把自己头套壕掉,然后给自己一巴掌。
如果没有做好决定,就不要见面。
可能见面后会因为无路可走而说出一切,但不是现在。
她丰川祥子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如招募某位马上要把拳头送到自己脸上的前大鼓队员的姐姐。
表演结束,井芹仁菜刚说完下一场演出地点,几名队友就看到丰川祥子的手势——没办法,她们队长把脸包的那么结实,想对眼势还是太为难她们了。
在许多乐队或剧组里通用手势,一般用来传达「有麻烦的人,结束后不要停留」。
比如私生饭、狂热粉一样,都是演员们不想遇到的人。
啊,椎名立希在这里同时拥有以上两种身份。
真希没有问为什么要逃跑,她已经默认自己成为Casual Visitor的一员,必须服从队长的命令。
一行人连头套都没摘,唯一不需要带乐器的真希只来得及脱下衣服放在后台化妆室,等平静下来再发私信给学妹来拿校服。
别人不知道,但这扇宿舍门是今天开放日新增的表演人员进出通道,临时舞台搭建的卡车、各种装饰品、探照灯都是从这道门进入学园的。
到了门口,因为是压轴表演,其他表演人员都已经离校,所以门口除了这货头套怪人外就没有任何人。
“祥总,我们现在怎么办?”
“队长,我们为什么要跑?”
井芹仁菜就问的比较简单了,这个问题也是其他人想知道的,毕竟看老大这仿佛后有恶犬的逃命样,很难怀疑台下是不是有人要谋杀她们队长。
“不,只是认识的同学,我担心她们可能认出我来了,大家都知道,终场演出前,我们是不能暴露身份的吧?”
“知道!”
“当然明白。”
“那么,椎名真希小姐,请你立刻返回家中,不要暴露你的身份,尤其是对你的妹妹立希同学。”
“没问题。”
椎名真希没有任何问题的走向路边,坐上一辆因为看到人群而停下来的出租车后就迅速离开此地。
“我们现在就去宾馆,越快越好!”
下一集:Hidden stove of sad like flameout, can cause heart burning into ash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