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轰鸣声消散在夜色中时，公寓内的灯光正暖融融地漫过窗棂。布达斯格尼站在厨房门口，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十泽东凤和发源检体的身影。当发源检体微微侧头整理和服下摆时，突然抬头看向高楼的某个窗户。
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她。但又好像只是错觉。
“走吧，我带你上去。”十泽东凤将车摆好，领着发源检体进入公寓。
布达斯格尼站在厨房门口，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十泽东凤和发源检体的身影。当发源检体微微侧头，露出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庞时，他的心脏猛地一紧。她的眼神清澈，带着一丝初来乍到的拘谨，完全不像那个曾在山区与他们激烈交锋的疯狂之人。
玉章星斗端着烤盘从厨房走出来，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僵住，但发现发源检体脸上没有异样时似乎猜到了什么，他的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欢迎欢迎！我是玉章星斗，叫我星斗就好。小姐该怎么称呼？”
发源检体礼貌地点头回应：“您好，玉章先生，叫我发源检体即可，打扰了。”
“别这么客气，还先生，我才高一而已，叫我星斗就行。”玉章星斗放下烤盘，目光在发源检体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转向布达斯格尼，“阿布，能帮忙摆一下餐具？”
布达斯格尼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橱柜。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指尖触碰到餐具时甚至微微颤抖。玉章星斗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说道：“这个名字，这个样子，居然以这种形式再见了。”
“嗯。”布达斯格尼简短地回应，目光依旧盯着手中的餐具，“但她看起来……完全不记得我们。”
“没错，而且感觉她情况还可以啊。”玉章星斗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算了，既然她不记得了，那就重新认识一下。反正她现在和东凤姐关系不错，我们也没必要提起那些不愉快的事。”
布达斯格尼没有立刻回答。他瞥了一眼客厅，发源检体正和十泽东凤低声交谈，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那笑容干净得让人心疼，完全看不出她曾经是那个在山区与他们生死相搏的危险人物。
“你觉得她真的不记得了吗？”布达斯格尼低声问道。
“至少目前看起来是这样。”玉章星斗歪着头思考了几秒，“而且，就算她记得，我们也没必要主动提起。毕竟，她现在看起来……挺正常的。”
布达斯格尼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暂时先这样。”
玉章星斗没想到其他事在他意料之中，毕竟他对Smart brain没有了解，学院都市中，为等级较高的学员配备相对应的实验室和研究团队是家常便饭，没必要多奇怪——只是作为基本上只拿自己当实验小白鼠的布达斯格尼来说，依旧排斥，更不要说那后面的是当时与L.S.S同流合污的混账公司。
但眼下，重心是晚餐，尽可能不要让发源检体疑惑进而出现意外。
晚餐的气氛出乎意料的融洽。十泽东凤兴致勃勃地讲述着她在工作中的趣事，顺带提了嘴今天玉章星斗和哈士奇赛跑，结果输了的事，急得玉章星斗脸红，求她不要老给别人说自己的黑历史。发源检体则认真地听着，偶尔点点头，露出浅浅的微笑。饭桌的气氛一如既往地活跃，这是布达斯格尼平时会觉得安心的时候，但今天，布达斯格尼紧绷的神经却难以放松。
饭后，十泽东凤主动提出要送发源检体回宿舍。玉章星斗则揽下了洗碗的任务，布达斯格尼则借口有些累，先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后，布达斯格尼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特殊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云川芹亚慵懒的声音：“哟，阿布，这么晚找我，是想我了吗？”
“云川，我有事问你。”布达斯格尼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发源检体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会和十泽东凤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云川芹亚的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你见到她了？”
“嗯，她今晚跟着十泽东凤来吃饭了。”布达斯格尼顿了顿，“但她看起来……完全不记得之前的事。”
云川芹亚没有直接回答，似乎是在酝酿情绪。
“这是五天前确定的最终方案……”
布达斯格尼握紧手机的手微微发颤，云川芹亚的声音像一根细针刺入耳膜：“高层和Smart Brain达成了协议。她每个月参与两次无害实验，数据共享，换来的是暗部彻底退出她的生活——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大自由。”
窗外的路灯突然闪烁了两下，布达斯格尼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成怪异的形状：“无害？你确定那群人会对‘无害’的定义和我们一致？”
在布达斯格尼看来，这个词在任何地方都是幌子，只要是人体实验就会有危害。
“至少现在，Smart Brain和学院高层正在相互牵制，那些家伙可不是L.S.S。”云川芹亚的语速突然加快，仿佛要赶在对方挂断前倾泻所有筹码，“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背后那些勾当？但比起让任何一方单独掌控她，不如让豺狼和鬣狗互相撕咬。”
布达斯格尼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能听见电话那头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云川芹亚或许正站在办公室或安全据点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学园都市永不停歇的霓虹灯火。
“至于记忆……”云川芹亚突然停顿，再开口时带着罕见的犹豫，“不是清除，是覆盖。你应该知道部分精神系能力者能做到的事吧？他们给她编织了新的记忆茧房。”
布达斯格尼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之前云川芹亚给二人打过预防针——发源检体很有可能没办法适应现在的生活，所以需要心理疗法，先让他适应一段时间，然后再慢慢将其记忆释放或保存起来看她自己的想法。
厨房突然传来瓷器碰撞的脆响，布达斯格尼猛地回头。虚掩的房门外，玉章星斗正哼着歌擦拭餐桌，发源检体帮忙收拾碗筷时，眼神中透露着光。
“你们把她当成什么了？”布达斯格尼压低的声音就像翻滚着暴风雨前的闷雷。
“活着的筹码。”云川芹亚的呼吸突然粗重起来，像是扯下优雅面具，她语气中透露出之前从未有过的无奈，“至少现在她是笑着的，不是吗？比起在培养槽里腐烂，或者在战场上被轰成碎片——”
电话被重重挂断。
布达斯格尼盯着黑掉的屏幕，努力克制手上的力气防止将手机捏碎，但屏幕上依旧出现了裂纹。
直到玉章星斗的脚步声停在门外。“阿布，要不要吃冰淇淋？是香草味的哦。”轻快的敲门声像一把钝刀锯着他的神经。
“不用了。”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某种冰凉的液体——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在月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微光。
看来L.S.S的事没有结束，只是转换了而已……