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腿,斜踢,以海福特牛为原材料制成的皮靴亲吻在一张张陌生的漆黑面孔上。
婉拒第三名打算凑上来贴贴的门徒,满足第四名想要行吻鞋大礼的门徒后,敖叶确实有种想说脏话的意愿。
他现在至少要面对三种麻烦。
“≯ㄞㄜㄨㄨㄨ!!”
第一,创开墙后就看见的遍地门徒,它们就跟饿了三个月似的蟑螂般往脸上扑来,关键还都是会爆浆的那种,狠劲踹过去肯定会搞得自己一身脏,必须谨慎出力才能保证不沾上黏糊糊的黑色液体。
——就像足球比赛中的足球被改成西瓜,如果不想在踢完回家后被阿嬷说教一顿,那最好小心点。
“唔……哦……”
第二,揽在左臂的维尔汀,这小姑娘刚刚花粉喝多了,晕厥感仍徘徊在脑中。跟着敖叶的回旋踢高速旋转两周,再蹦跶着躲开远处门徒释放的咒语后,嘴里已冒出些不太美妙的拟声词,大概率要吐了。
——只能祈祷这小姑娘中午吃的不是螺蛳粉和方便面,吐出来的东西别既难洗又重口。
“…………”
“≯ㄞㄜㄨㄨㄨ!!”
无惧无畏的门徒高举着兵械与术杖冲来,原本打算围猎苏芙比等人的它们此刻已然包围住刚刚被创开的洞窟。
“「——No need to look back」”
黑色女巫的念咒声从身后洞窟内传来,褪下面具后,她的声音不再闷沉,变得更加清秀优雅,但无论敖叶还是维尔汀此刻都没有任何欣赏的意思。
“噌噌噌”章鱼触须般灵活的橡木从身后的窟窿中迅速窜出,向着被门徒包围的执夜人缠过来。
——他妈的。
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但是只有单骑,而且还不会三头六臂,没法抽出手提刀,释放高阶神秘术还容易误伤友军,一不小心便会制造出碳烤司辰……
“喂,维尔汀,你现在能动了吗?”敖叶迅速问着,同时一脚踩在某个冲来的门徒脸上,并顺着反作用力高高跃起、躲开袭来的橡木。
“唔……哦……”而被这样裹挟着天旋地转一大圈的维尔汀则变得更加头晕了,到最后也只能讲出几个没意义的简单音节。
敖叶闻声便知道不用听了,这孩子现在连讲话都难,更别提在这种情况下独立保护好自己了。
而如果必须得留一只手去护着后辈的话,那么敖叶接下来就得开始考虑「放弃俘虏」或者「用嘴叼着刀砍人」等选项……要不还是先逃跑吧?
队长级俘虏通常代表着许多重要情报,不能随意丢掉;用嘴叼着刀去砍人不止毁形象,还很容易让门徒体内的黑泥溅到自己嘴里……光是想想就不好受,所以还是先考虑跑路吧。
就这样。
敖叶迅速敲定主意,开始向四周观察,寻找最佳的逃生路线……哦,那是?
敖叶看见一名坐在远处汽车上的橘发女孩,她好像叫十四行诗来着,目前几乎已将整个上半身都探出车窗,如果不是身旁的调查员a拽着左手,那么她大概已坠下车来。
‘……是这个橘毛助理先前经过观察后选择的撤离方向吗?’
情况紧急,敖叶并不觉得对方率先撤离是错误的,事实也恰恰相反,能不任性地做出这种理智判断,反而能说明对方挑选的逃离路线大概率是正确的……而他目前只要、也只需要知道这点便好。
“抓紧了,一会要吐记得将脑袋朝左撇,别撒我身上就好。”敖叶最后叮嘱一句,随后便将重心与双腿向下压低。
“我……”头脑仍有些昏沉的维尔汀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只是根据先前的经验,下意识抓紧了手指所能触及到的大衣边沿。
“嘭——”
超重感随声传来。
她为自己的下意识反应感到庆幸。
◆◆◆◆◆
温暖的夕阳,将一切都渲染成可爱的橘黄色,包括云朵、云朵下方的建筑、建筑两旁的街道、街道上的轿车、以及轿车上面面相觑的人们。
‘你见过这情况吗?’——保镖a用震撼的眼神向身旁同僚、看向自己那位熟读物理学和生物学的好兄弟兼好同僚。
‘我什么没见过……这我还真没见过。’——见多识广的保镖b尽管想维持淡然,但脸上那匪夷所思的表情无论如何都没法消散,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
“咚隆!”
身后那群门徒,抢走宾客们的轿车,再利用轿车追上来的门徒已渐渐消失,要么因前挡风玻璃被强力胶糊满而走偏;要么因图钉而导致轮胎爆掉;要么就是底盘被桌椅卡死、接着油箱漏光。
反正追兵已渐渐消失了。
有一说一,维尔汀掏出的东西实在太多,已完全超出了这只手提箱表面看起来的最大容积……但现场却没任何一人在乎这点。
保镖b看了眼汽车仪表盘上显示的速度,八十迈;随后再转身向后看去,看向那仅凭双腿就跟上轿车的身影,逐渐陷入沉思。
‘你是说,有人能扛着九十多公斤负重,一跃几十米,逃出重塑门徒的包围圈,随后稳定落下,再进入百米加速,以超越八十迈的速度跟上车队,甚至到现在也没流汗?’
保镖b倒吸一口冷气。
物理学上确实允许这种生物客观存在,但生物学上绝不允许这种存在叫做人类。
“老大!是老大!”黑帮伙计们才不管这的那的呢,他们望见斯奈德被提着走来,都已经开香槟来庆祝了。
“呼……太好了……”十四行诗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尽管现状确实也有些令她震撼,但无论如何,只要司辰能回来,那就都是好的。
其余懂行的调查员则开始小声讨论,眼前的资深执夜人究竟用的什么神秘术/增益道具,并感慨不愧是夜巡特遣/司辰,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也能逃出来。
“好酷!”而苏芙比则眨着星星眼,向后方询问着:“你好,健步如飞先生,请问你是怎么能跑这么快的?是服用了什么药剂吗?”
抛开大小姐身份,苏芙比其实还是名魔药研制师,先前给司机弗迪灌下的‘勇敢猛冲跳跳剂’就是她亲手制造的,她对类似事物非常感兴趣。
“……哦,你好,小淑女,你刚刚是在问我吗?”敖叶顺声望去,发现是那名先前愿意带着保镖来帮助调查队的小淑女。
“是的,健步如飞先生!”苏芙比点点头回答,再一边用双手比划着一遍询问着,“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跑那么快的吗?”
而看见对方如此询问,敖叶思考片刻后再如实回答:“当然能讲,但情况可能会令你有些失望……因为我没用什么药剂,全是靠着天赋和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努力罢了。”
◆◆◆◆◆
槲寄生……
槲寄生……
槲寄生槲寄生槲寄生……
脖颈溢血的狼狈男人跑着、奔着,他撞倒拦在途中的板凳,他差点被碎石断藤绊倒,他仿佛不顾一切般向剧烈震动的源头赶去,并在看见完整的目标后停下脚步。
还好,还好,她的脑袋还连着身体,她身上没多少伤……男人这才松懈下来,疲惫沿着脊梁骨传导至全身上下,他狼狈地瘫坐在碎瓦堆上。
“勿忘我先生……”槲寄生看向瘫在地上的男人,致歉般地摇了摇头,“很抱歉,我没能抓住您预定的目标。”
“没关系,没关系的,槲寄生……”勿忘我虚弱回答着。
“是吗……可重塑这次的损失很大,有十七名伙计被击败,并且大都留下了不可痊愈的伤势。”槲寄生看向洞窟外躺在地上的门徒,语气有些低沉。
“不要紧……”勿忘我用沙哑的声音,满不在乎地讲着:“那些不过都是消耗品罢了,重塑随时都可以补充,根本无需为此自责。”
槲寄生陷入沉默,她低头望向脚边烧焦的藤蔓,断裂的橡木,电焦的芦荟,最后,小声重述了一遍勿忘我刚刚提到的词:“……只是,一些消耗品吗?”
“怎么了?槲寄生?”勿忘我察觉到对方的声音有些僵硬,并继续安慰着:“只是些微不足道的消耗品罢了,不必在意……还有,引导之人在等我们,该走了……”
“……”
槲寄生没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